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魇的元婴威压，不是风，不是浪。
是黏稠的、冰冷的、带着剧毒腐蚀性的**沼泽**，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渗透每一寸皮肤，钻进每一个毛孔，把骨头碾碎，把灵力冻结，把神魂拖进绝望的深渊。
林玄霄站在战阵最前方，感觉自己的护体灵光被压得贴在皮肤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呼吸变得极其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冰冷的钢针，扎得肺叶生疼。丹田里金丹运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经脉里的灵力流动带着滞涩感，如同在泥浆里跋涉。
他身后的战阵成员，修为稍弱的几个已经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元婴后期，哪怕只是威压，对金丹和筑基修士来说，也是近乎天堑的碾压。
“呵……”乌魇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黑黄色的牙齿，声音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林仙皇的儿子？有点胆色，可惜……蠢得可以。”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的指甲漆黑发亮，足有三寸长，边缘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墨绿色毒气。“以为靠着人多，靠着点粗浅的合击阵法，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今日，就拿你们这群小崽子的命，祭一祭老夫那些死在葬龙谷的同道！”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抬起的右手，五根漆黑指甲猛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五道细若发丝、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的墨绿丝线，悄无声息地破开空气，射向战阵最前方的林玄霄、林玄曦和林玄辰！
速度太快！快到林玄霄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胸前，催动全身灵力灌注剑身！
“叮！叮！叮！”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极其尖锐刺耳的撞击声炸响！
林玄霄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巨力狠狠撞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长剑“嗡”地一声悲鸣，剑身上赫然出现了三个针尖大小的墨绿斑点，斑点周围的金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酥脆！
更可怕的是，沿着剑身传递过来的那股阴寒毒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他的手臂经脉，所过之处，灵力运转彻底僵死，皮肉传来针刺般的剧痛和麻木！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左侧的林玄曦更惨。她主修时空灵根，肉身强度本就稍逊，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时空屏障。那墨绿丝线撞在屏障上，屏障只坚持了不到半息就轰然破碎！丝线余势不减，狠狠扎进她的左肩！
“呃啊——！”林玄曦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后倒飞，左肩伤口处没有流血，皮肉瞬间变成死寂的灰黑色，并且那灰黑色正沿着肩膀向脖颈和胸口疯狂蔓延！
“玄曦！”林玄辰目眦欲裂，他站得稍靠后，勉强用手中一枚星光流转的阵盘挡了一下，阵盘“咔嚓”裂开一道缝隙，他自己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眼看妹妹受伤，他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璀璨的星芒，狠狠点在那灰黑色蔓延的边缘！
星芒与灰黑毒气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蔓延势头被暂时阻住，但林玄辰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仅仅一击！
元婴后期的随手一击，就让战阵核心三人一伤两退！
恐怖的差距，像一盆冰水，浇在刚刚凿穿“一线天”、士气正盛的年轻人们心头。
几个战阵边缘的筑基成员，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惊惧之色，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乌魇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残忍快意更浓：“这就怕了？还没完呢！”
他双手齐出，十根漆黑指甲疯狂划动！这一次，不再是三道丝线，而是成百上千道！密密麻麻的墨绿丝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整个战阵笼罩下来！丝线破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刺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腥甜腐臭！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罡——归元守一！”
林玄霄嘶哑的吼声，带着血沫，炸响在战阵每一个成员耳边！
他没有去看肩上迅速蔓延的灰黑，没有去管手臂的麻木，甚至没有去擦嘴角的血。他双手猛地握住那柄出现斑点的长剑，将残余的、还能调动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战阵！
“嗡——！！！”
