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蓝一顿:“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梁尔尔说着,忽然一把抱住了邹蓝。

    邹护卫身体微微僵,迟疑了一会儿,伸手回抱住梁尔尔。

    梁尔尔在邹护卫脖颈处蹭了蹭,自言自语似的,说:“只要拖到件事出现,就行了……”

    邹蓝忙问:“什么事?怎么拖?”

    梁尔尔摇摇头:“我现在不想说。”

    “为什么?”

    “就是不想说啊……”梁尔尔抱着邹护卫,头发蹭啊蹭啊,撒着娇。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邹蓝预感到了什么。

    “我瞒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梁尔尔抱紧了邹护卫,“所以啊,你要好好留在我身边,像是挖宝藏一样,慢慢地来……”

    “梁尔尔!”邹蓝推开她,望着她,“你究竟……”

    “……”

    邹护卫的话被忽然堵在口中,梁尔尔踮起脚尖,嘴唇碰到邹护卫。

    她有些笨拙,有些急切,也有些害羞,蜻蜓点水,一碰即离。

    “你……”邹蓝愣怔了许久,情绪起起伏伏,最后臻于平静。

    他望着梁尔尔,目光沉沉:“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第137章 中毒

    太白楼雅间中,邹护卫攥着梁尔尔的手腕,声音紧绷:“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邹护卫的火苗已经隐隐烧起来了。

    梁尔尔缩了缩肩膀,像是做错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邹护卫。

    邹蓝深呼吸:“到底是什么!”

    “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

    邹护卫吐口浊气:“好,我答应你。”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说:“那个……我……我前几天给青大夫写了信,问他要了一剂毒药……”

    “你!”邹蓝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煞气腾腾,“你要给自己下毒?”

    梁尔尔硬着头皮:“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眼下,我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不行!”邹蓝厉声:“把毒药给我!”

    梁尔尔缩了缩肩膀。

    “拿来!”

    “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

    “邹蓝,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你什么时候吃的!”邹蓝打断她,狠狠扣住她肩膀,一次一顿:“给我吐出来!”

    “已经掺着酒喝下去了……吐不出来了……”

    “梁尔尔!”邹护卫额角蹦青筋。

    梁尔尔咬着下唇,低着头,嘟囔似得:“我之前不想告诉你……就是不敢看你现在这样的表情……看你这样,我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的……比我中了毒还难受!”

    “你!”

    邹护卫才是又自责又心疼,又生气!

    梁尔尔轻轻扯了扯邹护卫衣角:“如果可以……我也不会这样的,但是,我的脑子就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了……我不是说过吗?我特别不适合勾心斗角……”

    “……”

    邹蓝盯着她,咬着牙,一言不发。

    梁尔尔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变得有些急促:“邹蓝,等到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离开洛京好不好?”

    邹护卫还是不语。

    “嘶……”梁尔尔倒吸一口冷气,踉跄一下,猛地捂着胸口。

    “尔尔!”邹蓝连忙将人扶住,像是捧着一吹就散的絮。

    梁尔尔胸口急促起伏,似乎喘不上气来,她攥着邹护卫衣角:“你答应过我,不,不生气的……”

    “好!好!”邹护卫连忙抱起她,妥协,诱哄,“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送我去青泽兰那里……”梁尔尔说。

    邹蓝一阵风似得,抱着她冲出去!

    “邹蓝……”毒发起来,比梁尔尔预想的快,来势汹汹,吞噬着她的知觉。她先是身体抽疼,然后僵直麻木……麻木比抽疼更让人难以忍受。

    梁尔尔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伴着邹蓝砰砰砰直跳的心跳。

    她吊着最后一丝清明,蹭了蹭邹蓝的胸口:“不要怕……我死不了的……”

    邹护卫飞轻功用到极限,飞似得往大理寺去。

    梁尔尔喃喃:“邹蓝……你要忍着……等着……不许有危险的念头……你要等我醒过来……”

    “……”

    “我要第一眼看见你……”

    邹蓝嘴角紧抿,从胸口中挤出一个字来。

    “好……”

    皇宫中,萧奉肃用了午膳,出来走走。

    “皇上,不好了!”此时,御卫周成来报,“梁小姐,被人下了毒!”

