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没有在任何一把上过多停留。

    “这塔楼好像有九层……”

    少年记着进来之前余烬云告知他不要随意去碰触里面的剑,他的要求是由剑选择人,而不是人去选择剑。

    可是这一层都看得差不多了,也没感觉到有一把剑在他走过去的时候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该挂着的还是挂在那儿,寒光晃眼,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也无法忽视其强烈的存在感。

    万里被这寒气给冷的缩了缩脖子,他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

    “看来这一层没有看得上我的剑,我得再上一层瞧瞧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万里旁边听到了他这话后肯定会嗤笑出声。

    九重塔楼放置的剑,每上一层,放置的宝剑威力越大,也越危险。

    照少年这么说,这第一层最次的都瞧不上他,那么上面八层的宝剑更不用说了。

    基本上是没戏了。

    万里也不知道这些规矩常识,他顺着阶梯抹黑着往第二层走去。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第二层放置的剑也没有一把对他起了反应。

    而后,第三层,第四层……最后到了第八层,他也没遇到一把有动静的剑。

    这些剑整整齐齐地放置在塔楼里面,有挂在墙上的,也有悬浮在塔楼之上的,给人一种如闯入死寂之地的冷然。

    此时万里还处在第八层,他走了太久腿脚都有些酸了。

    “这么多剑,怎么一把也不搭理我?”

    他一边揉着小腿肚,皱着眉有点儿委屈地嘟囔着。

    塔楼里面没有什么光亮,唯一的光是从每一层最高处的窗口透进来的些许阳光。

    与其说是阳光,倒不如说是月光。

    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这么一点儿的光就像是夜晚时候外头清冷照在枝头的月光。

    凝成一层薄薄的冰霜似的,落到剑身上,更加的冷冽逼人。

    万里坐在一处阶梯上揉着酸涩的小腿休息了一会儿,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塔楼里头突然有了声响。

    声音很奇妙,像山风穿过洞穴,呼呼的作响,显得低沉阴郁。

    少年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准确来说是望去。

    这诡异的声音不是从这一层传来的,而是第九层。

    万里喉结滚了滚,有点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扶着扶梯准备往上边走过去的时候。

    巧的是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第八层也开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震动。

    是剑身震动的声音,“嗡嗡嗡”的,所带起的灵力波动巨大,将周围的其他剑也跟着晃了起来。

    万里听着成百上千的剑跟着一起震动着,他觉得耳朵边有一群马蜂一般,震耳欲聋。

    他难受地捂着耳朵,眯着眼睛努力辨认最先震动的那把剑。

    他扫了一遍后,发现实在找不到后想要走下去一把一把辨认的时候,一把玄黑的剑从它原本岿然不动的地方缓缓地漂浮在了半空。

    万里脚步一停,惊讶地瞧着这把一看就气宇轩昂,牛逼轰轰的剑就这样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最后在他面前悬停着,它的剑身横在半空,剑鞘也掩藏不住它本身的锋芒。

    而此时,就是这样一把宝剑,竟然温顺地飞到了万里的手边。

    只要他稍微一抬手,便可以轻松地将其拿走。

    “你,你这是选我的意思吗?!”

    万里眼睛一亮 ,整个人一扫之前爬了八层楼塔的疲惫,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他再三确认着,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只见那把剑一直规规矩矩乖乖巧巧地悬浮在那里,好像就等着少年将他带走。

    这个时候万里才算松了口气,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将剑拿起。

    可手刚伸到了一半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来。

    少年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慎重地准备取下悬在半空的剑。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那把剑的剑柄的时候,上面一阵骤风从高层刮来。

    那风比起之前万里在其中感受到的剑气还要强烈,他的头发被吹起,在半空之中划了一道凌乱的弧度。

    少年竭力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哐当”一声,在万里努力在疾风之中睁开一条缝隙看去的瞬间,这清脆的声响让他一惊。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一把通体雪白的剑如月光清冷。

    自上而下,以残影一般的速度直接朝着刚才悬停在万里面前的那把剑的剑身劈去。

    那力道极大,随着“咔嚓”一声响起,竟生生地被砍断成两截。

    万里看着那剑被这通体雪白的剑从半空给狠狠劈断在地上,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咽了咽口水,手抓紧着扶梯,在见识了这剑的暴力后,如果瞧着时机不对随时准备开始跑路。

    结果那剑却在劈断了自己的同类后往万里这边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少年视线落在它身上的瞬间,它像是努力表现自己似的骤然散发着光亮。

    周身磅礴浓郁的灵力都汇聚在它周身,将原本昏暗的塔楼照得宛如白昼。

    好像这样还不够,它自顾自地在空中挽了个剑花。

    它没有剑鞘束缚着,整个剑身都通体雪白,剑所带起的风凛冽如刀,只一点儿便将墙壁给斩开了一大半。

    万里懵逼地看着它的表演,表演完了它又凑近了些,抖了抖剑身,好似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个信息——[选我]。

    “……”

    第二十六章

    在塔楼的气息由紊乱转到平和些许的时候,余烬云便知道万里已经被剑选好了。

    男人站在塔楼外面负手而立,微风将他鬓角的发吹起,有一种莫名的孤高感。

    林晦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刚才明疏追了上来,也没说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少年带回了凌云峰。

    他刚才是听到了这边剑冢开了之后未经允许擅自跑过来的,回去自然少不了陆绥的一顿训斥。

    塔楼在万里走到第一层的时候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 ,自动打开了结界。

    少年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把通体雪白的剑,没有剑鞘,他仔细留意着不被划伤。

    那剑不像其他的剑,最开始被怎么抱着就是怎么个姿势,它被万里抱着的时候,过一会儿还会自己主动调整下位置,怎么舒服怎么来。

    “老祖宗。”

    少年走到余烬云面前,还对刚才两剑大战只争一主的场面心有余悸。

    他轻声细语的,像怕吵到怀里的剑似的凑近对男人说道。

    “这就是选了我的剑,您看成不?”

    按道理来说能被剑选上万里应该极为高兴的,可这剑脾气太暴,太大爷,他生怕对方一个不如意就把他脑袋给削了。

    刚才这剑在斩断了那把黑剑之后见他迟迟没有接过它的时候,像是不耐烦似的,直接往他怀里撞。

    那力道挺大,砸的万里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给摔倒在地。

    到现在他胸口都还隐隐作痛着。

    自万里抱着这剑出来的时候余烬云便发现了,这剑是这剑冢的剑老大——折戟。

    也是整个剑冢唯一生了剑灵的宝剑。

    和这剑名一样,折戟是一把无比锋利且削铁如泥的宝剑。

    传闻上能劈天,下能破海,威力巨大无比。

    不过同样的,和它的名字一样,这把剑因为生了灵,再加上是这剑冢里的老大哥,它的脾气也很暴躁,常年都搅的剑冢里头剑气混沌。

    要是有进来选剑的人太弱,或是长得不合他眼缘的铁定被削的毛都不剩。

    “……这剑名为折戟,是把好剑。”

    在万里一脸紧张的询问之下,脑子里的思绪已经转了好转的余烬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给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话是好话,可听起来却让万里更加不安了。

    “……”

    如果你刚才没有停顿那一秒再回答的话可能我就真的信了。

    万里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似乎正在舒服酣睡的折戟,余光注意到了余烬云已经率先离开了。

    他连忙小跑着准备跟上去。

    结果因为他这个动作大了点,怀里的折戟被晃的不爽,猛地一翻了个剑身。

    剑光凛冽,带起一阵疾风,直接将他的衣服给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