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心迟的脸瞬间就白了,秦颂国知道他明白了,缓和了一点语气:“你应该知道我当初让你去秦晚身边当助理的内情了吧?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明说吗?”

    袁心迟敛下眼皮,过了一会儿抬眼笑了笑,点头。

    他只是秦颂国和秦晚二人博弈的一颗棋子罢了。

    秦颂国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笃定秦晚不会接受自己塞过去的人,所以很放心地将袁心迟放在秦晚身边。

    至于秦晚对他,都说养个宠物时间长了都会有感情的,更遑论他是个活生生又没有多差的人呢,习惯也好,喜欢也罢,他现在不敢妄下定论了。

    袁心迟将收养协议合上,推还给秦颂国。

    “秦董,我不需要这个。”

    “那秦晚呢?”秦颂国喝了口茶。

    “秦总他、不是物品,我要他就归我,我不要他就归别人。”袁心迟看着眼前的杯子低声道:“我和秦总之间的事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第41章 你到底有没有心

    袁心迟非常清楚他跟秦晚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是天生的,他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抹除甚至连缩小一些都很困难,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极力压抑忽视心里的感情,直到秦晚先走向他。

    即便秦晚先迈了步,他还是有些踟蹰,直到他得知了内情,他觉得自己有了“依仗”,稍稍有了些底气,哪知道内情之中还有内情,既定的那个结果是假的。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插不了手,叔叔相信你有分寸。”秦颂国看着袁心迟,面上笑容和煦,“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十岁,这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过了年是28了?”

    “是。”袁心迟点点头。

    “心迟啊,你自小就很优秀,没让我失望过,但你还是太年轻了,经历的少,怪我不好,你一毕业就把你困在公司,年轻人该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

    “是,”袁心迟抬眼直视秦颂国,“我确实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需要叔叔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秦董,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送走秦颂国,袁心迟在桌前坐了很长时间,单纯的放空,什么也没想,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唤回了他的神志。

    是秦晚的电话,袁心迟盯着“秦总”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接起,手机里传来机场播报提醒。

    秦晚知道他听到了,直截了当的说明这次电话的目的:“秦楚钰闹了一点事,我出国一趟处理一下。”

    袁心迟瞬间坐直了,有些紧张的问:“楚钰怎么了?严重吗?”

    “别担心,不是大事,”秦晚安抚他,“要出去几天,今晚不能来拿衣服了。”

    袁心迟想说幸好你没来,不然你们父子两撞一起,我夹在中间更难了。

    他不打算把秦颂国来找他的事情告诉秦晚,秦晚这两天不在也好,正好让他想想清楚。

    “没关系,你好好处理楚钰的事吧,一路平安。”

    “就这样吗?”

    “嗯?”袁心迟不解,他还应该说什么?

    “我登机了。”

    “好。”袁心迟神思不属了好一会儿,突然明白了,“等你回来。”

    “嗯,”秦晚笑了一下,“等我回来,能给我答案了吗?”

    袁心迟没犹豫,立马答了“能”。

    “好,那就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袁心迟起身将桌上的茶具收拾了,又去洗了澡,折腾完将自己甩在床上不动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昏昏欲睡之际,房间的顶灯闪了闪,他侧身躲避刺眼的灯光,半晌后坐起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那是秦晚给他的,其实他很早就拿回家了,那次当着秦晚的面打开看了里面的东西后,他就再也没打开过。

    他拿出了那把大门钥匙,仰头看着灯光下闪着银辉的钥匙笑了笑。

    这是秦晚打算给他的家。

    昨天零点秦晚抱着他说新年快乐的时候,袁心迟想要是以后年年都能这样一起过就好了,当时他甚至觉得这个愿望实现起来好像很容易,只要他再迈出一步就好了。

    愿望之所以叫愿望,是因为它很美好,美好的东西往往都很难轻易得到。

    袁心迟明白秦颂国的意思,秦晚是他唯一的儿子,身上肩负的责任很重,由不得秦晚任性胡闹,他的存在可能阻碍了秦晚的发展,所以秦颂国要剔除隐患,保证秦晚事业的顺利。

    秦晚其实有点黏人,那种不动声色的黏法,以前袁心迟没发现,后来咂摸出一点滋味后,联想到秦晚以前的行为处事才得出的结论。

    以前是袁心迟被动的黏着秦晚,秦晚到哪儿都要带着他,有时候他在忙被秦晚一句“走”召唤就立马跟上了,去了又发现好像没他什么事。

    等挑明后,秦晚黏得非常理所当然,巴不得每分每秒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奈何秦晚自己忙,前阵子恐怕都是挤着时间来接他见他,不过在秦颂国看来就是不务正业了。

