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会儿玩游戏的时候,像平常一样就好……”淮言也接着说。

    这其中,一部分是能说普通话的年轻人,闻言将话都告诉给了其余人。

    但说归说了,显然大家还是对两人还是有所“优待”。

    连着前面好几把,大家都将沙包扔到了两人背后。

    「笑死了哈哈哈,言言:大家不要都扔到我们后面哦 众人听到的:都扔到我们后面哦」

    「我都要看出规律来了,扔三把靳总,然后扔一次给言言哈哈哈」

    「而且这个圈子真的好大谁懂啊,靳泽连着跑了好几圈了」

    「跑了这么久,靳总大气都不喘一个!言言你好福气啊~」

    淮言没看出什么三把靳泽一把他的规律,但前面几个人都没追上靳泽。

    轮到下一个人的时候,他一抬头就跟人对视上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上课突然抬起头,接着正好被老师看到……

    然后,就是被选中的宿命感了。

    果然,随着一声啪嗒的声音,沙包正正好好落在了淮言后面。

    他迅速爬起来捡起沙包,抓着就跑。

    那人是个身高很高的男人,虽然有些胖,但占着身高优势,没一会儿就占了淮言的位置在靳泽边上坐好了。

    而淮言没能追到那人,就需要按照游戏规则选择一次真心话或者是大冒险。

    他想了想,觉得大家不像节目上的嘉宾,为了节目效果什么都能问出来,于是选择了真心话。

    有个女孩,大概是大学毕业不久的样子,看了看淮言,又看着靳泽:“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请详述哦~”

    「这一看就不是纯观众哈哈哈哈」

    「姐妹是cp粉头子!直接混到正主面前磕cp哈哈哈」

    「牛哇牛哇,我已经搬来小板凳了,赶紧说呜呜呜」

    「话说言言和靳总青梅竹马,那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该还很小吧?」

    「言言上回说,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算的话,是十二年,那就是言言十岁的时候?」

    淮言闻言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时,我十岁,哥哥他也刚刚十四岁……”

    彼时的淮言还是个四年级的小朋友,而靳泽也只是刚刚上初二而已。

    正如百度百科上写着的,淮言从小和父母一起生活在江南水乡,他父母都是当地的老师,一家人的生活安稳又幸福。

    小时候家里的房子都是独栋的,一家一户晚上也不一定会将院子的门锁起来。

    淮言家隔壁住着一个老太太,小小的淮言不知道什么叫做家里的所有家具都是黄花梨的,也不知道什么叫来避世的权贵,只知道隔壁家的奶奶给他的糖是整个镇子上最好吃的。

    小淮言小时候是很会撒娇的,总是隔三差五就往隔壁奶奶家跑。

    直到有一天暑假,他端着妈妈包的饺子,打算给隔壁奶奶家也送一份,却发现隔壁停着一辆好长好长的车。

    他当时四年级,基本上字都认全了,但那辆车上全是英文,黑漆漆的车身看起来像是只冷漠的大怪兽一样。

    进门去时,从屋子里面出来一阵穿着黑衣的男人,一个个身前还带着一朵白花。

    他当时在书上,从大人的嘴里,都隐约听过死亡这两个字。

    但爸爸妈妈都觉得他还是小孩子,因此从没让他参加过葬礼之类,他对这两个字的理解也就仅仅限于书本上轻飘飘的两个字。

    奶奶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自家大厅的椅子上,但她不远处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哥哥。

    这就是淮言和靳泽的第一次见面。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外面的天似乎是不大好的,夏天雨水多,刚下完雨的白天里,空气又黏又热。

    他们外面不远就是一条河,河水涌动,呼吸里都是雨水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淮言其实不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他更喜欢呆在空调房里的感觉。

    如果不是为了吃到奶奶给他的糖,他大概不会踩着没完全干透的水坑出来。

    但那天奶奶没给他糖,淮言却觉得自己尝到了比糖还要好吃上许多倍的甜味。

    十四岁的靳泽,完美继承了他母亲的全部优点。

    青年时期的男孩手长腿长,浑身都透着青春和朝阳的气息。

    但靳泽却不一样,淮言见他的第一次,他一声黑衣,一头乌黑的发被发胶全部都梳了上去,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丝笑意也没有。

    或者说……一丝生气也没有。

    靳泽所露出来的皮肤都不算多,唯有脖颈被黑衣衬得白到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透着几乎是令人觉得阴森的寒气。

