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后座上,一个目视前方,一个头微微歪着。

    最后他歪到了顾砚池的肩膀上。

    顾砚池侧过头来,看到了已经入睡的江深笑了笑,然后调小了手机上的声音。

    虽然在寒假中,但还是要时时刻刻关注学生每天的动态,要关注他们的寒假作业。

    他主张,学的时候使劲学,玩的时候就疯狂玩。

    可是,已经高二了,不抓紧时间的话,可能就是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他可能没有办法辅导到每一个孩子都能上到重点大学。

    但是至少他不想要他教出来的学生,未来有一天会后悔。

    顾砚池一边看着手机,回复学生的消息,一边抵着江深的脑袋。

    突然,前面刘叔突然加快了速度,顾砚池手一时之间没有拿稳,手机落到了座位上面。

    “怎么了刘叔。”

    “后面,有人跟踪。”

    江深也醒了过来,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神情紧皱的顾砚池。

    “哥,出什么事了?”

    顾砚池微笑道,“没什么事情。只是突然加了速,饭做好了,就等咱们回去吃了,你不是困了吗?接着睡吧。”

    “我,睡不着了。”

    车速开的很快,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撞到旁边的护栏里了。

    “不怕。”顾砚池伸出手摸了摸江深的头,紧接着对刘叔说,“刘说,能甩开吗?”

    “肯定能,我可是赛车手出身,我绕不死他,我刚才看了一眼后面那车,黑帽子,黑口罩,但是,他车前有一片枫叶。”

    “是红叶。”

    “他还真敢来啊。”刘叔说道,“那就让我好好会一会这个组织,砚池,你们坐好了。”

    说完,刘叔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油门踩到了底。

    背推感,比之前的要强上百分。

    “哥。”

    顾砚池摇摇头道,“没什么,刚好去游乐园的时候没玩儿刺激的,这次刘叔带你飙车,你就只管感受就可以。”

    “可是,这么快,如果…”

    “相信刘叔的车技,他能在顾家干这么长时间,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顾砚池轻声道。

    “嗯。”可是即便如此,江深还是不放心,他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顾砚池的肩膀道,“那,你也别怕。”

    “我不怕。”

    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高速公路上,一黑一白两辆车,前后快速行驶。

    黑车紧紧跟着白车。

    “卧槽,跟的真紧。”刘叔飞快挂挡道,“两位少爷,我们会在前面的地方拐弯。”

    顾砚池看着前面直直的道路,并没有可以拐弯的弯道。

    “多少年没有用过这个技术了。”刘叔道,“得亏今天高速没有车。”

    没有等顾砚池他们反应,车尾就已经快速向后方甩去。

    两个人的身体也不自觉向右倒。

    眼看着江深就要压到顾砚池了,江深立马反应过来用手乘着车座。

    “没事吧?”江深喘着气道。

    “没事。”

    他们直起身子,才发现,两辆车从一前一后的行驶,已经变成了面对面。

    “这个啊,在我们赛车届呢,有一个很浪漫的说法,叫车吻,不过现在,是我反向拿捏的办法。”

    刘叔往前开了一点,到了黑车的车尾。

    三分钟时间不到,他们就已经从被追的车辆,变成了追人的车辆。

    “刘叔,还是你厉害。”顾砚池道。

    “这都是小技术,现在还是老了,不中用了。”刘叔不紧不慢地开着车,默默记住了黑车的车牌号,“你说,他这车牌号,真的假的?”

    顾砚池道,“我觉得,应该是假的,他连在高速上追人这种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车牌号。”

    “也对啊。”刘叔盯着前方车辆的动态,默默低下头,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那辆黑车自从被刘叔反向追踪后,开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最后几乎快要在高速中央停下了。

    这个时候刘叔猛踩油门,将那辆黑车超了过去。

    汽车在顾家大门前缓缓停下,刘叔率先打开驾驶位的车门,然后向后方给顾砚池他们打开了门。

    “谢谢刘叔。”顾砚池道。

    “不客气,不客气,快下来吧,今天受惊了。”

    落瑜言和顾永见俩儿子回来了,从屋外跑出来,“儿子,我听你刘叔说了,没事吧?”

