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下雪了啊?”

    有人打了个哆嗦:“好冷啊,明天什么天气啊?我还得上班,烦死了……”

    程冶是最后走出来的,他站在台阶上,望着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在路灯之下漫着细碎的光。

    风里裹着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脸怎么这么红?”

    周郁插着兜站在台阶下,微微仰着头。

    压下去的酒劲被风一吹,又涌了上来,程冶抿了抿嘴,脑袋胀乎乎的。

    见他没回答,周郁走过来,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很烫。

    “感冒了?”

    程冶看着他,突然低头在他肩膀上磕了两下脑门,闷声道:“没感冒,就是喝多了,有点头疼。”

    他的声音很低,加上语速快,听起来就连在一起,有点儿模糊。

    周郁怔了一下,笑道:“你在撒娇吗?”

    “放屁。”

    周郁看了周围一圈,又问道:“那要抱抱吗?”

    程冶不说话了,点点头张开手臂。

    周郁笑着抱上去,然后用力地勒了一下,羽绒服差点儿崩开。

    “舒服了吗?”

    程冶推了他一把,摇头道:“想吐。”

    周郁笑了笑,抬手把的帽子掀起来扣在他的头上,又拍了两下:

    “别吹风了,能好受一点。”

    程冶抓着帽檐点点头,指着路边说道:“我们过去吧。”

    “好。”

    那里一群人正在打车,李难言看见他,立马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像条没骨头的蛆,左蹭右蹭才站稳当,然后大着舌头说道:

    “程儿,你终于来了,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程冶有些嫌弃地推开他的脸。

    李难言今天喝了不少,他酒量本来就不行,加上后来游戏改了规则,“大冒险”变成了“罚酒”,他又一直输,导致一直喝,简直是恶性循环。

    他现在能正常走路和认人,堪称奇迹。

    “你先走吧。”程冶说道:“我还有点儿事,等一会儿再回去。”

    “啊?”

    李难言两眼发直,好不容易掏了掏脑子才明白过来,长长的“哦”了一声,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喊道:

    “我懂,我懂!咱可是好父子,还能不懂你?我、先走!你、看着办!”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眼前。

    李难言松开胳膊,晃晃悠悠地走向出租车,结果直接趴在了驾驶座的窗户上,一个劲儿地拽人家车锁,给司机都吓了一跳。

    “唉唉唉,小伙子,你这喝了多少?赶紧去后座啊。”

    司机大叔落下车窗,大声地跟他说话。

    程冶见状,就想过去帮忙。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是宋前,还有他胳膊上挂着的哼唧苏小年。

    至于张齐俊,人家早和亲亲老婆坐车回家贴贴了。

    宋前一把架起李难言,然后把两个醉鬼一个塞进副驾驶,一个塞进后座,这才抬头对程冶笑了笑。

    “我们蹭个车,你和周郁一起吧。”

    程冶抬起的手又放下,说道:“谢了,一会儿把我家地址发你。”

    宋前点点头:“行。”

    这时,后座的窗户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往后死命地拽,然后就听李难言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狐狸,快走开……妈咪妈咪哄,收了你丫的!”

    宋前:“……”

    程冶:“……”

    周郁:“……”

    兄弟选的好,社死没得跑。

    他干笑两下:“不好意思,他脑子有病。”

    “没关系。”宋前说道。

    下一秒,那只“罪恶”的手直接摸向人家头发,一把撸了人家的发绳。

    宋前半长的头发瞬间散了下来,在寒风中飞扬,偏偏李难言地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哈哈哈,长毛的狐狸!”

    “……”

    宋前那完美的微笑弧度差点儿维持不住,他看了一眼周郁,在心底深呼吸。

    妈的,都是为了兄弟的幸福!

    他对程冶说道:“那我们先走了啊。”

    程冶点点头:“麻烦了。”

    宋前又冲周郁挑了下眉,然后坐进后座,从窗口挥了挥手:“明天见,拜拜。”

    “拜拜。”

    出租车扬长而去,空气里还残留着司机和宋前的对话。

    “他们不能吐我车上吧?”

    “没事大叔,这个男的能把你的车买下来,放心开……”

    周郁突然在他身后开口道:“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程冶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而是转身问道:“宋前知道什么吧?”

    周郁佯装没听懂,反问:“知道什么?”

    “咱俩的…关系。”

    周郁有些失笑:“知道。”

    “哦。”

    程冶点点头,转身沿着人行道前行,又问道:“你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