原本有些涣散的战阵灵光，骤然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攻击性的星魂虚影，而是一层凝实的、流转着淡淡星辉的半球形光罩，将二十九人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成型的刹那，墨绿丝线之网狠狠罩下！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穿刺声响起！星辉光罩剧烈震荡，表面荡开无数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每一条墨绿丝线刺入，光罩就薄弱一分，维持战阵的成员脸色就苍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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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林玄霄又吐出一口血，血里已经带着淡淡的灰色。他持剑的双手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汩汩流下，但他握剑的姿势没有变，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根钉死在地上的铁桩！
“大哥！”林玄曜眼睛红了，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顾灵力消耗，再次发动“雷音圣喉”，“吼——！！！”
音波重重轰在光罩外的丝线网上，将其震得微微一滞，为光罩争取了极其短暂的喘息之机。
“火灵——焚！”林玄璟怒吼，火红剑光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火焰锁链，缠绕在光罩内部，疯狂灼烧那些穿透进来的、最细小的毒气余波。
“冰幻——固！”林玄月脸色雪白，双手结印速度更快，淡蓝色冰雾融入光罩，试图加固其结构，延缓崩溃。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将灵力、将神识、将体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这个摇摇欲坠的战阵。
光罩在破碎的边缘挣扎，明灭不定。外面是乌魇狞笑着不断加码的墨绿丝线狂潮，里面是二十九个年轻人咬紧牙关、榨干最后一分力量的死守。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林玄霄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手臂的麻木已经蔓延到肩膀，左肩的灰黑色毒气虽然被林玄辰暂时遏制，但那股阴寒死寂的感觉，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丹田里的金丹光芒黯淡，旋转近乎停止。
要死了吗？
像父亲说的那样，打出“势”，然后死在这里？
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父亲说过，乌魇凶残，但胆略不足。他求的是苟全性命，不是决死。他在怕，怕我们有后手，怕父亲就在附近！
他在等，等我们崩溃，等战阵破碎，然后他才敢雷霆一击，彻底解决我们，再考虑逃跑！
不能让他等！要逼他！逼他提前动用真正的手段！逼他露出破绽！
“玄辰！”林玄霄嘶声吼道，声音因为力竭和毒伤而扭曲变形，“星阵之心——逆向推演！找他的灵力转换节点！就是现在！”
一直半跪在地上、用星芒压制林玄曦肩上毒气的林玄辰，身体猛地一震。他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芒。手中那枚裂开的阵盘被他狠狠捏碎！碎片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双眸。
他不再压制毒气，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对乌魇周身那汹涌澎湃的元婴灵力和漫天毒网的感知中。星阵之心的天赋被催发到极致，无数杂乱无章的能量流动，在他“眼”中开始分解、组合、推演……
“找到了！”林玄辰嘶哑地喊出来，声音带着透支的虚弱，“左肋下三寸，膻中偏右半指！那里有极其细微的灵力迟滞！是他毒功运转连接本命魔丹的必经之路，每次大规模催动毒网后，会有不到十分之一息的转换空档！”
信息通过战阵链接，瞬间传入每个人脑海。
林玄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就是现在！
“所有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放弃防守！灵力逆转——天罡寂灭！”
“轰——！”
原本苦苦支撑的星辉光罩，轰然向内坍塌、收缩！不是崩溃，是主动的、自杀式的压缩！所有残存的战阵灵力，连同二十九人压榨出的最后生命力，被疯狂抽取、凝聚！
光罩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极度不稳定、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的恐怖光点！
而外围，失去了光罩阻挡，漫天墨绿丝线再无阻碍，朝着收缩的战阵中央狠狠扎下！眼看就要将所有人刺成筛子！
乌魇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这些小辈，果然撑不住了！自爆战阵？垂死挣扎罢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他的心神，因为胜券在握，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松懈。对自身灵力流转的掌控，也出现了林玄辰所说的、那不到十分之一息的空档。
就在这空档出现的刹那——
那压缩到极致的“天罡寂灭”光点，没有爆炸。
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星光细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乌魇左肋下三寸，膻中偏右半指的那个点！
太快！太突然！目标太刁钻！
乌魇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他感觉到了危险，一种足以威胁他性命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他想要挪移，想要防御，但身体因为刚才那一瞬的松懈和灵力转换的空档，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致命的迟滞！
