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临近睡觉时间,换上炫酷睡衣的柏夏舟抬起小手表,不满地拧起眉头。他默默抱起小胳膊,出发来到客厅,从妹妹面前路过。

    路过了一次没什么显著效果,换个方向继续路过。

    客厅没有开灯,路不是很好走,尤其是柏夏舟需要保持抬头,走得很缓慢。

    接连几次之后还是没有反应,他微抬下巴,落座了离年煜泽稍远的沙发处。但是妹妹还是没有主动道歉,这么一直僵持着。

    其实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年煜泽压根没注意到黑暗中的柏夏舟,坐了好久之后,觉得有点困了,便打算起身睡觉。

    今晚肯定不和柏夏舟睡,他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被落在客厅的柏夏舟难以置信,生了会儿闷气,回到床上辗转反侧。

    今天身旁没有妹妹,一切都显得孤独而冷清。他看着枕边的q版公仔,美好的回忆纷至沓来。

    在思念之中,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手腕上的小手表,好久没有看99+的娃综四人小群聊了。

    即使大家都进入了大班,也依然保持着美好友谊。

    迅速划拉一番,妹妹果然在里面发过言。

    【宋一橘(语音):年煜泽你听起来怎么有鼻音,感冒了吗】

    【林乐铭(语音):不会是哭了吧?】

    【年煜泽:才没有】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打字,连忙换成文字交流。

    【宋一橘(语音):是不是柏夏舟欺负你了呀?他把你打哭了?】

    【年煜泽:…也没有】

    【林乐铭(语音):反正他也不看我们的群,你要是有坏话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偷偷窥屏的柏夏舟有点紧张。

    但年煜泽并没说他任何不好,随便打了几个字就下线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悲伤。

    妹妹离开之后柏夏舟也没心思再待下去,关掉手表,转身抱住娃娃,闭上眼睛。

    窗外风起,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乌云遮住月亮,一片蒙蒙黑。

    *

    夏秩没想到这俩过了一晚上还没好。

    但问原因又都不开口,谁也不愿意说,以往热闹的早餐氛围也变得凝固,仿佛身处南极。

    而柏越又飞到大洋彼岸参加活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无异于雪上加霜。

    “谁能把那个碟子递过来?”孤单作战的夏秩开口试图打破寂静。

    两个娃同时伸手,眼看快碰到,又同时收了回去。

    没人再继续,孤零零的碟子还在原处放着。

    “好吧,看来是我自己。”夏秩自己给自己递了个台阶,起身把碟子拿过来。

    吃完饭之后又尝试了一次:“要发今天的巧克力了,小小柏给糕糕递两个。”

    柏夏舟没说话,递给旁边的妹妹。忽然目光一滞。

    只见妹妹白嫩的小手腕空空如也,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送的红绳被摘下来了!他的专属小金牌!

    柏夏舟攥着两个巧克力,极其严肃。

    妹妹说再也不理他,还丢掉了小红绳,这不可以。

    年煜泽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以为是故意的,巧克力也不要了,转身就走。

    “哎哎小年,来,重新给你两个。”夏秩认输,为了不让事态再升级,决定还是先送幼儿园,等柏越回来处理。

    往常这两个崽都是自动连在一起,夏秩一牵直接一小串儿。现在只能一边一个,还朝着不同方向。

    艰难地来到幼儿园,他俩一前一后地离开车子,保持距离前行。

    几天后,三人团体中的mark逐渐感觉到了不对。

    他如同父母离婚之后的幼年儿童一般感到彷徨:“你俩到底咋了,快说话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无奈之下他左右看看,柏夏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作画,而年煜泽看着另一边。

    马克失落地拿出自己的新玩具:“还想和你们一块儿分享的,现在这个情况...要不小年你先和我玩吧。等偶像画完画,再和我玩。”

    年煜泽答应了,正要和马克去玩玩具,就听见柏夏舟冷冷地“呵”了一声。声音很轻,头都没有抬,仿佛是错觉。

    马克便没放在心上,想去搭年煜泽的肩膀。

    这回柏夏舟抬起头,视线落在他的手上。马克想起了“手足论”,赶紧又收了回去,毕竟再怎么吵架他俩也是兄弟。他爸曾经和他说过,他和anna永远都是一家人,想必这俩也是。

    收回手之后,马克和年煜泽拿着玩具,肩并肩地离开了。

    柏夏舟搁下笔,看着两个挨着的背影,深深拧眉。

    恰在这时,有人敲了敲班级的门,那天要签名的隔壁班小女生来找柏夏舟,这回换上了姐姐买的零食大礼包,就为了要柏越的签名。

    零食大礼包极其奢华,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注意力。年煜泽不由也看了一下,只见小女孩打扮得很时髦,戴着亮色的小帽子,穿了一身可爱的小裙子。

    小裙子

    年煜泽愤怒地攥紧了拳头,转过身,又把马克也扭了回来:“不要看,快玩吧。”

    怪不得船崽要嘲笑他,和他决裂,原来是找到了新的玩伴。

    而另一边的柏夏舟原本也不为零食礼包所动,但发现里面有妹妹最爱的巧克力和糖果,小女孩又很真挚地说他姐姐当了舅舅好多年粉丝,背稿背起来没完没了,于是便同意了,接过对方手里的明信片和零食礼包。

    晚上放学,他故意抱着礼包在妹妹面前晃悠,矜持高贵,专门堵在年煜泽前方,等着对方开口道歉。

    只要解释了小红绳的事情,再穿上美丽的紫色小裙子,他就可以宽容地原谅妹妹。

    遮挡得无法前行的年煜泽发现了他,看到对方举着零食礼包,以为是在炫耀。反而更加生气,快步绕行离开。

    夏秩接到两个娃,观察了一下氛围:“还气着呢?”