    “什么!?”萧奉肃脸色一沉,骤然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梁小姐被人下毒,现在在大理寺抢救,命悬一线!”

    “怎么会在大理寺……”萧奉肃稍稍停顿,一挥手:“传太医!把最好的医派到大理寺!”

    “是!”

    “朕要知道是谁下的毒!”萧奉肃目光沉沉。

    “臣这就是去查!”

    同一时间的将军府。

    初八匆匆来报:“王爷,梁小姐中毒了!”

    “什么?!”萧见楚倏然站起身。

    “人怎么样了?”

    “青大夫正在救人!”

    萧见楚疾步往外走去:“她中的什么毒?”

    “不清楚!皇上已经将最好的太医医派去了大理寺救她!”

    “她怎么会中毒!”萧见楚紧锁眉头。

    “属下不知道!总之,梁小姐跟您吃完饭,就中毒了!”初八道,“我在大理寺里看了一眼,她的症状很是奇怪。”

    “哪里奇怪?!”

    “全身通红,七窍出血。”

    “……”

    萧见楚微微一顿:“全身通红,七窍出血!?”

    “是!”初八说,“梁小姐的手指都是红的!”

    萧见楚的脚步缓下来,牛头不对马嘴的,他忽然问:“前几日,她是不是偷偷往邺城放了一只信鸽?”

    “是的,又这么回事儿。”

    萧见楚的脚步缓缓停住,之前眼中的焦躁急切缓缓被阴沉冷厉取而代之。

    初八不解:“王,王爷?”

    “梁尔尔!”楚王爷狠狠咬牙,“本王早就该想到的!上次冯才驰的案子,她也是这样做的!”王爷仰头,深深呼吸一口,压住住眼中的汹汹:“算了!她要作践自己,就让她作践吧!”

    “王,王爷……那……”

    “那什么!”萧见楚一甩袖,返回了楚王府,“她死不了!”

    梁尔尔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黄昏时分,窗棂外,红味的霞光卷着青味的暮色,抵死缠绵。

    “尔尔?!”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梁尔尔眨了眨眼。

    “你终于醒了!你可算醒了!”老将军这么大年纪了,语无伦次。

    “我……”

    梁尔尔张了张,嗓子跟刀割似得疼,此时,像是心有灵犀似得,一勺子水抵在唇边。

    梁尔尔看到那抹藏青色。

    苍白干涩地嘴唇,忍不住扬起来。

    “……”

    肖老将军胡子邋遢,见外孙女醒了,赶紧去喊太医。

    太医来到梁尔尔床边,见梁尔尔的样子,长长松了口气。

    “梁小姐,您总算醒了!”

    “我……”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我怎么了?”

    “您啊……”太医顿了顿,“总之,您没事了!也不枉我们在这里守了您半个月!”

    “半个月?”

    “是啊!”太医说,“现在都立冬了!”

    “徐太医,我外孙女……”肖老将军开口。

    “老将军,”那徐太医说道,“大理寺的青姑娘医术精湛,当时吊住了梁小姐的命……不过,现在也不是高兴的时候,梁小姐中的毒极其霸道,身体里余毒尚多,需要要一点一点拔除,这中间不能有一点儿差错,若是有半分差错,梁小姐就……”

    “就怎么样?!”

    “还会性命垂危。”

    肖老将军闻言,本来就青白的脸,更难看了。

    “外公,我没事的……”梁尔尔说。

    肖老将军看向她。

    “真的没事。”梁尔尔扯着嘴角笑了笑。

    终于劝走了肖老将军,梁尔尔的屋中终于只留下了一屋子药味儿和站在药味的中的邹护卫。

    梁尔尔躺在床上,手指动也动不了,她感觉自己像是溺了水,胸口被挤得难受,喘不上起来,却又偏偏还不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