“噗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那道凝聚了二十九人最后力量的星光细线，如同烧红的铁丝刺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护体的浓郁魔气和毒罡，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节点！
“呃啊——！！！”
乌魇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他周身汹涌的元婴灵力和漫天毒网，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紊乱、暴走！左肋下被命中的地方，没有流血，却炸开一团混乱的墨绿与星光交织的能量乱流！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踉跄后退，干瘦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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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动手——！！！”
谷口方向，传来韩枫冰冷如铁的命令声！
早已埋伏在侧、蓄势待发的仙朝精锐，如同脱闸猛虎，从各个方向杀入盆地！剑光、法术、战阵洪流，瞬间将那些因为乌魇受创而陷入混乱的魔修淹没！
而盆地中央，耗尽最后力量、战阵彻底消散的林玄霄等人，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吐血倒地。林玄霄用长剑拄着地面，单膝跪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只能模糊看到乌魇捂着左肋、惊怒交加地试图重整灵力，却被韩枫一道凛冽无匹的剑光死死缠住……
赢了。
他们做到了。以金丹之身，硬撼元婴后期，逼出了他的破绽，为最终的围杀创造了决定性的一击。
林玄霄想笑，却咳出更多的血，带着灰黑色的血。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被林玄辰扶着、左肩灰黑色不再蔓延却依旧昏迷的林玄曦，看向周围一个个瘫倒在地、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兄弟姐妹。
很痛。很累。像是死过一回。
但胸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滚烫，坚硬。
他抬起头，看向盆地边缘不知何时出现、正静静注视着战场的玄色身影。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眼，比任何褒奖都重。
林玄霄扯了扯嘴角，终于放任自己，倒在冰冷血腥的地面上。
耳边，是仙朝军队扫荡残敌的喊杀声，是乌魇绝望的怒吼，是风穿过盆地的呜咽。
还有……属于他们“林家天罡”的第一声、染血的、却再无人敢小觑的初啼。
是黏稠的、冰冷的、带着剧毒腐蚀性的**沼泽**，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渗透每一寸皮肤，钻进每一个毛孔，把骨头碾碎，把灵力冻结，把神魂拖进绝望的深渊。
林玄霄站在战阵最前方，感觉自己的护体灵光被压得贴在皮肤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呼吸变得极其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冰冷的钢针，扎得肺叶生疼。丹田里金丹运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经脉里的灵力流动带着滞涩感，如同在泥浆里跋涉。
他身后的战阵成员，修为稍弱的几个已经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元婴后期，哪怕只是威压，对金丹和筑基修士来说，也是近乎天堑的碾压。
“呵……”乌魇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黑黄色的牙齿，声音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林仙皇的儿子？有点胆色，可惜……蠢得可以。”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的指甲漆黑发亮，足有三寸长，边缘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墨绿色毒气。“以为靠着人多，靠着点粗浅的合击阵法，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今日，就拿你们这群小崽子的命，祭一祭老夫那些死在葬龙谷的同道！”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抬起的右手，五根漆黑指甲猛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五道细若发丝、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的墨绿丝线，悄无声息地破开空气，射向战阵最前方的林玄霄、林玄曦和林玄辰！
速度太快！快到林玄霄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胸前，催动全身灵力灌注剑身！
“叮！叮！叮！”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极其尖锐刺耳的撞击声炸响！
林玄霄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巨力狠狠撞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长剑“嗡”地一声悲鸣，剑身上赫然出现了三个针尖大小的墨绿斑点，斑点周围的金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酥脆！
