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往前走,就是皇宫了,你主子不会是宫里的吧?”

    周成没有回答,说道:“梁小姐,请跟我来。”

    三人一直走到了皇宫城门,周成亮了手牌,那守城侍卫恭恭敬敬。

    “周大人,请。”

    周成看向邹蓝:“我们主子只见梁小姐一人,请你在此等候。”

    第089章 出宫

    前世的时候,梁尔尔也来过皇宫,但只有一次。那时候,太后过寿,她是惠贞女学堂的学生,沾了光,随着众人一同来给太后贺寿。

    不过,那次只就是远远地跟着队伍,跟大家一起遥遥地站着。一路上规规矩矩,本本分分,一直沉沉低着头,根本没机会四处观看。

    这次,不同前世,梁尔尔借机四处瞧瞧,权当一次游览。

    话说回来,天子的住处,果然是世间之最,一砖一瓦细看起来十分讲究。

    梁尔尔一边瞧着,走过一重又一重的宫门。

    “梁小姐,到了。”周成的声音响起。

    梁尔尔仰头一瞧,御书房。

    两边的宫人掀开纱帘,梁尔尔随着一声同传,迈过门槛儿,走了进去。

    光洁大理石砖,都能映出人的容貌来。

    御案后坐着一个男子,即便他面带微笑,态度和煦,但天子的威严也迎面而来。

    梁尔尔行礼下跪:“参见皇上。”

    “起来吧。”萧奉肃从御案后走到梁尔尔面前。

    梁尔尔站起身,眉眼下望:“谢皇上。”

    萧奉肃双手背后,看着梁尔尔,问:“你今年多大了?”

    梁尔尔双手垂直,回道:“二十岁了。”

    “可有婚配?”

    “还没有。”

    “那,可有心上人?”

    梁尔尔微微一顿,脑中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萧奉肃见她不答,气势微微沉了一些。

    梁尔尔回道:“没有。”

    “没有就好……”萧奉肃微微颔首,声音温厚了几分,“你是不是纳闷,朕为何叫你过来?”

    梁尔尔双眼依旧盯着地面,回道:“那个周大人说,皇上捡到了我的簪子。”

    “不错。”萧奉肃点头,“朕的确捡到你的簪子。不过,朕不要你家的商铺,朕想……”

    “可是皇上……”梁尔尔打断了萧奉肃,忽然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的簪子已经找到了。”

    萧奉肃眉梢一挑:“这么说,朕捡到的是假的?”

    “嗯。”梁尔尔点头。

    “……”

    “皇上,您还有其他事吗?”梁尔尔余光扫了一眼御书房,心下思忖赶紧离开。

    “若是朕无事,你便要走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我一个民间女子,不适合留在这里。”

    萧奉肃笑笑:“是不适合,还是不敢?”

    梁尔尔一时语塞。

    “你怕朕啊?”萧奉肃玩笑似地问。

    梁尔尔回道:“皇上是真龙天子,世人敬畏!”

    “朕不要你敬畏。”萧奉肃摇头,缓缓靠近。

    梁尔尔皱了皱眉,往后退了退。

    萧奉肃目光移到她脸颊上,目光一顿,露出几分可惜:“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梁尔尔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回皇上,前些年的时候,我不小心被划伤的……”

    “没有找大夫医治吗?”

    “治了。”

    “那大夫医术定是不精。”萧奉肃转头唤道,“王喜,去传白善致来。”

    “是!”

    萧奉肃与梁尔尔解释:“白御医是宫中最好的太医,最擅长祛疤去痕。”

    “皇上,不劳您费心了,我这个治不好的。”梁尔尔回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我还要……”

    “还要怎样?”

    “还要回家。”梁尔尔直视萧奉肃。

    萧奉肃面带微笑:“等治好再离开。”

    “可……”梁尔尔心中惴惴,忽觉自己像是落进了猎人陷阱中的猎物。

    “可我爹在等着我回去呢!”她再次回绝。

    萧奉肃眯眼,微扬下巴,似笑非笑:“大胆,朕亲自宣太医为你诊治,你不谢恩,还一直顶撞?”

    “我谢过皇上隆恩……”梁尔尔咬住下唇,跪在地上,“但是,皇上,我还是想回家!”

