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们都穿的是黑色,不知道参加的是谁的葬礼。

    就算他厌恶路月沉,也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死。

    林微寒站起了身,“可能身体确实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电影票你过几天再发我。”林微寒对江释说了一句。

    “宋澄,你有没有周家小少爷的联系方式。”林微寒看向宋澄。

    正在和陆景明讲话的宋澄回过神来,“……有。”

    林微寒出了包间,宋澄把电话号码已经发过来了,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拨了三次才接通。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

    林微寒先开了口,“我是林微寒,我们见一面吧。”

    一个小时之后。

    少年衣帽挡住了容颜,口罩摘下来,露出脸来,那双阴森的眼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道,对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林少爷找我有什么事。”

    “……顾慈的事,我很抱歉,”林微寒说,他开门见山,“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哈。”周星棋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抬眼上下打量着他,眸中带着淡淡的讽刺。

    刚刚还在袖手旁观,他揍完人又过来问他怎么才能放过对方。

    “林少爷,你自己觉不觉得你自己挺有意思的。”

    周星棋撑着头,他脸边有一道疤,衬得面容更加的冷峻,那双锐利的眼深刻充满锋芒,轻轻扫过去的时候仿佛两道钩子。

    “实话告诉你吧,顾慈比赛的事压根和他没有关系。”

    周星棋微微侧脸,“但是有人让顾慈以为是他在报复,顾慈信以为真,愧疚的自杀了。”

    “顾慈很傻吧,因为别人责怪自己就替别人惩罚自己。”

    林微寒闻言眼睫略微扇动,这话由对方亲口说出来,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仿佛猜出来他在想什么,周星棋出声,“我倒是不介意你们两个互相误会,我很乐意看他那副惨样,他过得越惨我越开心。”

    “倒是你,你不会因为他和顾慈的事没有关系就选择原谅他吧,林少爷,他可是找我要了林家的数据资料。”

    “打的什么主意再明显不过,”周星棋视线转在他身上,“林少爷应该没有蠢到会相信骗子吧。”

    这小孩话里话外都在刺他。

    林微寒没有到要和刚成年的小毛孩见识的地步,他看着周星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想你误会了。”

    “我没有打算原谅他,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不舒服,”林微寒说,“既然顾慈的事和他没关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他和林家怎么样,都是林家的事,不用周少爷操心。”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但是有件事需要林少爷帮忙。”周星棋说。

    “什么?”林微寒冷淡地问。

    “我爹把我的卡都停了,我想帮顾慈办葬礼,还有他以前待的福利院,我想捐点钱,”周星棋难得有些不自在,皱眉看向别处,对他说,“以后我会还你的。”

    这是要找他借钱的意思。

    提到顾慈,林微寒沉默了一会,片刻之后才说,“你要多少。”

    周星棋伸出两根手指,要的当然不会是两千两万,林微寒转了两百万过去。

    “谢谢。”周星棋补了一句。

    “看在你借我钱的份上,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周星棋说,“按照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不要再跟那小子牵扯了。”

    “你玩不过他。”

    周星棋按了按自己的帽檐,口罩一并跟着戴上了。

    他知道还要去得罪路月沉,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也不害怕。

    ……被小孩教育了一番。

    林微寒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把周星棋打发走,他皱着眉,河边的风一阵阵往上扑,他把烟头湮灭,迎着晚风回家。

    回到林宅,灯火通明。

    施夷南还没有睡,林绍刚加完班回来,两人在说着什么,林震南在看着报纸。

    他回来了,施夷南露出温柔的笑容。

    和乐融融的一家人,二十多年来的奇景。

    “小寒回来了,怎么那么晚?”施夷南推动轮椅,关心他问他,“是和宋澄他们出去玩了吗?”

    “嗯。”林微寒应了一声。

    “母亲,已经很晚了,是不是该去休息了?”他问。

    林绍:“母亲非要等你回来,担心你在外面。”

    林震南看着报纸,抽空看一眼,“他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用怎么担心。”

    “倒是知道穿正装了。”林震南又补了一句。

    施夷南和林震南是政治联姻,两人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几乎成为京城的一段佳话。

    无论是玫瑰庄园还是林家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甚至林微寒出生即赋予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对他们母子几乎算得上是过分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