“啊!”

    梁尔尔尖叫一声。

    “小姐!”丫鬟吓得捂住眼,尖叫起来。

    “……”

    没有听见落地的摔砰声。

    丫鬟张开指缝,往外看去,只见大小姐被邹护卫抱在怀里。

    梁尔尔从邹蓝怀中跳下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你怎么来了?”

    邹蓝上下打量她:“你不是病了吗?”

    这气色红润,上房揭瓦的样子可不像是病了。

    “谁说我病了?”梁尔尔也不解。

    春草此时站出来:“大小姐,你刚才不是说不想见沈公子,让我打发了吗?”

    “哦……”梁尔尔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邹蓝说道:“沈归雁并没走。”

    “什么?”梁尔尔一惊。

    “她担心的病情。”邹蓝说。

    梁尔尔不仅扶额:“她现在,也太烂好人吧?”

    “好了,我知道了。”梁尔尔说,“我明天就病情痊愈。”

    邹蓝无事了,转身要走。

    “等一等,等一等。”梁尔尔拦住他,“既然来了,就帮我个忙吧。”

    邹蓝看她。

    梁尔尔指指房顶,说,“你上房顶,帮我扫点儿土下来。”

    邹蓝仰起头:“扫土?”

    “嗯!”梁尔尔点着头,说:“我准备陪我爹过完元宵节之后,出远门。”

    邹蓝跃上房檐。

    梁尔尔仰着头:“在我们邺城,要出远门的话,都会带上自己家乡的三撮土,院子里的土,屋门后的土,以及房瓦上的土,三土包平安。”

    “你要去哪里?”邹蓝轻轻一跃,从房顶下来。

    梁尔尔笑眯眯接过邹蓝递来的“房瓦土”。

    “先保密!”

    沈归雁又来梁府拜访,梁尔尔在梁府后花园见了她。

    “梁小姐,那个青大夫当真是个神医,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沈归雁望着梁尔尔,说的真情实意。

    梁尔尔搔了搔鼻尖儿,半尴不尬:“青大夫的医术确实厉害。”

    “梁小姐”沈归雁神色郑重,说道,“多谢你救了我,又帮我!”

    “举手之劳而已。”

    沈归雁认真道:“你的举手之劳,与我来说,却是恩重如山。”

    “不必放在心上。”梁尔尔摆摆手,说道,“我听说,你要去洛京?”

    “是的。”

    “什么时候出发?”

    沈归雁说:“本想昨日就走的,但是听说你病了,我不放心。”

    “我已经没事了。”梁尔尔说,“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大家闺秀》中写过:

    【沈归雁上京寻父,途中遇上一位可怜的妇人,她心中不忍,将手中金银赠与那位妇人,自己差点饿死……】

    梁尔尔不知道,这个“差点饿死”,这辈子竟然让自己遇见了,她还阴差阳错把沈归雁带到了梁府。

    梁尔尔喝了口茶,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帮人,差点将自己饿死的人。

    沈归雁一身男装,天庭饱满有神,双目亮黑明澈,精神奕奕又透几分英气,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女子,只是觉得她是个长得较精致的男子。

    可梁尔尔知道她上了妆,有多惊艳。

    “沈公子,你只管安心上路吧。”梁尔尔举杯,说道,“我以茶代酒,为你践行。”

    沈归雁举杯,道:“梁小姐的恩情,我会记在心中。”

    两人碰杯。

    就在此时,梁思思披着一袭翠粉风衣,倩然走过来。

    “姐姐,沈公子。”

    她走进两人所在的凉亭,看向沈归雁,微微施礼,“沈公子,那日我因丢了玉佩,急火攻心,说话失了分寸,请你勿要责怪。”

    “没事。”沈归雁站起身:“想必,那玉佩对二小姐很重要。”

    梁思思颔首微笑:“沈公子理解就好。”

    沈归雁也不知理解没,她看向梁尔尔,说:“梁小姐,你已为我践行,那,我在此告辞了。”

    梁尔尔站起身:“沈公子慢走。”

    沈归雁一挥手,情真意切:“若是有缘,我们再见!”