    “……”

    萧奉肃望着她。

    梁尔尔磕头:“求皇上成全。”

    “你倒是不怕朕。”萧奉肃叹口气,却是将梁尔尔扶起来。

    梁尔尔不解,也忘了恭敬,直直看着萧奉肃。

    萧奉肃不禁笑出声。

    “好了,朕准你回家。”

    “谢皇上!”

    “但是,必须是在治好脸之后。”

    梁尔尔顿时泄气,正要说什么。

    “不许再顶嘴。”

    “是……”梁尔尔紧锁眉头,只好行礼谢恩了。

    不一会儿,御医白善致来了,与皇上行了礼,引着梁尔尔去偏殿诊治。

    御书房中,萧奉肃看向贴身太监王喜,帝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朕这么做,是不是太突然了?朕看她,不是很开心。”

    王喜连忙回道:“梁小姐怕是惊喜过度了吧?得皇上这么关心,她现在估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呢。”

    “是吗?”

    王喜满面笑容:“皇上,恕奴才直言,梁小姐是小门户出身,忽得您青睐,惊喜过盛,再正常不过。”

    “也对。”萧奉肃点了点头。

    “惊喜过盛”的梁尔尔坐在偏殿中,思索着皇帝的用意。

    “梁小姐,你这疤痕倒也好治。”对面的白御医如此说道。

    “好治?”梁尔尔回了神,眨巴眼睛,不太相信。

    白善致颔首,说道:“只需两个月便可祛除。”

    “怎么可能?”梁尔尔张口就道,“青大夫明明说,此生都治不好了!”

    “青大夫?”白善致道,“是青泽兰,青姑娘吗?”

    “不是!”梁尔尔说,“比青泽兰还厉害!”

    “是她大哥?”

    “你认识青大夫?”梁尔尔问。

    白御医点头:“认识。”

    “可是……他怎么会这么说?这个疤痕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啊。”

    “真的?”梁尔尔眨眼。

    白善致反问:“我干嘛要骗你?”

    “……”

    “我开些药,内服加外敷。”白御医站起身,“两个月之后,您就能痊愈。”

    梁尔尔闻言,陷入沉思。

    从御书房走的时候,萧奉肃吩咐王喜,亲自送梁尔尔出宫。

    “梁小姐啊,您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王喜挥着拂尘,尖声细语。

    梁尔尔干笑一声,心中疑窦丛生。

    王喜又道:“这两个月,您就安心地将脸上的疤痕治好。等您脸上的疤痕好了,往后啊,您的好日子就来了。”

    “好日子?”梁尔尔问,“什么好日子?”

    王喜捂嘴一笑:“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梁尔尔眉心微蹙。

    来的时候,穿过重重宫门,走的时候,又是重重宫门。但梁尔尔没了来时的兴致,心中装着事,走路不太看脚下。

    “哎呦!”

    一不留神,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梁尔尔堪堪站定。

    “梁小姐,您没事吧?”王公公扶住梁尔尔,正要张口呵斥,但看清那人,王喜变脸似的,脸上立马挂了笑容。

    “奴才见过廖才人。”

    那个差点跟梁尔尔撞上的女子,站定了身子,面带着微笑:“是王公公啊。”

    “廖才人,您怎么在这里?”

    “我刚进宫,还不熟,想四处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

    “这位姐姐是谁啊?”廖才人看向梁尔尔,“也是跟我一同入宫的姐妹吗?”

    “廖才人误会了,这位姑娘是将军府的。”

    “哦。”廖才人道,“原来是将军府的小姐啊。”

    “参见才人。”梁尔尔行礼,不动声色地打量廖才人。

    没错……这人的确是廖世歆,未来的皇贵妃。

    “廖才人,您慢慢熟悉,奴才先告辞了。”王喜笑盈盈。

    廖才人对王公公也十分客气:“您忙去吧。”

    “梁小姐,这边请。”王喜继续带路。

    梁尔尔望了廖世歆一眼,若有所思。

    跟着王喜一路走出宫门,梁尔尔远远地看见了邹蓝,那一抹藏青,让她总算没有那么沉重憋闷了。

    “邹蓝!”梁尔尔快步迎上前。

    邹蓝看见她,也松了口气。

    “那,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王喜一甩拂尘,“梁小姐,您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