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嬴正等人就对此有过疑惑。

    虽然他们能够理解以楚河的劣根性,在‘楚河之敌’中有着楚河并不奇怪。

    但仓颉放任楚河继续存在于‘楚河之敌’中窃听众人密谈,嬴正就不能理解了。

    以他区区一统九州,横扫仙界,开创仙秦的浅薄阅历。

    最多只能看出仓颉故意将众人暴露在楚河面前,以楚河的小心眼定然事后复仇。

    然后冤冤相报何时了,从而把众人牢牢捆绑在反楚战车上这一环。

    而现在,嬴正终于有一点懂了。

    仓颉的目的从未变过,以楚反楚,以剑制剑就是他的打算。

    与陈千帆合而为一的。

    包括了因为自身劣根性,从而无法共情自己。

    甚至只想让过去未来的自己做牛马,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楚河本河。

    但也有更多的部分来自‘人心’。

    楚河之敌们都是楚河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是真正接触楚河,了解楚河之人。

    他们心中的楚河,在地脉与六道轮回相助下化为了‘人心中的楚河’。

    进而与陈千帆合而为一。

    只见再次发动‘楚河变化’的陈千帆俊朗的模样不断变化。

    一会化为七个鼻子十二张嘴的狰狞模样。

    一会化为桀桀怪笑,神情猥琐的阴暗角色。

    甚至,还变为了花容月貌,与此前楚日天女儿身有九成九相似的美人儿。

    “谁,是谁对楚河怀有这种念头,给我站出来!”

    一声质问在楚河之敌们心中响起,却无人应答。

    最终,陈千帆收拢人心,彻底化为楚河的模样,手持伐楚之剑。

    对楚河的了解与和楚河的羁绊,赋予了陈千帆能够变化楚河机制的能力。

    而现在,这柄伐楚剑就将补全陈千帆缺乏的数值。

    “仓颉道兄,千帆小友当真可以吗?”

    道祖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行不行都这一骨碌了,谁叫以身化刃非你我不行呢。”

    仓颉语气无奈道。

    想要剥离夺舍剑道,他们三人就是主干。

    魔祖乃是天道定数下的虚假变数,与道祖分别代表天道阴阳正反两面。

    而若说道魔二祖还有可能替换。

    那仓颉就是真正必不可少的了。

    上古时,仓颉趁着天道孱弱,亲手定下了‘人定胜天’四字。

    自此天命并非不可更改,人力亦能胜天。

    正是这一变数,才让剑道也可更替主人。

    “小子,加把力啊。”

    仓颉心中鼓劲道。

    却突然没来由的看见了一副画面。

    “你叫谁小子,给我叫爹!”

    那是轩辕人皇还在族内每日观赏歌舞的时候。

    在仓颉开启轮回后,一张大脸自光阴长河中冒出的反问。

    突然之间,仓颉好似记起了什么。

    可下一刻,双眼又充满了智慧之光,喃喃了一句‘很好太阳’后沉默了下去。

    “老楚,你的剑道的确厉害,厉害到让我也不得不佩服。”

    “但,以你一人之力,如何对抗我这煌煌剑道,芸芸众生。”

    陈千帆挽了个剑花,剑身上‘伐楚’二字闪过一丝宝光。

    比‘与楚河并肩作战’还要恐怖的陈千帆形态出现了。

    他竟然会夸奖兄弟,屈居人下了!

    一瞬之间,楚河只觉后背布满冷汗,心中的惊恐无以言说。

    两人两剑对峙。

    陈千帆头顶,乃是九州煌煌剑道。

    身后,乃是百万年来饱受楚河欺压的芸芸众生。

    而在陈千帆的对面。

    楚河的手中是平行楚河的亡魂,身后是平行世界的楚河牛马。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就是你今日的败因。”

    在夸赞兄弟后,陈千帆进而都会引经据典了!

    楚河见状歪了歪头。

    那些乱臣贼子暂且不说。

    可直接以轮回战神与真魔之躯强行将陈伯伯他们化为助力,这可不是什么好人做派啊。

    难道这就是陈千帆所说的得道者多助吗?

    你得道在哪里啊!

    两人两剑碰撞在一起,在无垠星空中激起刺目的剑光。

    看台众人,甚至包括嬴正都一时看不穿那剑光之后的事。

    “秦哥哥。”被剑光刺得双目发疼的傅书琴连忙躲进嬴正怀里。

    嬴正一边轻抚爱妻后背安慰,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刺目剑光,想要看见哪怕一点内里情景。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秦哥哥。”

    傅书琴的喊声让嬴正终于低下了头。

    “虽然我在这方面一直都帮不上你与兄长们。”

    “可楚河兄长这次回来时,我看兄长的意思不是要解决道祖前辈的隐疾吗?”

    “为何最后会变成那几位前辈与兄长斗法呢?”

    一时间,嬴正直接被问住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身为楚河之敌中流砥柱的嬴正自己都没发觉这一点。

    反倒是那些并未参与楚河之敌因果的,如傅书琴陈映月都不由为楚河担心起来。

    小主,

    楚河其人,对人好起来是好得不得了,可对人坏起来也坏的完全不似人。

    这才是其口碑两极分化的缘由。

    “还有,兄长若是撑不住了,你可要帮帮兄长呢?”

    傅书琴黛眉微蹙的继续询问道。

    一方面是担忧自家夫君的安危,另一方面则是还记得楚河当年的恩情。

    令其两相为难。

    “你放心,我已经帮了。”嬴正努力保持着嘴角向下说道。

    为恩情所困扰,是独属于傅书琴这样有道德之人的疑惑。

    而对于身为小楚河的嬴正来说,显然没有这样的问题。

    诸位同道,这一战可一定要赢啊。

    “呱,我......我到底怎么了!”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断了嬴正夫妇的对话。

    只看看台上的斩天道人突然双膝跪地,痛苦不已的捂着头。

    除了嬴正被放出来拖延楚河,重获自由外。

    其余的楚河之敌们如今都还在六德轮回盘内。

    斩天道人能坐在看台上,只代表了一点。

    他不是楚河之敌!

    甚至整个剑宗席位至今无一缺席,表达了剑宗的态度。

    天无二日,他们心中只有楚河一个太阳!

    可就算如此忠诚坚定之人,此刻竟然也痛苦狰狞的跪地不起。

    斩天道人身后如七尺道人、残剑老祖等更是面露难色,甚至有人昏厥了过去。

    是什么让铁骨铮铮的剑宗如此挣扎?

    嬴正见状不由面色一喜。

    这是陈千帆所执掌的新剑道与楚河的争斗所带来的影响。

    如今剑宗正为此饱受折磨,他们既不愿否决楚河的剑道,又不得不承认新的剑道铭刻九州。

    这无疑极大加强了嬴正的信心。

    虽然看不清剑光内的模样,但剑宗的痛苦成为了新的标杆。

    假装关心的嬴正快步上前,仔细观察着斩天道人的神情。

    随着斩天道人的表情越发平静,直至最后露出了一副魔祖遭遇楚日天后,那万念俱灰、任人蹂躏的模样时。

    嬴正的心中有了定数。

    此战,结束了!

    剑光开始消退,一张帅气的脸出现在众人眼中。

    “是他!”嬴正语气难以置信,为何还是楚河?

    “不,是他。”斩天道人缓缓爬起,眼神炙热的盯着消退的剑光。

    一条白皙如玉的手臂正提着楚河的长发。

    这条手臂的主人长着与楚河一模一样的脸,另一只手中握着那配色丑陋的伐楚剑。

    剑道之主,世上最强之人屹立在无垠星空。

    “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