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身上的麦给摘了下来进了浴室,靳泽自虐般地打开花洒,凉水兜头砸了下来。

    理智和情感,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互相纠缠的两股力道,谁也不让着谁。

    靳泽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还是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早就该松手了,早就该退一步,该让两人的关系回到最初的样子。

    可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会一次次放纵自己,放纵自己恶劣的欲.望?

    身体的温度随着不断流下来的凉水在慢慢降下去,但那股子邪火却在身体里愈来愈旺。

    “咚咚咚……”

    过度的紧张让他没听到房门被开启的声音,眼下竟然已经有人到了浴室门口。

    是淮言,青年的影子映过玻璃门,展现出他姣好的身姿。

    青年的声音清脆又夹着不易察觉的软糯,如同山间清泉流过。

    此时的清泉却变成了助长火焰的干柴,噼里啪啦烧得靳泽嗓子发干。

    门外的淮言还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只说:“哥哥,饺子快煮好了,你快点哦。”

    靳泽没有立马回应,片刻后才嗓音低低回他:“好……”

    门外的人离开了,一道白光在脑海中闪过,大脑大概有几秒钟的空白。

    所有不能言说的秘密随着水流被冲下了下水道,关了水龙头,靳泽重新穿戴好,才又下了楼。

    大家倒是没觉得时间久,只是在看到靳泽散下来的头发时候都愣了一下。

    楚卉有些惊讶:“靳总还洗头了啊?”

    靳泽嗯了一声,“有些粉末黏在发胶上了。”

    大家只觉得靳泽这人太过注意形象,不过想想觉得这种人有点洁癖也是很正常的。

    白胖的饺子捞到了盘子里,形状各样,但还好没成一锅饺子汤。

    对于这顿晚餐,大家都是满意的。

    吃完后,靳泽主动去洗了碗。

    出来的时候,就到了在这边最后的一次投心动信的环节了。

    大家依次上楼,依旧是熟悉的地方,依旧是让人头疼的投票。

    淮言是真的不知道该投给谁了,但突然又想起来今天那个直男帖子里写的大大方方才是真直男。

    他思忖了一阵,在心动信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了靳泽两个字,然后将这封信密封好,投进了邮箱里。

    正如这是个恋综,这封邮箱里的信不知道会送到哪里一样,除了上次那回输了游戏被迫打开的秘密,也不会有人知道未来这封信,会不会被收件人所打开……

    最后一天的晚上,大家没玩游戏,而是喝了点酒。

    这么多天的认识,大家的相处越来越和谐,包括才来不久的夏子明,都罕见地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

    唯一脑子里乱乱的两个人,大概就是靳泽和淮言了。

    靳泽晚上基本没怎么说话,淮言也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情绪的不对劲。

    或者说,一连好几天,靳泽都不大对劲。

    晚上回了房间,淮言洗完澡就上了床。

    坦白来说,他以为靳泽今天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但随着水声慢慢停止,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床陷了一块下去。

    依旧是有力的手臂,依旧是温暖的怀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但淮言却依旧觉得不安心。

    隔着薄薄的衣服,两人的心脏在同一处跳动,无比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从身后传过来,但淮言却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靳泽在想什么。

    短暂的一段沉默后,终究是淮言没能忍住:“哥哥,我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

    靳泽的脊背僵硬了起来,像是怕失去对方一般,有些机械地将人搂得更紧。

    “是吗,哪里?”

    淮言根本说不清是哪里,于是只能小声说:“就是感觉。”

    两人心里都有鬼,却有怀有一丝的侥幸,试探着都不想露出自己的底牌。

    淮言今晚喝了点儿酒,酒壮怂人胆。

    他转了个面儿,窝在靳泽的怀里,抬头就看到了对方也正垂眸看着他。

    如果他再仔细一些,就会看到靳泽的眼里有一丝从未出现过的慌乱。

    但靳泽隐藏得很好,快到没人会发现。

    淮言呼吸间还带着香甜的酒气,他伸出手指,在靳泽的脸颊上点了两下。

    这是他在清醒状态下绝不会做出来的事情,但现在甚至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儿事儿,看着靳泽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哥哥,你说,你是我的谁?”

