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速行动!

    阿难听她们似乎要去做很惊险刺激的事情,全然没有想让自己一块跟着去的意思,急了,拉住童少悬的衣角说:

    “阿娘,那我 呢!我 可 以做什么?!”

    童少悬这才想起 来,原来还有这小家伙在 此。

    她叫来沈绘喻,让沈绘喻专门护送阿难回童府。

    阿难一听,自己居然就要这样被护送回家,不甘心 又有些不安:“娘亲。我 要跟你 们一起 !”

    童少悬按住她的肩膀,非常严肃地跟她说:“娘亲们不是要去玩耍,而是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如今你 也看见了,咱们京城有坏人,但还不知道这些虎视眈眈的坏人要做出什么可 怕的事。我 并不是让你 回去躲起 来什么事也不干。阿难,你 还记得 阿娘教给你 改造完的机巧如何使用 吗?”

    阿难点头 道:“我 自然记得 !了然于胸,而且已经教给府中 所有人了。!”

    童少悬摸摸她的脑袋:“那就好。你 立即跟沈姐姐回去,如果坏人要袭击童府的话 ,你 就将机巧打开 。只 要机巧一开 ,无论 什么样的坏人都 无法进入到童府之内。阿难你 肩负重任,保护好阿翁阿婆她们,咱们童府就靠你 了。”

    原本以为自己被抛下的阿难,听完童少悬这一出慷慨激昂,整个人热血狂沸,立刻就要拉着沈绘喻快点回去,生怕耽误了正事。

    终于将这小崽子 劝回去了。

    在 和阿难离别 的时候,童少悬和唐见微同时不舍地望向她。

    她们心 里都 清楚,今日博陵危机重重,她们是否能够全身而退,还是个未知数。

    她们更没有想到的是,此时一群死士在 那个人的带领下,已经步步逼近童府……

    沈绘喻架着马车,带阿难和阿花、阿花往崇文坊走,她一路都 在 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路上偶尔能见到有人在 低声议论 着什么,但大多数百姓还是在 悠然地逛着市集。

    远处的举子 更是在 榜下大声喧哗,或因金榜题名狂喜,或因名落孙山悲叹……

    回到了童府,此时崇文坊风平浪静,依旧是昔日里熟悉的安宁,大道之上偶尔会有几辆马车经过,是熟悉的街坊邻里。

    崇文坊每家每户院落都 很大,拐进专门通向府邸的私人青石路时,更加幽静了。

    这份安静让沈绘喻有一种安全的错觉。

    柴叔正在 门口将装卸货物的马车往院子 里带,看见沈绘喻带着阿难和那一猪一狗回来了,急忙上前来问找到唐三娘没有。

    没等沈绘喻回答,阿难就替她说了:“唐娘找到了!柴叔,你 先别 说这些啦,咱们赶紧回家!马上有大事发生!”说着阿难就赶着阿花和阿黄往屋子 里冲。

    柴叔问沈绘喻:“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四娘她们没有回来?”

    沈绘喻道:“不知道城里出了什么乱子 ,似乎南门那边有些动乱。四娘她们让我 们快些回来。家里人都 在 吧?”

    “在 呢!早上主母她们带着阿满娘子 去踏青,结果被挤得 寸步难行,午后用 过膳就都 没出去。除了路娘子 之前出去找三娘还没有回来之外,其他人都 在 府中 呢。”

    “那便好,柴叔,你 快点让人去把 大门和其他的几个后门全部关上。无论 谁来都 不可 开 门。”

    沈绘喻这句话 闹得 柴叔浑身发毛,立即叫了几个家奴,分别 去把 院子 里的几个门都 关上,他自己负责前门,先去把 马牵进来。

    沈绘喻让家里的家奴们全都 拿上武器,注意府周围的动静。

    阿难将阿花和阿黄赶进了院子 里,回头 一看,见沈绘喻还站在 门口,但是大门还没关。

    阿难立刻向她跑来:“怎么了阿沈,为什么大门还没有关上啊!”

    阿难因为着急,小鼻尖上出了一层的汗。

    沈绘喻细心 地帮她将汗水擦去,回头 看了一眼,发现柴叔刚才牵着的那匹马已经在 院子 里了,但是大门的确还敞开 着。

    “柴叔?”

    沈绘喻对 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没人应她。

    沈绘喻和阿难同时打了个哆嗦,看不见的冷风从大门口吹进来,将她俩手背上吹起 了一层倒竖的鸡皮疙瘩。

    “柴叔?”

    沈绘喻一边喊着一边向大门口走过去。

    阿难要跟上来,沈绘喻回头 对 她摇了摇脑袋,单手撑住她的胸口,示意她退后。

    沈绘喻抽了剑轻声走到门边,看了看,柴叔不见踪影。

    不安感扯着沈绘喻的头 皮,她伸手要合上门的时候,一抹鲜红的血犹如有生命的蛇,慢慢地向她的脚边流过来。

    沈绘喻心 上登时一紧,立即扣门!

