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周郁心底好像有根无形的弦绷断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怒喝一声:

    “够了!!!”

    两个字炸开,余音回荡在室内。

    所有人都下意识顿住,就连周母也停止了闹腾,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郁。

    周郁站在原地,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急促地喘息着,像是在极力地压制,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你,你,你”

    她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周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平缓却让人脊背发凉:“你再闹,从今往后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管周母是什么反应,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周郁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程冶,说道;“今天的饭吃不了了,改天吧。”

    “嗯,好。”

    “再见。”

    程冶点点头,没再多留,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转头看了看店里的其他三个人,说道:“你们也去忙吧。”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各自离开了。

    宋前和张齐俊去照看宠物,苏小年则是走进休息室,她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周粥,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周粥微微仰了一下脑袋,就又继续盯着小窗口看。

    刚才的争吵她肯定是听见了,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苏小年看着她,看着看着就蓦的眼眶一酸,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二楼。

    周郁“砰”的一声甩上门!

    周母后退两步,有些害怕他现在的样子,但却强撑说道:“我可是你妈,你想干什么?”

    工作室没开灯,只有微弱的路灯透过窗口照进来,落在周郁的侧脸,半明半暗,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周郁淡淡道:“我能干什么?只是不想再让你在下面丢人。”

    “丢人!”

    一提这两个字,周母又炸了,尖声喊道:“我哪里丢人了!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人的事就是生下了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最后两个字,她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

    周郁身体一震,没吭声,也没再和她吵。

    半晌,他垂着头平淡道:“无论你再怎么闹,都别再想去碰赌。你愿意喝酒、愿意打牌都无所谓,但别让我再看见你沾上赌,不然我还会像这次一样举报。你要想好,城区这片就这么大,你熟悉的人就那么多,要是总因为你搅了局,他们还会不会带你玩?”

    “你!”

    周母气急,呼吸急促。

    周郁没理她,继续道:“还有,要是再被我发现一次,我会断了你的经济,你要是有能耐可以自己去赚。”

    “……混蛋!”

    周母气的肩膀发抖,但她不敢再动手,摔门而出。

    周郁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忽然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他轻颤着掏出烟盒,叼了一支烟,但却没有点燃。

    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搓揉了两下头皮,他将自己埋在臂弯间,脱离般伏在膝上。

    “操。”

    ——

    那天晚上,程冶没吃饭直接回了酒店。

    他趴在窗口抽烟。

    室内昏暗,外面亮起路灯,混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他顺着眺望至远方,没有星星。

    他心情有些复杂。

    家庭,家人,世上最难解的两个词。

    家人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但偶尔也会成为伤你最深的那把刀。

    周郁撕下那层淡然的外皮,露出下面的隐忍暴躁、压抑冰冷。

    那一刻,程冶在想,这家伙是我的同类啊。

    ……

    那天之后,程冶有好几天没去店里。

    不是因为他想躲着周郁,而是新租的房子这边有挺多事情需要他忙的。

    第一天叫了师傅来修窗户,结果检查下来发现其他窗户也有问题,不是胶条脱落了就是开关不顺当。

    师傅说下大雨地时候可能会漏水,冬天也会漏风,没办法他只能打电话给房东询问该怎么办。

    房东到是痛快,说全部换掉,费用他来出,十分财大气粗。

    程冶都怀疑对方是包租公,包整栋楼的那种。

    换窗用了两天时间,之后他去商场逛了一圈,租的那间房子是新的,除了简装修以外,其余一概没有。

    所以,什么电器家具之类的家具用品,只要导购推荐并且他觉得能用的上的,都来了一份。

    最后买的太多,还叫了搬家公司帮忙。

    酒店那边的东西不多,他收拾了一下,塞一个行李箱里直接送了过去。

    至于那个编织袋,它光荣退休了。

    忙活了四天,程冶终于在第五天下午再次光临了宠物医院。

    苏小年正在安抚一只害怕打针的宠物猫,看到他进来很是惊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