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镇静,像是要把水泥地看穿,吴佟甩开梁闫的手:“我不一定有时间。”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他软着声,抚摸上余怀生的额间。

    “怎么脸滚烫?”

    余怀生一把拉过吴佟的手,捏的格外紧,朝着家门口走去,几乎是将门甩过去,给梁闫一个下马威。

    吴佟想开灯被余怀生一把拦下:“不要。”

    “不要开灯。”

    两人在一片摸黑中,呼吸缠绕在一起,余怀生似乎还能闻见吴佟衣服上那股皂角的香气,他刻意的嗅了嗅。

    “小狗鼻子。”吴佟察觉了出来,他轻笑一声。

    “怎么了?你看不惯梁闫吗?”

    余怀生有些恐慌,他想堵住吴佟的耳朵,或者用力制造些噪音,亦或者来一场台风雨。

    只要盖住着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他想,他也不会这般窘迫了。

    “嗯,看不惯。”余怀生沉着声,他的额头轻触上吴佟的胸膛,又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许。”

    不许和他玩。

    余怀生为自己的卑劣而羞耻,最终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嗯?”

    “没事儿。”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中,吴佟吞咽了口唾沫,像是酝酿了许久才开口:“你愿意和我一起”

    “愿意。”余怀生快一步的回应。

    这份迫切让他的心跳变得更快了些。

    “和我去烟火大会也愿意吗?”

    “愿意。”黑暗会将人的欲念与胆量放大,余怀生遵循着内心渴望,有些犹豫的开口:“可是你刚刚给梁闫说不一定有时间”

    “对啊,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和你去,你不答应我”

    “那你就会和他去?”余怀生自诩高深地试探。

    “可是我觉得你不会拒绝我。”

    “谁说的!我可忙的很呢。”余怀生强压住嘴边的笑意,他要是有尾巴,都要摇到天上去了。

    “那,大忙人,你要握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吴佟贴近余怀生的耳朵,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又柔和又温暖,隔着一点距离在余怀生心间共振。

    “哦,哦!忘记松开了。”余怀生立马松开手,他轻咳了两声道:“你手汗真多!黏黏糊糊的。”

    他的手心一片潮湿,吴佟看着自己的手,有些疑惑:“可是我没有手汗。”

    “说你有就有!有病就治!”少爷把门打开,看着门外没有梁闫的身影,又将门拉大了些:“走吧,我还要刷题呢,期末要来了。”

    街边的路灯映射进门缝,余怀生看清了吴佟的脸。

    “你脸,怎么和红柿子一样。”

    “你也是。”吴佟戳上余怀生的脸颊,接着道:“还很烫。”

    “是天太热!”余怀生把吴佟的手拍下,迅速将门关住,秋风一股脑的往怀里钻,他打了个寒战。

    半晌,门外一片寂静,余怀生似是无力的坐在地上,他捂上心口,快速的搏动与秒针滴答相互呼应。

    为什么?他这么想。

    梁闫自若无事的靠近吴佟,心中翻滚着种种阴暗的想法,在那一刻集体迸发。

    余怀生甚至想将吴佟困住,让他的世界只能有自己一个人。

    他突然想到了在北京时,父亲送他安眠的那只泰迪熊。

    那些天来了许多做客的人,有个小孩午睡时想搂住那只泰迪熊,被余怀生发现后,年仅七岁的他第一次和人打起了架。

    无论父母亲如何教育,小余怀生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话。

    “我的。”

    余怀生像是触及到了一片未知的领域,他自私的将吴佟归于个人所有物,却懦弱的连理由都给不了。

    梁闫说的对,他是个娘炮。

    余怀生一把将笔掀翻,他揉着发丝将头埋进书里。

    一架纸飞机钻进来落在余怀生的手边,他拆开后看到了吴佟狗爬般的字迹。

    这是吴佟写下的歌词,余怀生看着看着,绯红一路窜上了耳,梁闫三言两语似魔咒,他随之开始生气。

    -一见梁闫灵感迸发是吧?

    他没有折纸飞机,一团纸捏着甩了过去。

    还《致你》呢。

    明明说了没谈过恋爱,情歌倒是信手拈来。

    肯定是被梁闫给带坏了!余怀生觉得等待吴佟回应的时间未必也太慢了。

    他将窗户推得更大了些,防止吴佟丢不进来。

    余怀生推开窗才发现,那团纸根本没到吴佟手里,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楼狭窄的过道中。

    草

    一架纸飞机又飞了过来。

    -写的太好震撼到你了?

    余怀生撕下一张纸下死劲儿写下几个大字,再用记号笔描重了些。

    吴佟将那团皱巴巴的纸展开,只是看着字都能感受到少爷的煞气。

    -我烦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