更可怕的是，沿着剑身传递过来的那股阴寒毒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他的手臂经脉，所过之处，灵力运转彻底僵死，皮肉传来针刺般的剧痛和麻木！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左侧的林玄曦更惨。她主修时空灵根，肉身强度本就稍逊，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时空屏障。那墨绿丝线撞在屏障上，屏障只坚持了不到半息就轰然破碎！丝线余势不减，狠狠扎进她的左肩！
“呃啊——！”林玄曦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后倒飞，左肩伤口处没有流血，皮肉瞬间变成死寂的灰黑色，并且那灰黑色正沿着肩膀向脖颈和胸口疯狂蔓延！
“玄曦！”林玄辰目眦欲裂，他站得稍靠后，勉强用手中一枚星光流转的阵盘挡了一下，阵盘“咔嚓”裂开一道缝隙，他自己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眼看妹妹受伤，他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璀璨的星芒，狠狠点在那灰黑色蔓延的边缘！
星芒与灰黑毒气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蔓延势头被暂时阻住，但林玄辰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仅仅一击！
元婴后期的随手一击，就让战阵核心三人一伤两退！
恐怖的差距，像一盆冰水，浇在刚刚凿穿“一线天”、士气正盛的年轻人们心头。
几个战阵边缘的筑基成员，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惊惧之色，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乌魇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残忍快意更浓：“这就怕了？还没完呢！”
他双手齐出，十根漆黑指甲疯狂划动！这一次，不再是三道丝线，而是成百上千道！密密麻麻的墨绿丝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整个战阵笼罩下来！丝线破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刺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腥甜腐臭！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罡——归元守一！”
林玄霄嘶哑的吼声，带着血沫，炸响在战阵每一个成员耳边！
他没有去看肩上迅速蔓延的灰黑，没有去管手臂的麻木，甚至没有去擦嘴角的血。他双手猛地握住那柄出现斑点的长剑，将残余的、还能调动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战阵！
“嗡——！！！”
原本有些涣散的战阵灵光，骤然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攻击性的星魂虚影，而是一层凝实的、流转着淡淡星辉的半球形光罩，将二十九人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成型的刹那，墨绿丝线之网狠狠罩下！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穿刺声响起！星辉光罩剧烈震荡，表面荡开无数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每一条墨绿丝线刺入，光罩就薄弱一分，维持战阵的成员脸色就苍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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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林玄霄又吐出一口血，血里已经带着淡淡的灰色。他持剑的双手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汩汩流下，但他握剑的姿势没有变，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根钉死在地上的铁桩！
“大哥！”林玄曜眼睛红了，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顾灵力消耗，再次发动“雷音圣喉”，“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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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焚！”林玄璟怒吼，火红剑光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火焰锁链，缠绕在光罩内部，疯狂灼烧那些穿透进来的、最细小的毒气余波。
“冰幻——固！”林玄月脸色雪白，双手结印速度更快，淡蓝色冰雾融入光罩，试图加固其结构，延缓崩溃。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将灵力、将神识、将体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这个摇摇欲坠的战阵。
光罩在破碎的边缘挣扎，明灭不定。外面是乌魇狞笑着不断加码的墨绿丝线狂潮，里面是二十九个年轻人咬紧牙关、榨干最后一分力量的死守。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林玄霄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手臂的麻木已经蔓延到肩膀，左肩的灰黑色毒气虽然被林玄辰暂时遏制，但那股阴寒死寂的感觉，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丹田里的金丹光芒黯淡，旋转近乎停止。
要死了吗？
像父亲说的那样，打出“势”，然后死在这里？
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父亲说过，乌魇凶残，但胆略不足。他求的是苟全性命，不是决死。他在怕，怕我们有后手，怕父亲就在附近！
他在等，等我们崩溃，等战阵破碎，然后他才敢雷霆一击，彻底解决我们，再考虑逃跑！
