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椅经不起砸,散了架。

    余怀生经不起刺激,也散了架。

    他发泄一通最后朝着餐车狠踹一脚,余怀生的嗓子干痛,他哭不出来一声,哽在喉间。

    余怀生蹲下身捡起仅剩一点残渣的塑料袋,他走的飞快,吴佟追上去牵住他的衣角。

    “去我家吃饭吧。”

    余怀生别过头,一把拍过那只手:“滚你的。”

    回到家后余怀生坐在沙发上,桌子太矮,沙发太高,他俯下身,腰肢酸痛,举着筷子的手有些发颤,将一口肉塞进嘴巴里。

    “真难吃”

    门被轻敲,三声又三声,拘束又礼貌,门外的人不敢做声,余怀生也不想知道是谁。

    这声音突然消失了会,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是怀生娃娃吗?在不在家不啦?”

    余怀生打开门,看见吴佟的姥姥,她眼眸明亮,望着他有些费力,余怀生半蹲着:“奶奶,有事吗?”

    “走,奶奶带你吃饭去。”她的手满是厚茧,常年去采果子,指尖龟裂,每一丝裂缝里都夹杂着些泥土,可余怀生并不觉得脏。

    那只手牵住余怀生,温暖至极。

    “不了奶奶,我吃过了。”

    “长身体的娃娃崽,多吃点有什么?我看你个头还没佟佟高呢。”

    “……”余怀生的笑有些挂不住。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进了小院,余怀生四处打量,院子不大,收拾的干净又利落,屋内传来一阵飘香,是椰子鸡的味道。

    吴佟并不在家,桌子上的饭菜很丰盛,一大份海蛎煎和沙茶面,椰子鸡冒着热气朝上空赶去。

    余怀生有些拘束,他才在吴佟面前发一顿疯,现在又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他只想快点解决好,不和吴佟打照面。

    老人朝着他的碗里不断夹菜,满满当当堆都堆不下,她将椰子鸡里最大的一根鸡腿捞出递给了余怀生。

    “吃鸡腿,跑的快,娃娃,来。”

    余怀生看着那个鸡腿,明明嘴里被鲜甜的气味覆盖,可他只觉得酸,这股酸意顺着脸颊爬上眼眶,他接过鸡腿低着头,用碗将脸遮住。

    每一滴泪都挥洒在米饭上,小孩的委屈总是在大人到来的那一刻才敢释放出来。

    余怀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时,仅仅见过一次面的老人将最大最好的鸡腿递给他,告诉他要好好长身体。

    “谢谢谢你。”余怀生的声音轻颤着。

    “有啥可谢的,想吃随时随地来,奶奶给你做椰子鸡,听佟佟说,你可喜欢吃这了。”

    余少爷打小就是个哭包,他憋着一口气瞄准一个屋子打算进去把眼泪处理好再出来接着吃饭。

    “奶奶我上个厕所。”

    余怀生一推开门,哭腔涌到喉咙间时,他看见了门边的吴佟。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不人鬼不鬼的只露双眼睛,余怀生被捂住嘴。

    “草,你他妈喊什么?”

    刚刚才酝酿出的眼泪被这一吓全缩了回去。

    “梨夏鼠我惹。”

    余怀生口齿不清,朝着他的手指扑打出热气,那股香气又萦绕在他身边。

    阴魂不散!

    “去去去一边儿。”

    他推搡着把余怀生松开,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开始对着手一顿冲洗。

    “脏死了你。”

    “是奶奶邀请我来吃饭的,不是我主动来的。”

    “还有,我一点都不脏!”

    少爷维护起自己的面子,冷哼一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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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夏末,秋初2

    晚上吴佟又死乞白赖的找上门,他才洗完澡,皂角的清香充斥在余怀生鼻腔内,他打开门缝儿只露着双眼。

    “干嘛?”

    “饭钱还没结呢。”吴佟笑起来两颗虎牙明晃晃。

    余怀生觉得他土土的,又帅帅的。

    和北京的许多人都不一样。

    他从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还没递出去又缩回来多掏了几张:“300,一周,每天给我送上门来。”

    “好嘞,少爷!”吴佟看见钱眼睛冒金光,夸张至极半弓着身鞠了一躬。

    余怀生白了一眼想把门关上,那只结实的手臂穿过门缝把住他的肩膀,咸湿的风也顺着刮了进来,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叫“吴佟”的人完全包裹住。

    “别急啊,我给你带来了这个。”吴佟将门推开,毫无厘头。

    他端出一份类似于果冻的点心,“果冻”里还有些别的东西,余怀生没有看清,他有些嫌弃。

    “这什么?”

    “鼓浪屿特色!吃了你晚上睡觉都香些!”吴佟的眼眸在昏暗的夜里格外闪亮,他接着道:“不收你钱!免费!”

    这人还怪好的。

    余怀生四处找筷子,吴佟直接捻这那团果冻往他嘴里塞去:“那么讲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