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自己摸自己的脸没有那种细细颤颤的酥麻感?

    “嗡嗡。”

    姜宁拿起手机,是赵子谦发来的消息。

    赵子谦:【老大!我全部写完了!】

    赵子谦:【文档.doc】

    赵子谦:【我整理成文档了,看起来更方便!】

    姜宁想起钱鹏今天被他揍了一顿,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嚣张了,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最近小心一点,钱鹏今天被我收拾了一顿,不确定会不会在你落单的时候对你下手。】

    赵子谦:【老大牛逼!谢谢老大帮我报仇!我一定会跟紧您,不让他有机会的!】

    赵子谦:【以后您有什么作业不想做,就包在我身上!】

    赵子谦:【[崇拜.gif]】

    姜宁:“……”

    他也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

    姜宁关掉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书桌上的试卷。

    上次打架陆知寒给他的惩罚是进步五十名,这次虽然没有听他说惩罚的事情,但姜宁没有赖账的习惯,按照累积的话。

    他下次测验要进步一百名。

    姜宁顿觉两眼一黑。

    他总分加起来有没有一百分都是个问题。

    他把玩着那支黑色的钢笔,就着昨天没有写完的题目继续看了下去。

    第二天。

    姜宁醒来的时候,眼皮困得打架,他不确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熬了一会儿夜的原因,还是那些卷子看得他太头疼了。

    他起床下楼,和陆知寒打了个招呼。

    陆知寒道:“今天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了。”姜宁带着几分昨天打完架的心虚,“我假期的作业还没写完……”

    吃完午饭后。

    姜宁回到房间,脑海里还回荡着楼下的画面,他鬼使神差地抱着自己还写剩下一些的卷子下楼。

    陆知寒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工作上的事情,而是沏了一壶茶开着电视。

    落地窗开着,微风吹动薄纱。

    昏昏欲睡的午后,花园里工人正在替花枝修剪,灌溉系统的喷头浇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清醒的泥土香气。

    这样的画面宁静祥和,像是一副构图考究的油画。

    姜宁耳朵微烫,悄无声息地溜到陆知寒旁边的沙发坐下。

    他只觉得抱着卷子的手指发烫。

    打完架才来装乖巧,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太装模作样了,明明他也不是什么爱学习的人。

    陆知寒只偏头很轻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又转过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姜宁缩在沙发上,他写一会儿题,抬头看一会儿陆知寒的表情。

    确认对方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在干嘛身上后放松了很多。

    但同时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爽。

    姜宁看了一眼电视上放的记录片。

    这种枯燥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陆知寒这个人是真的很无趣,才不到三十岁,活得比退休人员都单调枯燥。

    窗外的阳光渐渐斜射,姜宁闻着花香茶香脑袋也晕乎乎的,看着卷子上的选择题,胡乱地勾了几个选项。

    窝在沙发上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结尾的作文写了一半,笔掉在身上。

    “陆先生,”管家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压低了声音,“医生已经到了。”

    “嗯,先让他们先去理疗室等着。”陆知寒道:“去楼上我的房间取一条毯子下来。”

    --

    姜宁醒来的时候,天边还残存一点余晖。

    他怎么睡着了?

    姜宁低头看到铺在自己身上的软毯子,浅杏色,带着一点陆知寒的香气,款式也像是他常用的。

    而他前面在写的那些卷子被整理好放在桌子上了。

    电视机已经关上了,陆知寒原本坐的位置空无一人。

    去哪里了?

    姜宁起身,第一次在这偌大的别墅里闲逛,转到一扇亮起的房门前,从玻璃窗往里随意地瞥了一眼。

    他瞬间被摄住了心魂。

    纯白如同病房的床上,陆知寒柳条般的身体细细地颤抖。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被汗打湿,像海藻一样贴着白皙如玉的皮肤。

    他眼睫颤动湿润,额头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如同在春日枝头绽放的桃花。

    他咬着牙,忍受着康复师摁压训练带来的强烈痛意,向来淡薄偏浅的唇,像是强行染上了浓烈的色彩。

    房间的隔音性很好,姜宁却仿佛隔着门窗,听到了从那冷淡的人喉间传来的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姜宁滚了滚喉结。

    他原本以为陆知寒单薄得像是一张白纸般乏善可陈,但直到这一刻他的认知被颠覆了。

    像是一株从岩石缝中生长松树,极强的生命力就藏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平淡下。

    忽然,陆知寒抬眼看了过来。

    站在门后的姜宁眼底闪过慌张,几乎想要掉头就跑,但双腿却死死地扎在原地无法挪动半分。

    第17章

    直到有人过来开门,姜宁看着陆知寒接过康复师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康复师道:“陆先生,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我们就先走了。”

    “嗯,好。”

    两名康复师从姜宁的身边走了出去,脚步声逐渐远去,姜宁才眨了下眼睛,“你……”

    “这是每周的训练,坚持训练有几率可以恢复一部分腿部的功能,”陆知寒嗓音微哑,“吓到你了?”

    “没有。”姜宁站在原地一会儿,挤出了几个字,“刚才,很疼吗?”

    “嗯,看起来很狼狈吧,”陆知寒笑着看向自己的腿,道:“这种疼痛的感觉其实还不错,让我偶尔也能感受到,它还存在。”

    他朝姜宁招了招手,“过来吧。”

    姜宁坐在床边,闻到了他身上还没有散去的草药香气,唇上的颜色依旧红得扎眼。

    这让他的视线晃荡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在半空中,和那双仍然带着点水汽的眼眸相接。

    姜宁低下头,错开视线。

    但眼角的余光却感受到了陆知寒的靠近,他紧张地绷紧了身体,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侧,“嗯,脸上的伤口结痂了,记得今天不要碰水。”

    --

    姜宁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卷子,脑袋里面始终晕晕乎乎的。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用来验算的草稿纸上多了几个名字。

    “陆知寒”

    姜宁甩了甩脑袋,但还是没有办法将下午看到的东西驱逐出脑海里,反而在一次次不自觉地回顾的过程中,将细节无限的放大。

    被汗沾湿的黑发,鼻尖细密的汗珠,承受痛苦而被咬的嫣红的唇,望向他时颤抖的眼睫。

    姜宁捏紧了手中的钢笔。

    他不太对劲。

    为什么会反复回想这些碎片,明明陆知寒只是很正常的表情和穿着,他却控制不住得想点有的没的。

    一定是今天写卷子写的脑子发昏了。

    他胡乱地将剩下的题目填上,合上了试卷塞进书包里,洗漱后试图用睡觉来打消自己脑袋里奇怪的念头。

    夜里。

    姜宁皱着眉头,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他再次回到了那间纯白的房间,不过和白日里的不同,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陆知寒。

    他听见了在房间里压抑的呼吸声,一声又一声,像是长出的藤蔓一般依附盘桓生长。

    陆知寒看向他时带着潮湿的热气,晶莹的汗珠自额角滑落,“姜宁,过来……”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身影走了过去,膝盖压在床边,而陆知寒一点点地靠近,嫣红的唇凑近像是吻上他的侧脸。

    然后画面切换。

    在医院病房上,陆知寒一脸虚弱地靠在床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眉开眼笑地抱着襁褓,“生啦,生啦,六斤七两的大胖小子!”

    “来,快让爸爸抱抱”

    姜宁瞬间被吓醒了。

    “草。”

    这是什么史诗级噩梦?

    他睁开眼睛看向床头的时钟,现在才三点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