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正与楚河相遇在大周晚年的幽州。

    化名楚海的老胡子老翁随口编出的人设,被楚河后来反复利用。

    随便改改就套在了姬武王、禹王商汤等人的身上。

    可对于当时正遭受大周朝廷追杀,走投无路的嬴正来说。

    楚海的出现无异于苦海中的一块浮木,是秦家事发后无边黑暗中出现的一点微光。

    就算后来知晓了‘楚河楚海’之谜。

    可铁牙城那短短半年光阴,依旧是嬴正心中挥之不去的美好。

    时至今日,嬴正都会不时有感而发,与爱妻说起当年的那段岁月。

    在‘阿翁戏始皇’的半年间。

    楚河也假模假式的演足了仁善慈爱,鞠躬尽瘁的阿翁形象。

    其中不乏假借着给嬴正弄宝物的名义装死装病,然后骗嬴正掉小珍珠。

    事后嬴正自然知晓了,楚河当时给他的宝物都是现成的。

    甚至不少都是后世仙秦皇室赏赐给楚河,然后被楚河用来借花献佛了。

    每次提起这些事,嬴正都不由恨得牙痒痒。

    唯有一件事,嬴正说起时的表情并无狰狞不说,反而带着暖意。

    那是楚河带着嬴正在铁牙城刚定居半月。

    有一日楚河带着还有些执拗的嬴正外出踏青,恰好看见了那么一颗合欢树,亲手带着嬴正剥树皮。

    在铁牙城的半年间,楚河找借口给过嬴正许多宝物。

    价值远非这些合欢皮能比拟。

    可正是这些干枯的树皮,在许多年后直到嬴正坐镇域外都视若珍宝。

    尤其是楚河在仙秦显出踪迹前,更是时不时就会被嬴正拿出来看上半晌。

    或许阿翁对乖孙的慈爱是源自楚河的恶趣味。

    但这些不值几文的干枯树皮,却是楚河对嬴正的情谊体现。

    是楚河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惦记着那时心结未解,夜不能寐嬴正的证明。

    故而在嬴正看来,比起任何奇珍异宝都要珍贵。

    至于楚河为何会识得此树,单纯是因为此树名‘合欢’。

    早在楚河还在炼气时,听闻了某个九州着名超品宗门的名号与风格后。

    就偷偷在青云藏书楼里用法宝检索过楼内所有带‘合欢’二字的藏书。

    无疑看见了这有关‘合欢皮’的记载与药用记在了心里。

    是极少数楚河真正认得的药材。

    “你......你怎知我心郁难眠啊。”

    嬴正神情有些僵硬的问道。

    正在剥树皮的楚河笑了笑,也没回头道:

    “我与兄长同食同寝,若连这也发觉不了,如何对得起兄长照料。”

    “是我常常睡醒或起夜时,都会感觉兄长在盯着我。”

    “可我一起来,兄长又连忙倒下装睡,定然是不愿让我担心。”

    “兄长放心,到时候回山我替兄长煎药,一定药到病除。”

    闻言,嬴正沉默了。

    只能说眼前遭受了大愚若智影响的楚河到底阅历太浅。

    他并不知晓在云涛酒楼时,那与他同室的兄长每夜看他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那是一种屠夫看待宰猪狗的打量。

    是‘这块可做鱼香肉丝,整腿腌制金华火腿’的目光。

    说是心郁难眠却也无错,却不是楚河以为的那种难眠。

    长叹一口气后,嬴正抽出小刀上前。

    “你这么剥晒干了都成粉了,要整块剥下才是,看为兄的。”

    当扛着两捆树皮回到第六峰后,装病不起的魔祖与嬴正大眼瞪小眼。

    “始皇小友,你不是说回山路上就给丫背刺了,然后来上一场屠师灭门的惨剧,开启楚河游历篇吗?”

    魔祖以眼神质问着有些尴尬的嬴正。

    嬴正连忙别过头。

    那魔祖当时还说要夺舍楚河,在楚河心中无尽痛苦时自己登场阻止呢。

    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说自己!

    “徒儿,来,为师教你如何煎药。”

    道祖的一声呼喊,让楚河扛着树皮急匆匆走了。

    屋内只剩下魔祖与嬴正,二人对视一眼后都有些无奈。

    “怎么一到最后关头就会下不去手呢!”

    嬴正懊恼道。

    计划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看到楚河如今那双清澈真挚的双眼,他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前辈勿急,让朕再酝酿酝酿,晚些时候再取楚河狗命。”

    此时的嬴正还在自我鼓气。

    可不久后亲手端着药浴的楚河笑着说‘兄长泡脚’时,嬴正就知晓自己彻底败了。

    “嘴上说的那么好听,结果如此妇人之仁,还仙秦始皇呢?”

    看着嬴正与楚河的兄友弟恭,步知道忍不住开口怒斥道。

    闻言,刚刚溜出来的嬴正不由低头。

    他也没办法啊,楚河都叫他‘兄长’了他能怎么办!

    而诸多楚河之敌齐聚,可在经历了魔祖与嬴正的接连失败后,一个个面色也多少有些难看了起来。

    如今,魔祖嬴正已然不行了,魏云涛得偿所愿。

    老一辈仙门掌门中,除了几位女流之辈与斩天道人、慈悲法师、万象仙君三个大周时被楚河洗脑过深的留在外界外。

    小主,

    剩下之人,首推步知道与楚河因果最深。

    一时间,众人齐齐看向步知道,想要听听他的高论。

    “咱们把他抓起来,先灌药,然后录下来,如何?”

    步知道掏出一瓶‘一泄如注而中道崩阻散’。

    那种纯粹的恶意,就是嬴正都不由侧目。

    “步兄,你要如此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提醒一下你,我们此时所做之事最终都会遭受兄长的报复。”

    “这个报复,你能承受得住吗?”

    嬴正善意提醒道,他还不知道楚门界的一切都是实时转播。

    可对于楚河的比针眼还小的报复心还是有所了解的。

    大家在此齐聚,共襄盛举,本就是怀揣着能够承受楚河报复的决心而来。

    但被怎么报复,也多少有些说道。

    如背刺楚河,玩弄一下楚河的良知,或最为温柔的凌迟剥皮。

    那出去了也就是被揍个几顿,没什么大事。

    可若是下了‘一泄如注而中道崩阻散’,那代价步知道能承受吗?

    “步道友三思啊,可还记得那日天之名。”

    魏云涛不忍的劝阻道。

    “你若如此,怕楚河真能干出让你‘白天与青云真君论道,晚上给日天道友侍寝’之事。”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昆仑小辈们的颜面三思才是。”

    虽然从魏云涛口中说出‘白天与青云真君论道’这一惩罚有些地狱笑话。

    但那样的可能性,光是想想步知道就感觉身子一抖,连忙把药带着瓶子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一群废物点心,就这还魔祖始皇呢?”

    尖锐的批评声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钻了出来。

    竟然是被魏云涛刚刚提起的青云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