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

    姜宁:【骗你的,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他把手机放进桌筒里,忽然摸到了点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顺手拿了出来。

    一个粉色的袋子。

    上面用一张带着香气的便签纸写着,to:姜宁。

    “老大!?”赵子谦捂住嘴,小声道:“有人给你送情书啊?”

    姜宁皱了皱眉头。

    他拆开袋子,里面放着各种手工做的小甜点,用透明盒子和可爱的胶带贴纸,包装得很用心。

    夹在中间还有一封信。

    他拆开来,那张纸上里面的字迹娟秀,写满了一整面字。

    最后落笔是实验班的一个女生。

    姜宁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他把这封信塞回袋子里,站起身。

    赵子谦:“老大?”

    “我出去一下。”

    姜宁拎着东西走向实验班,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这个和他格格不入的地方。

    显然和他们吵吵嚷嚷的情况不同,实验班里放的是爱国主旋律电影,所有人也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在看电影有的则是在写题。

    姜宁在后门站了一会儿,引起了骚动。

    “姜宁过来干什么?”

    “别看了,等会儿被他盯上就完了。”

    “要不要去叫班主任啊。”

    听到声音的姜嘉宇转头,看到走廊上高瘦的身影,他愣了下,下意识想要站起来。

    然而一名红着脸的女生先走了出去。

    他看到走廊的路灯落在姜宁的身上,他手里提着什么,交到那名女生的手里,又不知道说了什么。

    女生的脸上露出一点失落难过的表情,最后还是点着头,目送少年转身离开。

    女生回到班级后,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小声哭着。

    女生附近关系好的同学小声安慰道:“没关系,被拒绝很正常的,至少他亲口和你说清楚了不是吗?”

    “等会儿放学,我们一起去喝奶茶吧,喝完心情就好了!”

    “对,这附近还新开了一家饰品店,咱们也可以顺路去逛一逛。”

    女生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我才不是为他拒绝哭呢!为了学做这些给他送礼物,都快把家里的厨房炸了。”

    “哈哈哈哈没事他不吃我们吃。”

    “对,他没口福!”

    “而且你们知道吗?他拒绝我的借口也超级敷衍!”女生道:“他居然说自己要好好学习,不能谈恋爱!”

    临江一中谁不知道姜宁根本就不学习。

    姜宁回到班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赵子谦探头道:“老大!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向你表白的女生啊,你同意了吧?”

    “没有。”

    “啊??”

    他还以为姜宁专门走一趟,是动心了。赵子谦道:“是不是和你喜欢的类型不同?”

    “我没注意她长什么样,”姜宁戴上耳机,从桌子下抽出一张周末要做的卷子。

    电影放完,姜宁收拾东西背上书包。

    天空阴沉沉的,大片的乌云遮蔽了月亮。

    路灯能照亮的范围很有限。

    凉风吹来时,姜宁拢了拢自己的校服外套。

    “今天要下大雨了吧。”

    “好像是的,赶紧走,要是半路淋雨容易感冒。”

    姜宁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等他坐上车时,闷雷已经落下了,窗外的雨如水柱般往下淌。

    他甩了甩头上沾到的一点水珠。

    回头就看到陆知寒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点笑意,“笑什么?”

    “没什么。”陆知寒递给他一块车上的毛巾。“只是忽然想起来以前亲戚家养的一只大狗。”

    姜宁哦了声,“我之前也养过狗,是条很乖的陨石边牧。”

    他说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陆知寒,你刚才说谁像狗呢?”

    陆知寒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道:“今天晚上不补习了,给你放一天假,早点休息。”

    “那真是太好了。”姜宁道:“最好明天也不要补习,这样我可以打一个通宵的游戏,白天用来补觉。”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洗完澡后还是习惯性地往书桌前一坐,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

    算了。

    坐都坐下来了,随便写几题吧。

    姜宁把能写的都基本填上了,抬起头一看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窗外的雨声啪嗒啪嗒打在窗子上,时不时还有亮光划过天际,接着是远处滚滚而来的闷雷声。

    这雨下得也太久了吧。

    他拿起空水杯下楼接水。

    在上楼路过陆知寒的房间时,向来会紧闭的房门此时是敞开的,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姜宁顿住脚步,“陆知寒?”

    他推门走进去,听到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地上是被拂落的杂物。

    床上的人紧皱着眉头,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嘴唇被咬出深深的印痕。

    姜宁的心脏猛地一紧,“我给你叫救护车,你撑着点,千万别死陆知寒,听见没。”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姜宁的手指更是抖得厉害。

    陆知寒道:“不用叫。”

    “这是车祸的后遗症,”陆知寒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要虚弱几分,“只要阴雨天,受过伤的地方就会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有具体的冷热反射和知觉,却要忍受疼痛,这是什么傻逼的后遗症。

    姜宁咬着后槽牙。

    要是他没有过来,陆知寒就要一个人在这默不作声地疼到天亮?取消什么补习也根本不是给他放假吧。

    “你等着。”

    陆知寒闭着眼睛,隐约听见脚步声远去,昏沉的意识把时间仿佛都拉得无比漫长。

    直到他感觉到一点光亮钻进眼睛。

    他抬起眼睫,暖色的台灯旁立着一道瘦长的人影,温热湿润的触感落在他的额头。

    陆知寒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姜宁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放心,我这次用了温水,”姜宁拿着毛巾,替他擦掉脸上脖子上的汗珠。

    他走到衣柜前,在一排带扣子的衬衣中间,抽了一件宽松套头的衣服下来。

    “你可以自己换衣服吧?”

    “嗯。”

    姜宁背过身,听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磨蹭了很久动静停下来。

    这点细小的动作让陆知寒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他伸手摸了摸床榻,一片冰凉。

    姜宁拧着眉头。

    “你上次不是说这床定制款吗?这些功能你就拿来当摆设??”

    他干脆懒得让陆知寒再动了,拿起床头的平板,凭着上次的记忆把控温的按钮打开,又调整了一下陆知寒腰后面的枕头。

    等他把那盆脏水和脏衣服处理了,回来再摸了一下,床暖了起来,陆知寒的气色似乎也好了一点。

    听到他靠近的声音,陆知寒抬起眼睫,声音有点哑,“我感觉好多了,你回去睡觉吧。”

    “你忘了吗?我说了今天晚上要打一个通宵的游戏。”

    他在房间里的沙发坐了下来,把靠枕垫在手肘下面,拿出手机点开了游戏。

    “而且我今天看了恐怖片,不敢一个人睡,在你这待着就挺好,辟邪。”

    房间里除了纷繁的雨声,多了一点欢快的游戏声音。

    陆知寒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身上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寒似乎被一点点地驱散了,他开口道:“姜宁。”

    姜宁道:“嗯?”

    陆知寒道:“世界上没有鬼,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