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张脸,我不会记错的!”倩儿坚定,坚持。

    “唉?”这时候,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平大爷啊……”

    一块儿小小石,扔进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众人哗声四起。

    “对啊!会不会是平大爷啊!”

    “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

    “这个平大爷是谁?”萧见楚不紧不慢地问。

    常垣安拱手:“回王爷,下官有个兄弟,叫常垣平,是个商人。”

    “对了!对了!”那个衙差说道,“说不准就是平大爷!常大人与平大爷长得一模一样,这个世上,除了老夫人没人能分清他们!”

    “……”

    有人附和:“倩儿姑娘,你那日见到的,定是大爷,绝对不是我们大人!”

    “这……这……”那倩儿姑娘也有些迷糊了。

    一旁的章乾也不知所措,转头看向萧见楚。

    楚王爷说:“那就将常垣平传唤过来。”

    常垣安又回:“家兄最近不在家中,他出门了。”

    “去哪里了?”

    “这个,下官不知……”

    “与你可有联系?”

    “没有。”常垣安说:“王爷这么一说,下官倒是想起来,他许久没与下官联系了。”

    萧见楚闻言,说:“如今看来,只有将常垣平找到,案情才能有进展。”

    楚王爷扫了一眼常垣安,一拍惊堂木。

    “先退堂。”

    堂退了,一众人也就散了。

    梁尔尔一直站在屏风后。这个退堂的结果,让她有些吃惊。萧见楚明明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为什么不快刀斩乱麻呢?

    “……”

    “今晚,有热闹瞧哦。”萧见楚走过来,附耳说道。

    梁尔尔退了退,看他:“热闹?”

    “不错。”

    梁尔尔了然,心道,这就是你不快刀斩乱麻的原因啊……

    楚王爷微微一笑。

    梁尔尔忽然想到了什么,稍微顿了顿,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此时,萧见楚一惊转身离开了。

    傍晚时分,西边的火烧云疯了似得烧,像是殷红的血,大片大片。

    吃了晚饭,众人也都该休息了。此时,却听见仆人中忽然喧闹了起来,一个个人心惶惶的,说着什么。

    “我,我看到平大爷的院子里,有,有人影闪过……”

    “我还听见,里面有哭声!”

    “……”

    常垣安听见这种话,沉着脸,强制压下去:“都闭嘴!”

    众人胆怯,也敢不说了,但是……只是不对着常垣说,一天两天……关于常垣平的院子,越传越玄乎!

    凌晨时分,月上中天,清凌凌的目光,无情地俯视着人间。

    月光下,常垣安带着常素昔,两个人蹑手蹑脚,一起来到了常垣平的住处。

    常垣安拿出唯一的钥匙,手有些哆嗦,但总算打开了那三把明晃晃的大锁。

    两人鬼鬼祟祟进了常垣平的院子。

    “这里?”

    两人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院子的一角,指着地面。仔细瞧那地面,有些翻新泥土的痕迹。

    “是这里吧?”常垣安声音打颤。

    常素昔稍微咽了咽口水。

    “我,我是记得是这里……”

    “什么这里啊?”

    忽然,两人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低沉磁性,但是却凉飕飕的,让人脊背发寒。

    “这么晚了,常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萧见楚披着风衣,走进来。他并不是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梁尔尔与几个官员。这几个官员,有的还穿着常服,那样子,分明是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

    常垣安嘴唇发白:“王,王爷?你,你怎么……”

    “常大人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呢。”萧见楚走到院子中央,初四搬上一张太师椅,萧见楚撩衣坐下,气定神闲,“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

    “我什么?”萧见楚不疾不徐,“你对着本王,不应该自称下官的吗?”

    “我,小,下官一时间忘了……”

    “所以,你能回答本王的问题的了吗?”萧见楚嘴角含笑。

    “……”

    “我,我来……来看看我大哥回来没有!”

    “凌晨来看,还带着女儿?”

    “对!”常素昔忽然站出来,咬着牙关,说道,“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爹了,我就很想我爹……但是太晚了,我不敢一个人来,就央求叔叔陪着我一起来了!”

    “哦?”萧见楚不置可否,似笑非笑。

    “我爹没在……”常素昔说,“我正打算跟我叔叔一起离开呢……”

    “可是,你们刚才不是在指着这里吗?”萧见楚一歪头,指着两人的脚下,“还说这里有东西。所以这……这里该不会……埋了什么东西吧?”

    两人闻言,脸色登时刷白,但是,都咬着牙撑住。

    常垣安扯着一个半死的笑容来:“王爷,你什么意思?下,下官不明白。”

    “不明白,挖一挖就明白了。”萧见楚说。

    “!!!”

    初七闻言,已经拿了铁锹过来。

    “王爷!”常垣安脸色刷白刷白。

    “怎么了?”

    “我,我大哥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所以,我才会特意锁住院子……”

    “又不说下官了。”萧见楚盯着常垣安,“常大人啊,你在害怕什么?”

    “……”

    “瞧瞧,天气都转凉了,你怎么还这么多汗?”

    “我……下,下官……”常垣安身体僵硬,“下官体虚……”

    “常大人放心,你身体不好……”萧见楚说,“本王自然不会让你来挖。”

    说着,看向初七。

    初七领命,拿着铁锹走到两人身旁。

    “请常大人跟常小姐让一让。”

    “……”

    “……”

    一下,一下,又一下……

    初七手里的铁锹像是挖常垣安的心上的肉,又惊又吓,又恐又惧,他极力忍耐,还不能发出一声来。

    挖了不一会儿,只见泥土中,有一角衣服露了出来!

    初七说:“王爷,下面可能是一具尸体。”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尸体?!

    “噗通!”常垣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提线木偶被抽走了操控的线。

    “……”

    “这,这是怎么回事!”常素昔张口喊道,“这,这里怎么会有尸体?”

    “对啊,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尸体呢?”萧见楚嘴角卷起,直凌凌地看着两人。

    清凌凌的月光下,常素昔僵硬地摇着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缩到常垣安的后面,寻求庇佑似得,死死攥着常垣安的袖子。

    常垣安扫见常素昔,狠狠地一咬牙,踉踉跄跄站起身来。他浑浊的双目稍微清晰了一些,跟着人群一起叫嚷:“这是怎么回事啊!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哥的院子里,怎么会有尸体啊!”

    “……”

    萧见楚扬起下巴,打量着他们两人。

    “你们不知道,本王又怎么知道呢?”萧见楚缓缓站起身,盯向眼前的两人,缓缓逼近,“如果本王没记错,你们刚才不是还说,就在这里吗?”

    “……”

    “是什么在这里?”萧见楚眯起眼,依旧是不疾不徐,气定神闲,“你们说的,莫不是尸体?”

    “……”

    常垣安与常素昔,身体僵直,似乎一直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掐紧,掐紧……再掐紧……眼看就要窒息。

    “是……是我!”常素昔连忙道,“我梦见我爹在这个位置跟我说话!所以,所以被王爷误解了!”

    萧见楚挑起眉。

    一旁的梁尔尔看着那两人,又看了看萧见楚。

    真是一场好戏,她倒是要看看,萧见楚要怎么反过来压制这两个人。

    “不得不说,本王有些小瞧了你们。”只听萧见楚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本王也就不卖关子了。”萧见楚说着,忽然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一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尔尔,你来说明吧。”

    “啊?”

    “你来说。”

    “我?”

    “对啊。”萧见楚说,“你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不是吗?”

    “为什么我来说?”

    “因为,本王想听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