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尔尔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她一切正常,真的无法体会道蔓心究竟有多可怕。

    “我以前没有见过蔓心。”青大夫说,“只在一本残卷里见过,一些记载,说发作的时候,会先出虚汗,然后心悸……”

    梁尔尔认真听着。

    青大夫说:“蔓心发作的时机,就是拔毒的时机!若是你觉得不适,要立即来找我!明白吗?”

    “我明白了。”梁尔尔轻轻点点头。

    腊月二十八,雪还在下着,依旧是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饕餮似得,不知厌。

    宫里的小太监来将军府传话,说“梁小姐,太后召你入宫。”

    “我?”梁尔尔稍稍一怔。

    “是的。”小太监说:“宫里来了软轿,请您上轿吧。”

    梁尔尔说道:“劳烦公公了,我坐不惯轿子。”

    一旁的初三给那小太监塞了银子,笑着说道:“我们小姐一坐轿就头晕,我们用走的,走快些,一会儿就赶到宫里去了。”

    “好吧。”小太监掂着银子,笑眯眯说,“那……梁小姐路上慢些,路滑。”

    说完,满意地走了。

    梁尔尔回头看初三:“太后为什么要我进宫?”

    初三耸耸肩:“应该不会是想你了。”

    “呃……”

    他玩笑完之后,神色恢复认真,盯着梁尔尔说:“梁小姐,你记得,太后为人和善,只有一片逆鳞,碰不得。”

    “皇上?”

    “对。初三说,“是皇上!”

    “都说天家恩浅,但是太后与皇上不是,先帝在时,就多次说过太后宠溺皇上。太后脾气极好,基本没动过怒,只有谁得罪了皇上,她绝不放过那人。”

    梁尔尔听罢,点头,说:“太后确实是护犊子的。”

    初三“噗嗤”一声笑了:“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有趣的紧!”

    梁尔尔甩甩头,说:“算了,不想了,太后也不能把我吃了。”

    梁尔尔进了太后的的仁寿宫。民间过年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宫里也是一样的。

    仁寿宫也挂了灯笼,贴上了窗花……一个个宫女太监,脸色也露着喜色。

    太后坐在软卧桑,她老人家穿的衣服,较之以往,也喜庆了许多。

    梁尔尔前身行礼。

    “起来吧。”太后摆了摆手,给她赐了座。

    梁尔尔谢过太后,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前。

    “太后,您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太后说道,“哀家就是有些想见见你,说说话。”

    梁尔尔心知肚明,重点在那个“说说话”上面。

    “恩,我也好久没跟太后说说话了。”

    “………”

    两人寒暄了许久,就在梁尔尔真的以为,太后就是找她随便说说话的时候,太后说道:“哀家听闻,建极殿的事情,是你跟高少卿一起给黛珞下的套?”

    来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说:“是的。”

    “这么说……你也确实中了黛珞的蔓心只毒?”

    梁尔尔一顿,继续点头:“恩,确实。”

    “可解开了?”

    梁尔尔摇头:“还没有。”

    “哀家听闻,那蔓心之毒,毒的很,无药可解。”太后道,“如今黛珞走了,你身上的毒……”

    “太后放心,蔓心并非无药可解。”梁尔尔说道,“其实,有人能解毒,并且,也答应为我解毒了。”

    “那便好。”太后说,“你这个丫头精巧玲珑的很,若是被黛珞害了,可就不值了。”

    “谢谢太后厚爱。”

    太后说完蔓心,又道:“话说,黛珞是怎么给你下药的?哀家,只是听了一个他们说了一个大概,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梁尔尔笑了笑。

    心道……

    果然,太后不会轻易的就放弃。

    “是这样的……”梁尔尔又将之前在黛珞床榻前说的话,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是黛珞做贼心虚,其实,我没有看见什么……”

    “蔓心珍贵无比。”太后望着梁尔尔,“她轻易对你下了?”

