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觉得身子又冷又热。

    冷的是因为被这风给吹的,热是因为酒的后劲大,现在浑身都燥热的厉害。

    他一会儿将被子给蒙上,一会儿又嫌热给用脚蹬开。

    反复几次之后,一旁的折戟有些看不下去了。

    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起身飞去准备将刚才被风吹开的门给关上。

    结果刚飞到门口,还没有来得及关门的时候,一片阴影猝不及防地笼罩在了折戟身上。

    折戟一愣,下意识地往上看去。

    一张熟悉的脸映照在了它的剑身之上。

    余烬云冷冷地垂眸盯着它,那视线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好似千年玄冰,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被瞬间冻结。

    自之前万里险些入魔它被余烬云压制训斥那一事,再加上昨日它在对方身上镜花水月之后。

    折戟莫名的有些心虚,不敢和余烬云对视。

    “……你先出去。”

    半晌,久到折戟以为余烬云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男人沉声对它说道。

    折戟觉得对方光是视线落在它身上久让它觉得如泰山压顶一般可怕。

    它很想要硬气点不动 ,但是当它触及到余烬云的视线之后,它便没了往日嚣张的气焰。

    总觉得要是现在不走的话,可能它会被对方狠狠教训一番。

    思考了下利害关系之后,折戟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万里,而后一咬牙狠心离开了。

    折戟走后 ,余烬云就这么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在看到万里身子冷得颤抖了一下后,他这才如梦初醒,抿着薄唇默默将门给关上。

    少年对外界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

    他盖上了被子又觉得热,将一只脚给伸出来散热。

    万里皮肤本就白皙,他的脚也不大,脚指甲被修剪的整整齐齐,隐约还带了点儿粉色。

    可爱极了。

    因为肤色白皙,很难让人忽略。

    余烬云的视线也下意识落在他的脚上,然而只一瞬,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触电一般连忙避开。

    床榻之上,少年呼吸清浅,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周围安静地让余烬云有些不适应。

    男人垂眸没有看万里,他就这么在门口静静地站着。

    良久,这才试探着往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有很浓郁的酒气,桂花香气,从少年微张着的唇齿之间散发出来。

    余烬云嗅到了这酒气后微微蹙眉,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静默地坐在了万里的床边。

    脊背挺直如松柏,面无表情,严肃地像是一座雕像。

    他长长的睫毛下有情绪暗涌,晦涩不明。

    余烬云抬眸看向睡得正香的少年,瞥见了他被酒液潋滟着的唇瓣。

    他喉结一滚,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之前所见的荒谬画面。

    在荒谬的画面一闪而过的瞬间,余烬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更荒谬的想法。

    应该……

    很软吧。

    作者有话要说:老祖宗:可恶,这个少年的气息竟然该死的甜美。

    万里:???

    第四十三章

    万里酒量其实还成, 只是没想到这桂花酒的酒劲儿还真大,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隔日的晌午了。

    外头阳光耀眼, 从窗户外透了进来, 屋子一下子被照的亮堂。

    他睁开眼睛,有些不适应强光,抬起手遮掩了下光亮。

    脑袋还晕乎乎的,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清明些许。

    “吱呀”一声 , 在万里刚醒的时候,外头的童子像是掐准了时间似的轻轻推门进来。

    他手中端着铜盆,里面盛着热水,手臂上还搭着根白绸布。

    “小师叔你醒了啊?”

    童子眼睛一亮,笑着走过去将手中的盆子放下。

    “刚才老祖宗还让我过来看看, 我还想着可能要等一会儿, 没想到你竟然真醒了。”

    “果然,老祖宗就是老祖宗,这时间掐的真准。”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拍马屁夸赞一下余烬云。

    即使男人现在并不在这里。

    万里揉了揉太阳穴,在听到了童子这话后一愣。

    “是师父让你过来的?”

    “那他人呢?他在外面吗?”

    少年瞧了瞧还打开着没有关上的门,他望着外头好一会儿, 发现并没有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显然,余烬云并不在。

    童子瞧见万里因为没看到余烬云而有点儿失落的样子后,尽管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还是连忙安抚。

    “老祖宗应该是有事,明儿不是摘英会了吗,想必他正在大殿和宗主他们商讨相关事宜。”

    此次摘英会举办的地点正是缙云, 不单单是摘英会本身,还因为要借此昭告缙云老祖的出关。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缙云不得不多加重视的原因。

    尽管余烬云平日里提起摘英会时候最多是让万里好好修炼,别到时候丢了缙云的脸。

    除此之外的事情他并不怎么清楚。

    比如这次如若摘得榜首所会得到的法器是什么,还有共有多少宗派参加——万里似乎都不知道。

    听童子这样说了,万里顺着思考了下。

    他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平日里和余烬云近乎形影不离地待在一起,所以一下子没见到对方反而有些不适应。

    余烬云不仅是他的师父,更是缙云剑宗的创始人,他不可能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万里这么想了之后,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不体贴了。

    有什么事情等到余烬云忙完了之后再说吧。

    “我知道了。”

    少年起身接过童子递过来的白绸布。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那好,小师叔有什么需要唤我一声就成。”

    童子也没坚持 ,他这么对万里说着,然后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万里刚将绸布浸湿,还没有来得及把水给拧干,刚刚关上的门一下子“啪”的一声从外头给生生地撞开了。

    把少年吓了一跳,险些将绸布再一次掉落在铜盆里头。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折戟。

    它剑身转了一周,四处警惕地打量了一遍后没发现余烬云的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

    折戟飞到万里的手边,莹白色的光亮晃眼。

    只一瞬,一个白衣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万里的床榻边。

    他也不客气,顺手拿了桌子上放着的一颗灵果丢进了嘴里。

    万里之前在沭河幻境里见过一次折戟这副模样,只不过那个时候似乎因为剑身见了血,少年是一身红衣,满身煞气。

    他看着眼前面容清俊,眉眼微挑,带着桀骜和些许戾气的白衣少年。

    “那老东西呢?之前来过没?”

    折戟咔嚓咔嚓地咬着灵果,抬眸看向还盯着他发愣的万里。

    “瞅我干啥?不认识大哥我了?”

    少年的声音清冽,有一股子莫名傲气,却并不惹人生厌。

    “……我原以为你化作人形很难,次数也很有限。”

    可现在看这样子对方一点儿也不费劲,反而像是随意施展了个变幻术一样不费吹灰之力般。

    “还成,之前的确不好变幻,不过现在你自桃源秘境出来之后我好像能够随意变幻了,就是感觉没当剑的时候自在。”

    折戟将嘴里的灵果核吐出来,晃着腿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

    “对了,差点被你给绕偏题了。”

    “你之前见到那老东西没?他在你醉酒时候进来过,不知道做什么还把我给赶了出来。”

    万里一惊,没想到余烬云之前还来看过他。

    “我才刚醒,没瞧见他。”

    “我听刚才进来的童子说师父好像去大殿了……”

    少年想了想,有些犹豫,纠结地开口询问道。

    “要不,我们一会儿去那边蹲他?”

    正在悠哉悠哉喝着茶吃着果子的折戟听后一下子将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咳咳,蹲他?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万里不明白为什么从之前到现在折戟似乎就很抵触余烬云,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被喷到的茶水。

    “你之前不好说想让我去问问之前在桃源秘境里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吗?”

    之前折戟的确挺好奇的,毕竟男人那般失态的模样他还是头一次见。

    可昨日被对方那样冷着脸狠狠地警告了一番,他有些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