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百万年的复仇,宣告着此时此刻即将爆发的最强之战。

    道祖与楚河一同落回域外战场。

    而迎接二人的,乃是一对同属复仇者的目光。

    “老道,你不敢与我等一战吗?”

    “老楚,速速让我双手双脚,否则我就开口叫你爹了!”

    肩膀上顶着两颗脑袋的魔祖与陈千帆一同开口质问道。

    众所周知,楚河道貌岸然、大奸似忠的样子,就连万魔之祖都赞不绝口。

    别看楚河在大周时拳打陈家先祖,脚踩青云掌门,举着棒棒糖骗广寒月仙子就像玩似的。

    可见到了陈映月白月瞳,那‘伯父伯母好’喊得可甜了。

    陈千帆的当众认爹显然正中楚河的软肋。

    “要不道祖前辈先解决一下?”

    楚河看向身边的道祖,只可惜道祖肩上多出的那个仓颉脑袋好似没了神智耷拉着。

    否则那四头之战定然妙不可言。

    “既是约定,自该履行。”

    道祖点头道,信守承诺这一块的。

    不过如今的陈千帆却也费不了他多少手脚。

    且不提道祖因为少女心被反复攻破,取回了属于自己的大半实力。

    就是说楚河去往上古的这一段时间,陈千帆的进步也只能说乏善可陈啊。

    道祖在上古时受过仓颉楚河不小的恩惠。

    虽然此前一直对仓颉转世之说怀有猜疑,却也还是信了仓颉临终之语,将智灵根视为了仓颉的转世。

    加上陈千帆可以说是楚河关系最为亲近的挚友,真让人嫉妒啊!

    故而道祖最初的确是怀着替二人教导陈千帆的念头在的。

    只是陈千帆实在冥顽不灵。

    道祖明明能感觉到陈千帆已经触碰到了接近圆满无缺的境界,能以天道规则允准的上限运转世间至理。

    可陈千帆就是不愿迈出那一步,非要在自己面前耍些粗陋不堪的小聪明。

    加上陈千帆至今对于自身之道全无半点头绪。

    就算比起楚河穿越前的陈千帆已有了不小的进步。

    但怕是连魔祖死前一成都够不到。

    既然现在真正的‘楚河’已经归来。

    就快些解决掉这一场。

    与道兄来上那一场文明有礼、血肉横飞、不死不休的大战吧。

    看了一眼那依旧孱弱,还在恢复中的太阳,道祖不由自喃道:

    “今天,也是很好太阳呀。”

    “焚天煮海。”

    天若巨碗倒扣,碗内满是熊熊烈火,一时间四海沸腾。

    “玄武变化!”

    陈千帆依旧执拗的缩起四肢,漆黑业力如墨般喷涌而出,化为一具漆黑龟壳将之包裹。

    道祖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这正是陈千帆执拗的体现。

    事到如今,还靠这玄武变化来硬顶。

    以陈千帆的资质,明明早已触碰到了那圆满无缺的大门,可为何就不愿再向前走一步呢?

    难道陈千帆不知道那玄武在九州号‘真武大帝’,在仙界称‘荡魔天尊’,可面对自己时只是‘小龟’嘛。

    “老陈还没那么傻啊。”

    楚河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口赞许道。

    甚至如今楚河都开始夸赞陈千帆了,可见如今的楚河已经到达了何种恐怖的境界。

    诚然,道祖的基本功的确古今罕有。

    那‘偷天换日’再造日月的本领,就是楚河也不得不竖个大拇指。

    他曾与仓颉对此有过论道。

    道祖所行的奉天应命、替天行道或许不是九州唯一正途。

    但一定是九州正途之一。

    陈千帆能够走到这一步,的确会脱胎换骨。

    可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

    两个圆满无缺,悟道掌法之人的交手,最终拼的不还是底蕴嘛。

    就算陈千帆再是天资绝艳,在这一点上也不可能与历经百万年光阴的道祖相提并论。

    所以想要胜过道祖,唯一的可能就是另辟蹊径。

    烈火焚身,不断产生的美拉德反应焦香四溢。

    令看客们食指大动的陈千帆手掐指诀。

    一颗不过弹丸大小的石子出现在陈千帆两指之间。

    “道祖老鬼,食小爷我土行无上法。”

    陈千帆抬手一抛,石子消失不见。

    五行之土,?代表生化、承载、受纳,具有孕育万物的特性。

    嬴正所留天罡地煞法中就有‘指地成钢’‘振山撼地’之法。

    而若由道祖来施展,更可手握归墟,化江河湖海为沙地。

    现在,陈千帆也祭出了他的土行大神通。

    “尿结石来回之法。”

    伴随着陈千帆的指诀,道祖下腹突然生出刺痛之感。

    而较这般刺痛更令道祖意外的,乃是他竟然对此全无防备?

    ?石淋之症,多因?下焦积热?、?肾虚湿热?,导致水液煎熬成石。

    作为先天生灵的道祖显然并未得过。

    就算真的得了,以道祖的手段也根本不算是事。

    可现在,这种清晰新奇的痛感让道祖不由皱眉看向那火海中的龟壳。

    “你是如何做到的?”

    小主,

    身为道之源头,道祖竟然感受不到其中存在半点‘道’或‘法’。

    虽然他知晓这看似胡闹的手段,实则还是土行生化受纳之真意。

    但他却无法从法的层面上否决陈千帆。

    难道,他真的走出了另一条路!

    “如何做到的?”

    “也简单,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

    烈火中的陈千帆沉声道,在他的身后芸芸众生的虚影不断经由地脉记载,自六道轮回中跃出。

    “这......皆是得过石淋之病的病患,贫道治过......”

    最先发觉这些虚影来历的,是一位丹仙谷的长老。

    那些随着光阴而渐渐模糊的面容,皆是他少年行医时治过的病人。

    甚至这份石淋之病的病友名单中,还有不少如今域外战场之人的少年面容。

    “不是,朕遇见兄长前不是一直在逃亡嘛,风餐露宿的......”

    看着那被大周朝廷追杀,还未遇见阿翁前的自己模样,嬴正连忙开口辩解道。

    他那时候又不曾修行,一路吃不饱睡不好的,身子得些小毛病不是再正常不过嘛。

    “陈家主?”

    “我?我那时候帮家里转运妖域出产的干果之类的贪嘴了,莫笑,莫笑。”

    陈映月尴尬的摆手,身旁白月瞳笑而不语的模样更是让陈映月脸都红透了。

    甚至,从中还能看见离家出走前的陈千帆本人。

    “前辈可知这石淋之病发病时的痛苦,百万年光阴,亿万生灵的痛楚,请前辈品鉴。”

    套着龟壳的陈千帆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身后越来越的病友面目狰狞的不断涌现。

    “我的身后乃是芸芸众生,这就是前辈你的败因。”

    闭目的陈千帆燃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在燃什么。

    不过他的确第一次攻克了道祖的圆满无缺,真正在道祖身上施展开了他的手段。

    这一战,还胜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