    “没事,刘叔甩了他们。”顾砚池道。

    “哎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永拍了拍胸脯道,“我这都50多岁的人了,这心脏啊怎么还跳的这么快?”

    “吃点心脏药吧。”落瑜言道,“我心跳的也很快。”

    顾永拍了拍刘叔,肩膀,“老刘,还好是你开的车。”

    “应该的,我的责任,就是管好顾家。”

    “好。”顾永道,“当初,我果然没看错人,来吧!吃饭,压压惊。”

    顾砚池带着江深去洗手,他先洗,洗完之后,等着江深。

    江深打开水龙头,挤了一点洗手液,水流声传进耳朵里,再次睁开眼时,水池里流出来的水,又一次变成了红色。

    江深快速向后退了几步,脑袋开始剧烈的疼痛。

    “怎么了?头又疼了吗?”顾砚池走上前来,手覆上江深的额头,“还是你又看到什么了,或者说想到什么了?”

    江深缓慢抬眸,直到看见面前的人是顾砚池,才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洗手池里流出来的水变成了红色,脑子里面有一个场景,但是,我想不出来要怎么描述它。”江深语速极快地说道。

    顾砚池放缓声音道,“不要着急,慢慢想,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描述的话,画出来呢?”

    顾砚池怕这一瞬间的记忆被遗忘,他找来了纸和笔。

    江深拿着笔想了很久,最终,画出来了一幅画。

    顾砚池作为老师,自然是学过心理学的,而心理学比较典型的一个诊断方式就是拿着画去判断这个一个人此时的心情,甚至能根据这幅画推断出他的过往经历。

    顾砚池现在,就拿着江深刚刚画出来的,看了很久。

    黑色炭笔的笔迹,勾勒出来了一个房子。

    里面没有床,所以顾砚池觉得这个房间并不是江深小时候住的那间。

    房间的四周被涂满了黑色,而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面坐着一个火柴人。

    椅子的旁边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面似乎还放了什么东西,但是顾砚池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幅画给他的感觉就是十分的压抑,还带着一丝绝望。

    顾砚池把画放下,然后转身拥抱了江深。

    江深在同时,也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哥?”

    “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但是,什么都过去了,你现在有你的家人,有你的爱人,还有你没有出生的孩子,我们都很爱你,所以不要怀疑。”顾砚池道,“我没有参与过你的过去,不过你的未来我会一直参与下去,江深,这句话你记住。”

    “哥…”

    “你们两个洗个手,怎么洗这么半天?”顾永一边走一边道,等到他看到眼前的一幕,下意识遮住了眼睛,“虽然我没有明确的表示不同意,但也并不是很愉快的同意,你们两个注意一点好吧,尤其是砚池,小深失忆,他现在肯定不懂这个,你简控制一下自己。”

    “我?”顾砚池指了指自己,“爸,在你的心目中,就是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吗?”

    “以前不是,现在不一定。”顾永道,“行了,洗完手,快过来!”

    顾永走后,顾砚池对江深说,“看到了,走吧,我跟你说的话别忘了,还有如果以后又想到什么了的话,可以跟我说,也可以像今天一样,画出一幅画给我。”

    “好。”

    吃完饭,顾砚池躺在了天台躺椅上,晒着中午的阳光。

    旁边的江深在研究生物书。

    顾砚池问道,“这些专业名词,知识什么的,看得懂?”

    “我没失忆之前是不是学这个的?”江深道。

    “对啊。”

    “那就对了,这书上的所有文字我都看得懂。”

    第九十一章

    “你说的是文字还是知识?”顾砚池道,“如果只是文字的话,应该都能看的懂。”

    “当然是知识啊。”江深道。

    “不过,我记得很多年以前,是没有enigma这个性别的,我小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听说过。”江深想了想道,“不对。”

    “哪里不对。”

    “有。”江深抬起头看着他道,“在我还小一些的时候,我经常从孤儿院翻墙出去,好像看到了好些挺着肚子的高大男生,身形不像是omega倒像是alpha,你说让他们怀孕的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enig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