    他神情轻松了些,因为柏越今天晚上就要回来,可以一起把这事儿解决解决。他觉得柏越治他外甥还是很有一套的,糕糕一向很乖,大概率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柏夏舟做了什么。

    “船船,你手里拿的什么?”夏秩看到他抱着个硕大的神秘袋子,随口问。

    “有个姐姐喜欢舅舅,送的。”柏夏舟告诉他,又想起了小女孩长篇大论的话,就记得被重复最多的一句,“喜欢很长,很长,很长时间。”

    “......”夏秩顿了一下,拉开车门,淡道,“哦,这样。”

    第21章

    在同一天下午,辛勤工作的柏越也终于结束了忙碌的几天。随着摄像机的关闭,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意搭在手上,扯了扯衬衫领子,匆匆朝回走。

    这场活动规模挺大,现场人不少。路上不时有想和他打招呼的,因为赶时间,都掠过去了。

    直到有个上了年纪的公司高层直接拦住他:“柏老师,今天我做东,一起去喝酒?”

    还没来得及拒绝,就有另一位开口:“李总,你不了解,柏老师每次都急着回家,从来不参加额外活动。”

    “我的面子都不给吗?”李总挺自得。多少人求着和他一桌吃饭。

    “这次要赶飞机。下次吧。”柏越不动声色地挪开。

    “回家陪老婆孩子吗,这么急?”高层面子有点挂不住,但毕竟柏越不是一般小明星,只能讪讪地带刺嘟囔了一句。

    没想到柏越挺坦然地点点头:“不好意思。”

    然后扬长而去,背影消失在门口。

    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车,柏越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但心情是轻松的。

    现在两边跑得频繁,虽然更忙了,一想到家里热热闹闹的娃还有夏秩,就觉得一切都有了奔头。

    就比如今天带回来两个大箱子,其中一个装的都是给夏秩和娃们带的礼物。

    柏越挂上了笑意,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窗外霓虹灯初上,书写着城市的繁华。

    *

    一路奔波到了家门口,柏越活动了一下肩膀,按开指纹锁,准备迎接美好的家庭氛围。家是永远温暖的港湾,可以消解一切疲劳。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美好的一幕。

    然而随着门打开,却没有想象中的热情拥抱,里面的情景让他愣了愣。

    只见三人确实都坐在沙发上等他,但两个小的分别坐在两边,一个抱着小胳膊,一个低着头。夏秩则坐在中央,没什么表情地敲着电脑,听到动静,不紧不慢地把电脑合起来,抬头看着他。

    一切冰冰凉凉别别扭扭,仿佛来到了极地地区。

    柏越有种退回去看看门牌号的冲动。

    他温馨的家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吃惊之余,柏越先反思了一下自己,左思右想,最后的结论就是最近热爱生活热爱家庭,完美得无可挑剔。

    于是匆匆关上门走进来,挨个看看:“怎么了?”

    蒙受不白之冤的柏夏舟先抱住舅舅,这几天受了太多委屈,一切都莫名其妙的,整日绷着小脸让他劳累。此刻见到了最亲的亲人,终于卸下了伪装。

    “还是我小外甥理我。”柏越把他抱起来,还是看着夏秩,“怎么了宝贝?”

    夏秩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零食礼包和信封。

    零食礼包自然没什么可疑之处,柏越带点忐忑地打开信封。里面放了一张明信片,还有一封信。

    信是挺典型的粉丝来信,爱心贴纸一大堆,一段段情真意切的表白,遣词用句让人心惊肉跳的。柏越扫了一眼,就沉默地折起来:“这哪里来的?”

    自从有家室之后,他把公司地址和家里地址都隐藏了,机场也从来不接人礼物,可谓洁身自好得如同铜墙铁壁。想不通这封信是怎么出现在家里的茶几上的。

    “你小外甥拿回来的。”夏秩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柏越低头看了看怀里鼓着脸的外甥,没想到敌人出现在内部,当即把娃搁在一边,打算解释些什么。

    碍于两个小的在场,他还是得保留些权威。于是清了清嗓子:“进屋说。”

    看着夏秩的神情却软下来,暗中做着手势。

    夏秩笑了一下,他并没有真的怎么样,甚至连信封都没打开过。虽然不能说一点波澜都没有,但和柏越在一起之前自然也早就调整了心态,接受各种粉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