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停下来。

    他看着地上掉落的两个苹果核,已经氧化发黄,他弯腰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随后,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把窗户打开一半,靠在窗沿上眺望着夜景,此时是凌晨三点左右,城市褪去了喧嚣,万家灯火落幕,只剩下冷清和迷茫。

    风很大,像是在嘶吼。

    今年的雪来的有些晚,往年这时候,初雪已经铺满大街,白茫茫的,但第二天就会化掉。

    周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想这些无聊的事,微微地叹了口气,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蒂碰到嘴唇时有点儿麻。

    他愣了愣,下意识用手去摸,抬到一半儿又放下了。

    周郁又叹了口气,其实他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第一次被男人亲,他也很慌的好吧?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有种直觉,一旦他表露出任何异常的情绪,程冶一定会像点燃的呲花炮一样,瞬间逃得远远的!

    程冶很敏感,尽管他刻意表现出不在乎、不关心,但他就是很敏感。

    无论是他手腕上那道疤,还是之前他满不在乎说出口的“背叛小故事”,都在表明一个意思——

    少爷不好当!

    别的少爷他不知道,但程冶这个少爷的确不好当。

    所以,自己压制住情绪,尽量轻松地面对程冶。

    周郁转了个身,面对着窗户。

    玻璃上隐约映出他的脸,看着自己略微红肿的嘴唇,他扪心自问,确实没对程冶说假话,不讨厌,但要说其他的……不知道。

    他以前没时间去分辨感情,光是家里的一堆烂事就够他处理的了。

    但现在,他需得好好想想和程冶的关系。

    毕竟亲都亲了。

    这支烟最终没抽上,周郁掐断烟蒂,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回到沙发上躺下睡觉。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被打开,程冶抱着一条毯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门又“咔哒”一声关上。

    周郁没睁眼,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彻底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周郁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下意识去摸,却落了个空。

    手背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他瞬间清醒,身体弹射般坐起来,看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在家里,而是在程冶这儿。

    “唉……”

    周郁呼了口气,掀开毯子坐在沙发上。

    后背和脖子都有些酸,这沙发坐着挺舒服,但不适合睡觉,太软了。

    手机还在震个不停,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程冶的,应该是昨晚落在客厅忘拿了。

    屏幕上有来电显示。

    周郁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间门,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叫醒程冶,电话突然挂了。

    他松了口气,挂了也好。

    这个念头刚过,手机又响起来。

    周郁:“……”

    说不定对方有急事。

    这样想着,他认命的起身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本以为程冶还睡着,毕竟他昨晚喝了不少酒,没想到门毫无预兆地就打开了。

    程冶只穿了一条运动裤,虚虚地挂在胯骨上,上半身光着。

    周郁愣住。

    程冶显然睡懵圈了,盯着面前的人足足好几秒,眼睛微微瞪大,撂下一句“不好意思”,迅速缩回了房间里。

    周郁:“……”

    他搓了搓指尖,转身靠在门边,颇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干纹身这一行,看过的身体不计其数,别说上半身了,屁股/蛋他都见过,毕竟不是所有人纹身都是为了显摆,有些人他就是想私密的只给特定的人看。

    咳咳,扯远了。

    周郁回想着刚才的“风光”,肩挺宽,腰腹窄而劲瘦,肌理线条分明,是很漂亮的身材。

    要是能在上面纹两个花样……

    “咔哒”

    身后的门锁敞开,程冶已经套上了衣服,捂的很严实,镇定地看着周郁,问道:

    “有事吗?”

    周郁打量他一眼,晃了晃手机说道:“你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有个电话打了好几遍,我想着给你送过来。”

    “谢谢”

    程冶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屏幕,是李难言打过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大嗓门立刻响起来:

    “程儿!!!”

    程冶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话筒,对周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做了个口型道:

    “不好意思啊,他就这样。”

    周郁不在意地摆摆手,指了指门口。

    意思是:你先忙,我走了。

    他刚一回身,手就被程冶抓住,对方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卫生间有洗漱用品,挂在墙上,都是新的,你去用吧,完事我们一起去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