    就在 大门即将要被她合上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将门冲开 ,即便是沈绘喻这样常年习武的武者,都 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刮倒在 地。

    “阿沈!”

    阿难吓了一大跳,立即上来扶沈绘喻,两人抬头 一看,见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一个各子 高挑的女人。

    方才那股逆天之力,只 是来自于她一个人的一只 手。

    此人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袍,秀美俊眸,周身却带着一股和她的长相不太匹配,让人心 惊胆战的冷冽气息。

    阿难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沈绘喻很快认出来了,此人正是曾经和她们争夺过赌坊的吴家娘子 ,吴显意。

    吴显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绘喻和阿难。

    眼里是被冰封的冷,是没有人气儿的决绝。

    她腰间悬了三把 刀,其中 一把 已经出鞘,沾着柴叔的血。

    大开 杀戒的狠意从她的眼眸中 一闪而过,手中 的剑在 空中 划出一道寒光,这是冲着阿难去的。

    沈绘喻几乎是出于本能,翻身而起 挡下了这一刀,同时一把 将阿难推了出去。

    阿难摔了个头 昏眼花,细嫩的小手撑在 地上,手掌被磨破了皮。

    她顾不得 疼痛,立即爬起 来。

    “阿沈!”

    等她回头 之时,发现沈绘喻单膝跪在 地上,后背被划了一道贯穿了她整个身体的血口,衣衫已经被血染透。

    她身后的女人又是一刀,从她的后腰穿进她的腹部。

    沈绘喻抬头 看见了小小的阿难,一缕血从她的口中 涌出。

    她顾不得 锥心 的剧痛,大喝一声将吴显意的剑从身体里抽出,回身与吴显意缠斗,大吼一声:“快逃!”

    就在 沈绘喻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吴显意轻巧地一个转身,手中 的剑横刺,找到了极为刁钻的角度,一剑刺穿了沈绘喻的心 口。

    浑身是伤的沈绘喻被致命一剑定在 原地。

    吴显意抬眼看了看眼前人,企图记下这用 尽最后一口气与她对 抗的猛士。

    抽剑时,血洒童府。

    吴显意反手将身后的门合上,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阿难:“封锁童府所有出口。出府者,格杀勿论 。”

    “是 ”

    从童府外围响起 的应答声沉闷,而杀气腾腾。

    第330章 只会杀人的厉鬼

    童少潜蓦地睁开了眼睛。

    睡梦中, 她似乎听到了陌生人说话的声音。

    早上被耶娘拉着一块儿去踏青,“巧遇”白肇初,两人在护城河边被迫看了一早上的人, 灌了一肚子的风,闹得她头疼,便说要回 来睡会儿。

    白肇初一切都依她, 她说要回 来便将她送回 府,送到门口白肇初就打算走了。

    “阿白。”童少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唤了她一声。

    “嗯?”白肇初立即回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童少潜想了想,道:“你耶娘不是来了吗?我还没去探望过他们。他们……明日有空吗?我早上去可好?”

    白肇初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没听懂童少潜的弦外之音。

    当她意识到童少潜这主动的一步意味着什么时,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啊 有啊有啊,什么时候来都有空的!我, 我阿耶阿娘也都一直很想见你!”

    童少潜见她还跟年少在夙县时一样, 一有点儿风吹草动都容易激动, 这些 年在博陵世家女之间培养出来的贵气,一下子荡然无存。

    童少潜觉得好笑,手指在她手背上敲了敲:“行, 那到时候我去拜访二老。”

    “我来接你!”

    “我有腿又识路,自个儿能去。你就在家等着我便好, 别来回跑了, 也不怕折腾。”

    “不折腾!来接阿深姐姐怎么能算折腾呢!”

    童少潜看傻子一样看她:“行了, 穿了这么点出来也不怕冻着。快些回 去吧。”

    白肇初听话地乖乖走了。

    童少潜洗漱了一番打算睡个午觉。

    其实回 想这些 年她得到了很多,自从阿慎来到童府,挖掘了她在庖厨里的天赋之后,她的人生全然改变了。

    她从不知该做什么,成为什么样人的迷茫中走来, 又陷入了另一个迷茫

    已经称得上精彩的生活,总觉得还少了些 什么。

    曾经她以为少的是与梦中理想之人共浴爱河的热烈。后来手伤了,什么活儿也不用干,在家里待着的这段时日,童少潜和自个儿聊着天,才明白,年少时觉得谁都喜欢的东西就是好的,只有将旁人争破头的东西握进手里,便是成功了,便是高人一等了。

    其实不是的。

    那些别人喜欢的,未必是她想要的,也未必是适合她的。

    她这一生所求,便是一个能好好说知心话,待在一块儿多久也不烦的人。

    她知道一直有那么一个人在她身边,只是因为她曾经认为自己“应该不是这样”而拒人,据自己的渴求于千里之外。

    现在她明白了,何必和自己作对呢。

    我爱什么,就去抓住什么,这便是我。

    在想明白这点,且下定决心之后,童少潜便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午觉。

    而后,便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