    秦颂国没做错什么,他是为了秦家,秦晚也没做错什么,他遵从本心行事。

    没人有错,只要一切回到原位就好了。

    *****

    秦晚每天都会跟袁心迟联系,但回来的时间他没告诉袁心迟,他怕期望落空所以就不给自己期待的机会。

    这次出去他不仅处理了秦楚钰的事还去谈了一桩生意,飞机一落地他就被接回了秦家,家里两个人都在等他。

    从秦颂国书房里出来时外面天都快黑了,秦晚往外看了一眼,在思索晚上的安排。

    “钰钰的事情麻烦你了。”余秋婉从后院走进来。

    “秋姨您客气了,她也是我妹妹。”

    “时差还没倒过来吧,脸色也不太好,”余秋婉仰头仔细看了看秦晚,“身体重要,今晚在家好好休息吧,晚饭也快好了,稍微吃点。”

    “好。”秦晚应了一句。

    余秋婉很犹豫,有件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秦晚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插手会显得多管闲事别有用心。

    “还有什么事吗?”秦晚见余秋婉满脸忧郁的样子,一看就是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天你爸爸他、出去了一趟。”

    秦晚神色一凛。

    “好像是去找心迟了,但他们谈了什么我不太清楚。”

    “我知道了。”秦晚若有所思了会儿,看着余秋婉道:“秋姨,我先走了。”

    “秦晚,”余秋婉喊了他一声,“你爸爸他都是为了你,你别怪他。”

    “是不是为了我他心里清楚。”秦晚撂下这句话就出门了。

    余秋婉往楼上看了一眼,又担忧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

    *****

    把汤端上桌时家里的门铃响了,袁心迟摘下隔热手套走向门口。

    门外是风尘仆仆的秦晚。

    “晚饭刚做好。”袁心迟拿了拖鞋出来。

    袁心迟看到他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居家服外面套着一件墨绿色的围裙,身上沾染着淡淡的油烟味。

    屋里的温度刚刚好,香气四溢,餐桌上方的暖光灯将整个屋子衬得非常温馨。

    秦晚感觉自己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处,下一秒他看到了挂衣架上的衣服,心又坠到了谷底。

    “外套脱了吧。”袁心迟伸手。

    秦晚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脱下了衣服,袁心迟很顺手的接过挂在那件衣服旁边。

    “袁心迟。”

    正要转身进屋的袁心迟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没事。”秦晚跟着他一起进屋。

    “你洗手,我盛饭。”袁心迟指了指水池上方的瓶子,“左边是洗手液,右边是洗洁精。”

    袁心迟将碗递给秦晚看:“这么多可以吗?”

    “可以。”秦晚擦干手,伸手接过碗。

    袁心迟给他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在秦晚的记忆里他应该没吃过袁心迟做的饭,这是第一次,卖相看起来很好,味道应该也不会差,毕竟袁心迟是一个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的人。

    “你该不会已经吃过晚饭了吧?”见秦晚迟迟不动,袁心迟有些窘迫地问道,他做饭速度慢,外面都快七点了,秦晚已经吃过的可能性很大。

    “没有,”秦晚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不至于吧……”袁心迟被他这个词弄得脸色微红,“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反正吃过的人都说不错。”

    秦晚喝了一口汤,放下碗:“吃过的人?”

    “呃……”袁心迟噎住了。

    “没关系,我不会跟他们计较。”

    你脸上写满了“最好别让我知道,否则有他好看”的不高兴好吗?!

    “楚钰的事情解决了吗?”袁心迟赶紧转移了话题。

    秦晚言简意赅的跟袁心迟说了说,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袁心迟白天在家没怎么动过,不太饿所以吃的不多,很早就放下了筷子,秦晚慢条斯理的将袁心迟做的菜全部吃完了。

    等秦晚吃完袁心迟放下了撑在下巴上的手,两只手肘撑在桌上边缘,笑道:“你知道有个‘做饭的人不洗碗’原则吗?”

    秦晚挑眉:“不太清楚。”

    “那恭喜你,现在学到了。”袁心迟拍了两下手。

    秦晚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袁心迟猜他是在搜索。

    果然,秦晚查完后照着手机念了出来:“美好家庭法则第一条,做饭的人不应该洗碗,这不利于家庭和谐。”

    美好家庭法则?他是在哪里搜索到的,听起来怎么不太靠谱的样子?

    秦晚将手机放到一边,正经道:“为了家庭的美好与和谐,洗碗确实应该我来。”

    说完秦晚很自觉的开始收拾碗筷,袁心迟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哪能真的让秦晚洗碗,忙跟了上去。

    “还是我来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