不能让他等！要逼他！逼他提前动用真正的手段！逼他露出破绽！
“玄辰！”林玄霄嘶声吼道，声音因为力竭和毒伤而扭曲变形，“星阵之心——逆向推演！找他的灵力转换节点！就是现在！”
一直半跪在地上、用星芒压制林玄曦肩上毒气的林玄辰，身体猛地一震。他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芒。手中那枚裂开的阵盘被他狠狠捏碎！碎片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双眸。
他不再压制毒气，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对乌魇周身那汹涌澎湃的元婴灵力和漫天毒网的感知中。星阵之心的天赋被催发到极致，无数杂乱无章的能量流动，在他“眼”中开始分解、组合、推演……
“找到了！”林玄辰嘶哑地喊出来，声音带着透支的虚弱，“左肋下三寸，膻中偏右半指！那里有极其细微的灵力迟滞！是他毒功运转连接本命魔丹的必经之路，每次大规模催动毒网后，会有不到十分之一息的转换空档！”
信息通过战阵链接，瞬间传入每个人脑海。
林玄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就是现在！
“所有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放弃防守！灵力逆转——天罡寂灭！”
“轰——！”
原本苦苦支撑的星辉光罩，轰然向内坍塌、收缩！不是崩溃，是主动的、自杀式的压缩！所有残存的战阵灵力，连同二十九人压榨出的最后生命力，被疯狂抽取、凝聚！
光罩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极度不稳定、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的恐怖光点！
而外围，失去了光罩阻挡，漫天墨绿丝线再无阻碍，朝着收缩的战阵中央狠狠扎下！眼看就要将所有人刺成筛子！
乌魇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这些小辈，果然撑不住了！自爆战阵？垂死挣扎罢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他的心神，因为胜券在握，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松懈。对自身灵力流转的掌控，也出现了林玄辰所说的、那不到十分之一息的空档。
就在这空档出现的刹那——
那压缩到极致的“天罡寂灭”光点，没有爆炸。
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星光细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乌魇左肋下三寸，膻中偏右半指的那个点！
太快！太突然！目标太刁钻！
乌魇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他感觉到了危险，一种足以威胁他性命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他想要挪移，想要防御，但身体因为刚才那一瞬的松懈和灵力转换的空档，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致命的迟滞！
“噗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那道凝聚了二十九人最后力量的星光细线，如同烧红的铁丝刺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护体的浓郁魔气和毒罡，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节点！
“呃啊——！！！”
乌魇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他周身汹涌的元婴灵力和漫天毒网，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紊乱、暴走！左肋下被命中的地方，没有流血，却炸开一团混乱的墨绿与星光交织的能量乱流！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踉跄后退，干瘦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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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谷口方向，传来韩枫冰冷如铁的命令声！
早已埋伏在侧、蓄势待发的仙朝精锐，如同脱闸猛虎，从各个方向杀入盆地！剑光、法术、战阵洪流，瞬间将那些因为乌魇受创而陷入混乱的魔修淹没！
而盆地中央，耗尽最后力量、战阵彻底消散的林玄霄等人，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吐血倒地。林玄霄用长剑拄着地面，单膝跪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只能模糊看到乌魇捂着左肋、惊怒交加地试图重整灵力，却被韩枫一道凛冽无匹的剑光死死缠住……
赢了。
他们做到了。以金丹之身，硬撼元婴后期，逼出了他的破绽，为最终的围杀创造了决定性的一击。
林玄霄想笑，却咳出更多的血，带着灰黑色的血。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被林玄辰扶着、左肩灰黑色不再蔓延却依旧昏迷的林玄曦，看向周围一个个瘫倒在地、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兄弟姐妹。
很痛。很累。像是死过一回。
但胸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滚烫，坚硬。
他抬起头，看向盆地边缘不知何时出现、正静静注视着战场的玄色身影。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眼，比任何褒奖都重。
林玄霄扯了扯嘴角，终于放任自己，倒在冰冷血腥的地面上。
耳边，是仙朝军队扫荡残敌的喊杀声，是乌魇绝望的怒吼，是风穿过盆地的呜咽。
还有……属于他们“林家天罡”的第一声、染血的、却再无人敢小觑的初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