    梁尔尔道:“我也不知道为何。”

    她一歪头,煞有介事。

    “我想,因为她没有其他的毒药吧,或者是,觉得我可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太后一顿。

    梁尔尔接着说。

    “黛珞准备充足,她大概是知道,皇上往将军府赏赐的事情,以为我以后会入宫,就先用蔓心将我控住住吧。”

    太后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梁尔尔暗地里,松了口气……

    想好,之前跟高少卿一起谋划,设计黛珞的时候,想过她的退路。

    太后疑虑稍稍打消,又拉着梁尔尔说了会儿话,并要留她吃午饭。

    “尔尔……”

    吃饭的时候,太后不经意似得,缓缓道:“你可有心上人了?”

    梁尔尔稍稍一顿,正思忖着怎么回答。

    太厚道:“你觉得,见楚怎么样?”

    “噗!”梁尔尔正喝汤呢,喷了。

    “对不起太后!我不是……”

    “没事,没事。”太后浑不在意,“倒是你没事吧?”

    “我没事情……”梁尔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太后,您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今年除夕的时候,不是你说,让哀家帮你留意好男儿吗?”太后说,“见楚就不错。”

    梁尔尔擦了擦嘴:“我跟王爷……是高攀了。”

    “两情相悦,何来高低。”太后说。

    “可是,我跟王爷……没有两情相悦。”

    太后听罢:“你不想试试吗?”

    梁尔尔直摇头,像是害怕被缠上似得。“

    不,不了……不了……”

    太后见她那样子,也就不提了,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

    最后,总算是“圆满”地吃完了午饭,太后才放梁尔尔回将军府。

    走出仁寿宫,初三等在哪里,将手里的伞递给她。

    “怎么这么久?”初三问。

    “陪太后吃了饭了。”梁尔尔说。

    初三眉梢挑了挑,道:“都留你吃饭了,是不是说,太后那关你过了?”

    “差不多吧。”梁尔尔打伞,往前走,说道,“我高景川设计黛珞的那个说辞,本来就有些站不住脚。幸好高少卿提提醒我了。”

    梁尔尔说着,说着想起了太后想撮合她跟萧见楚的事情。

    话说,太后怎么会知道的?

    “梁小姐?”初三见她停住脚步,不解。

    梁尔尔回了神。

    初三问:“怎么了?太后是不是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梁尔尔说,“我们回去吧。”

    “能不能让我先去街上吃一碗面?”初三摸着憋哒哒的肚子,笑着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上午了。”

    梁尔尔笑了笑,说:“那还不容易,我请你。”

    两人撑着伞,往外走去。

    走到宫门的时候。

    梁尔尔忽然听见了下雨的声音。

    下雨?

    她仰起头,看看天空,飘得明明是雪花啊?

    “嗒!嗒!嗒……”像是雨滴打击白玉石的声音。

    此时,从身后走来一人,梁尔尔与之不期而遇,

    童不兮……

    太后留她吃完,皇上留了童不兮吃饭。

    此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宫门口……

    梁尔尔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遇见了童不兮,猝不及防。

    这个绑架邹蓝的犯人!

    犯人穿了一身白道袍,身后有人为他撑着一柄紫骨伞,那伞比平常格外大一些,上面坠着一些碧透的珠子,一走一撞,宛若雨声。

    梁尔尔刚才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个。

    童天师冲梁尔尔微微颔首。

    他一身素白道袍,与茫茫飞雪相交映,目光不悲不喜,望着远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梁尔尔盯着他,禁不住咬牙……

    “梁小姐……”初三低声在后面,小心地提醒她。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童不兮似乎不认识梁尔尔,转身要走。

    “童天师!”

    梁尔尔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身后的初三见状,一阵牙疼,已经想着要怎么救场了。

    那边脚步停住,童不兮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梁尔尔,淡淡的眼眸中,有几分不解:“你是?”

    梁尔尔上前一步,说道:“小女子,梁尔尔。”

    童不兮在听见她自报家门时,有刹那怔忡,但是时间太短,双眼捕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