    靳泽看着青年嘴角一边陷下去的一个小窝,眼神沉得厉害。

    他伸出手来,抓住青年乱动的手指,将对方的手包住,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哥哥……”

    青年又笑了,“是谁的哥哥?”

    “是……淮言的哥哥……”

    可我并不想只做你的哥哥……

    握着青年的手倏地用力,青年吃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又被靳泽抓住拉了回去。

    轻轻在上面吹了两口气,靳泽紧紧握着淮言的手舍不得放开。

    青年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展现出这样不设防的笑来。

    笑着笑着,他大概是困了,眼皮子开始打架。

    最后彻底睡过去之前,靳泽听到淮言小小的声音。

    “所以,哥哥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哦,言言不想和哥哥分开……”

    说到分开两个字的时候,青年的眉头皱起一个小小的川字。

    靳泽耐着性子,等淮言睡着后,将他眉头的川字一点一点抚平。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他说吗?

    他的手指从青年的额头向下,轻轻拂过对方好看的眼睫,拂过小巧的鼻子,又落在柔软的唇上。

    在触到那两片柔软时,靳泽的手指不自觉用了些力气,看着青年淡红的唇慢慢染上更加艳色的红。

    直到淮言因为不舒服而发出一声轻哼的抗议,他才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了手。

    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说他这个恐同的直男,只是因为上次在言言被人下.药后抱了一下,就控制不出地生出了非分之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肖想你,想占有自己的弟弟吗?

    他怎么能,又怎么敢?

    今天出现这种意外,没有被怀疑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但要他怎么敢去赌,赌每一次他都能逢凶化吉,赌软玉在怀他永远都能做柳下惠?

    皎洁的月光从没关紧的窗帘缝里照射进来,有一丝恰好落在青年的侧脸上。

    因为喝了点酒,青年的脸颊上有曾匀称的薄红。

    靳泽几乎忍不住低下头去,却在离对方不足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的手指刺破了手掌,才将自己的神智拉了回来。

    翻身下了床,靳泽摸来了打火机和烟,走到了阳台上。

    初秋的夜晚,风也是凉的,吹在脸上反倒让人的头脑清晰了不少。

    手指颤得几乎快要捏不住烟,一点猩红在指间明灭。

    大口的尼古丁短暂地让头脑放松了片刻。

    他半眯着眼,隔着阳台上的一层玻璃看床上的青年。

    对方还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睡姿,小小的一团窝在床上。

    云雾缭绕,猩红猛然被掐灭在指间。

    他觉得自己现在深陷泥潭,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他不想放手,可如果让他忍,他又能忍得了多久呢?

    *

    次日醒来的时候,淮言眨着惺忪的睡眼,发现身边冰冰凉,显然靳泽已经起来很久了。

    今天是更换录制地的日子,机器都没开,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换好衣服洗漱完,果不其然在楼下看到了靳泽。

    对方穿着一件普通的枪灰色衬衣,正在边看今天的新闻边吃早餐。

    如果不是很快有其他嘉宾下来,淮言会恍惚间觉得这是在家里。

    坐到靳泽边上,对方拿来给他准备的早餐。

    他本来顺手就要把那杯冰美式拿过来的,还没碰到杯子,被靳泽换了杯热牛奶过来。

    “昨晚喝了酒,先暖暖胃。”

    淮言只好捧着那杯牛奶,一点点喝了下去,本来清早胃里的那点不适,果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昨晚没得出答案来的那个问题。

    收拾完了行李,就踏上了去下个录制地点的行程。

    去的地方保密,但是节目组特地嘱咐带上些稍微厚一点的衣服。

    淮言原先以为是要往北方去,结果上了飞机才知道去的是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