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暮冬接过水:“谢谢。”

    “司机送你过来的吧?他在楼下吗?”桑落提议,“我打电话让他上来接一下你。”

    “我让他先回家了。”

    桑落吃惊:“那你要怎么回家?”

    时暮冬缓缓抬起头,沉默不语地盯着他看。

    “……”桑落无奈扶额,“行吧,那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谢谢。”

    “……”道谢的速度还能更快点嘛!

    时暮冬放下水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问:“有备用睡衣吗?我想洗个澡。”

    “喝酒不能洗澡。”桑落提醒他,“就这样将就睡一晚吧。我给你拿睡衣。”

    “好。”时暮冬也没有异议,从桑落手中接过睡衣,走进浴室去换。

    看着时暮冬摇摇晃晃的身形,桑落再一次确认他确实醉得不轻,都担心他会直接摔倒在浴室里。好在十分钟后,时暮冬全须全尾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时暮冬换睡衣的时候,桑落已经先在床上躺下了。背对着浴室门侧身躺着,蜷曲起双腿,像只虾米似的紧贴在床边,只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咔哒”

    身后响起轻微的开门声,桑落立即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时暮冬从床的另一边躺上去。床铺经过一阵轻微的晃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耳边传来一道浅浅的呼吸声,一开始还有些粗重,但很快就变得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一般。

    桑落闭眼等待了五分钟,确认时暮冬确实已经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睁开眼。

    结果一睁眼发现时暮冬压根没有睡着,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双目混沌又清醒。

    桑落没想到自己装睡被抓了个正着,心里有些尴尬,不过面上依然强装镇定:“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还不困。”时暮冬半边脸颊枕着枕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桑落避开他的目光,转移话题道:“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我知道。”时暮冬道。

    “我、我想出院后先回家住几天。”桑落观察着时暮冬的表情,又小声地补充道,“我自己的家。”

    时暮冬垂下眼眸,目光微黯,须臾轻声问:“过段时间可以吗?”

    桑落问:“怎么了?”

    “家里想让我们回去住几天。”时暮冬解释道,“你刚痊愈,爸妈担心我照顾不好你。”

    “这样啊。”桑落了解地点点头,“那就先回家住段时间吧。明天我跟哥哥说一声。”

    “好。”

    桑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困意迷蒙地嘟囔:“困了,我睡了。”

    “困了就睡吧。晚安。”

    “晚安。”

    桑落这一回是真的睡着了。半睡半醒间,似乎有温热的指尖在脸颊上轻轻触摸,动作温柔而谨慎,如梦似幻。

    次日清晨,桑落醒来,时暮冬还在睡觉。

    桑落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地沉静睡脸,回想起昨晚上那个似梦非梦的触感,手指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嘴角。

    上午,桑霆特地休了半天假过来接桑落,没想到竟然会遇见时暮冬。而且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时暮冬也刚起床不久,正好从浴室洗漱完出来。

    桑霆看着一大清早出现在弟弟病房里,而且手上还拿着弟弟的备用睡衣明显昨晚是在这里的过夜的好友,心情有些复杂。尤其是看到自家弟弟缩着脑袋躲在时暮冬身后一脸犯错后的心虚样子,哥哥胸闷得差点吐血。

    桑霆的这一肚子气还没消下去,结果又被自家弟弟告知暂时不跟他回家,要先跟时暮冬回家住几天,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桑霆虽说不舍得弟弟,不过考虑到这是时家二老的意思最后也只能不甘不愿地放人了。

    出院当天桑落就跟着时暮冬住回了时家大宅。

    桑落这次受伤把时家二老担心地够呛,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之前被飙车族袭击的事情,直接把这两件事归咎到了时暮冬的头上。虽然桑落再三解释这两件事都跟时暮冬没关系,但二老坚持认为是自家儿子没有照顾好他,于是强行把桑落留在了大宅里亲自照顾。

    桑落的这回受伤虽说也算不得特别严重,却没想到竟然意外地激起了老太太沉寂多年的母爱,重新找出了封尘在箱底的母爱食谱,每天琢磨着给桑落炖各种十全大补汤。

    作为十全大补汤,那营养确实是足够了,老太太心疼桑落各种顶级食材药材不要钱地往里放。但作为一道食物,味道也确实是说不上美味。桑落还不能不喝,毕竟是老太太的一片爱心。

    桑落连续喝了一周的大补汤,脸色确实越来越健康,甚至还重了两三斤,就是越喝越不想活了。

    为了安慰被沉甸甸的母爱压得“生不如死”的桑落,时暮冬次日下班回家的时候给他带了一盒榛子蛋糕,是桑落很喜欢的那家甜品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