    梁尔尔嘴角一僵,眯眼笑了笑。

    不见,不见,这辈子都不见。

    沈归雁离开,梁尔尔也起身要走。

    梁思思不动声色拦住她。

    “姐姐,我听闻,你在收拾行李?”

    梁尔尔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意味深长:“思思,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

    梁思思佯装听不懂梁尔尔话中的深意,说道:“姐姐,你也要去洛京啊?”

    梁尔尔一顿。

    “也?”她挑起眉梢,“莫不是,你要去?”

    第032章 游历

    梁尔尔微微一顿。

    “也?”她挑起眉梢,“莫不是,你要去?”

    梁思思眉尖儿微挑,压下嘴角的笑意:“哎呀,既然我说漏了嘴,那就先告知姐姐吧。”

    “其实在宝明山驿站的时候,大公主给了我一道手谕……”

    梁思思停顿一下,舔了舔嘴唇:“一道让我进京,陪公主读书的手谕。。”

    “哦?”梁尔尔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

    梁思思继续说:“圣上御设的惠贞女学堂,开春之后就开始正是招收女学生,我承蒙大公主照拂,有了进去读书的资格。”

    梁尔尔盯着梁思思,不语。

    “姐姐,你不为我高兴吗?”梁思思问。

    “高兴,很高兴。”梁尔尔一拍手,真情实意道,“思思,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梁思思微微垂眼,说道:“我也为姐姐高兴,你收拾行李,不也是要去京城吗?”

    “谁告诉你,我要去京城的?”

    “你,你不去?”

    这在梁思思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梁尔尔道:“你想多了,我确实是要出门,但是,不是去洛京。”

    “不是去京城?”梁思思上下打量着梁尔尔,“真的?”

    “千真万确。”梁尔尔道,“你还有事吗?”

    梁思思道:“我想问一下,姐姐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山河之秀,随便看看。”梁尔尔回。

    梁思思硬着头皮似得笑了笑:“是吗?”

    “我走了。”梁尔尔挥手离开。

    “姐姐慢走。”

    梁尔尔微微施礼,皱眉望着梁尔尔的背影。

    “二小姐,你不用担心了,大小姐不去洛京。”春芽走上前,低声道。

    “她说不去就不去吗?”梁思思冷冷道。

    “您是说?”

    “江还之已经动身去京城了,梁尔尔会不跟过去?”

    “那样的话……”春芽忧虑,看向梁思思。

    梁思思扬起下巴:“她就是跟去了,我也不怕!她有她外公,我还有大公主呢!”

    春芽连忙附和:“说的是,您得大公主青睐,比她强之百倍!”

    主仆两人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始终不踏实。

    元宵节过去了,团团圆圆的汤圆吃完了,也到了说分别的时候。

    梁思思要去洛京读书,对于梁家来说,称称得上是光宗耀祖,只是梁尔尔就……

    “尔尔,你真要去游历四方?”梁介甫跟在梁尔尔身后,不厌其烦,再再次询问。

    “是啊。”梁尔尔道。

    “你连马车都不能坐,怎么游历?”

    “我骑马。”梁尔尔说,“马儿慢慢悠悠地走的话,我不觉得头晕难受。”

    梁介甫一甩袖:“你……你怎么铁了心的想去游历?”

    梁尔尔道:“古人说的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话是说给那些文人学子的,你一个姑娘家的,凑什么热闹?!”梁介甫语重心长,“尔尔,如果你觉得只读《女戒》,《女训》,《女论语》不足够,爹不是给你请了西席吗?”

    “爹,不是读书的问题,你看,我的性格根本没办法在一间小屋子心无旁骛地读书。”梁尔而一摊手,说,“我适合一边走一边看。”

    “你要看什么?”

    “看我不曾看过的山川美景啊。”

    “尔尔啊……”

    “爹,你就答应我吧。”梁尔尔扯着梁介甫的袖子,晃啊晃啊,“你不也同意思思去洛京女学堂读书了吗?”

    “那能一样吗?!”梁介甫沉下脸。

    “一样的,都是离家。”梁尔尔说:“我会常常跟您书信保平安的。”

    “……”梁介甫不松口。

    “我带着邹蓝呢。有他在,你还不放心啊?”梁尔尔又道。

    梁介甫依旧不语。

    “爹,你就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