    实话说,或许当时,连他亲奶奶都不敢靠他太近,但淮言莫名地端着饺子凑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在此之前,在他心里最好看的人是妈妈,从靳泽出现后,就一成不变地成了靳泽。

    没人知道当时靳泽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他看着小淮言,却是莫名地咧开嘴笑了笑。

    如果这时候有另外一个什么人仔细看看这个笑,或许是发现,这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笑。

    这笑诡异又艳丽,像是美丽的毒蛇扭动着自己身体,朝着猎物吐出了红红的信子。

    但淮言看不出来,他只是觉得,靳泽笑起来,果然更好看了,仅此而已。

    淮言的妈妈知道了靳泽是因为母亲去世,而父亲觉得他会坏事,才将人扔给了奶奶,对这孩子心疼的厉害。

    正好淮言也格外喜欢这个哥哥,因此两家的来往就变得更加多了起来。

    然而古怪也从这天开始了,淮言的身上总是莫名开始出现一些很小的伤口,都不深,甚至不会太疼,但就是不断出现。

    最开始的时候,淮言的妈妈并不在意这件事,但这样的情况越来越普遍,也就让她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

    她曾经问过淮言很多次,知不知道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但淮言都说不知道。

    小孩子小打小闹的,或许也很正常,然而让她觉得惊讶的,是淮言身上每多出一道伤口来,似乎靳泽对这个弟弟的关爱就要更多一些。

    妈妈曾经旁敲侧击问他这是不是靳泽打的,但他都很难坚定地说了不是。

    妈妈似乎因为这件事对靳泽心有芥蒂,有一段时间都让他不要再去找靳泽,但他还是偷偷去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喜欢哥哥,而哥哥也很喜欢他,所以两人应该要一直一起玩而已。

    事情的转机,就是他落水的那次。

    他们家本身就在水边,孩子们从小在水边长大,都不能说不会游泳,但只是水性有好有坏。

    淮言就属于水性一般的那个。

    当时其余的事情他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落进水里,水蛰得睁不开眼睛,好黑,什么也看不见。

    接下来就是靳泽出现,将他从水里扯了出来。

    淮言因此从小落下了对海的阴影,一旦进入过深的水就会应激感到害怕。

    他后来才听说,他这次落水并不是意外,而是被其中一个小朋友绊了一脚,才掉了下去。

    而他后来再也没听说过这家人,据说后来搬走了。

    他不大知道这件事的内幕,只是从那天之后,妈妈突然就开始接纳靳泽,甚至时不时请人来家里吃饭。

    淮言倒没察觉到什么,反倒觉得这样挺好的。

    两人度过了一个很快乐的暑假,淮言就跟靳泽的小跟班一样,跟在人屁股后面哥哥哥哥个不停。

    淮言家这边的中学虽然赶不上靳泽之前就读的学校,但师资力量强大,升学率极高,暑假过去后,靳泽干脆转学到了淮言家这边的中学,和他一起上课。

    中学和小学部就隔了一个操场,初三的靳泽学习任务已经很紧张了,但还是坚持要来接上淮言再一起回去。

    两人的手拉得很紧,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究竟是谁离不开谁。

    再后来,靳泽的父亲不准靳泽再留在奶奶家,要将人接回家里去。

    那段时间,隔壁一直进进出出的,而淮言的父亲也是在那一年走的。

    那是淮言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离世,一切都太快了,母亲似乎是在一个晚上被击垮的,淮言也被迫长大了不少。

    再后来,靳泽上高中了,淮言母亲怕触景生情,正好两个孩子关系好,淮言一家就举家搬去了靳泽所在的城市。

    淮言说的避重就轻,将一些关键的信息和时间点都隐去了,只说了自己和靳泽是在暑假,他去奶奶家认识的。

    「不开玩笑,一般来说,我们都管这个叫童养媳」

    「哈哈哈哈哈哈,给我笑没了,都是见过家长的人了,怎么能不算童养媳呢?」

    「但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就是淮言的妈妈,似乎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诶,好奇怪」

    真心话说完了,这下就轮到淮言去扔沙包了。

    他踌躇了很久,还是决定扔给靳泽身边的另一个人。

    正好那人根本没想到淮言会扔到他背后,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起身去追的时候,淮言已经跑了大半个场子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虽然起身跑了两圈,但兜兜转转,最后淮言还是坐在了靳泽边上。

    「哦~言言原来扔给这个人,就是想坐在靳总边上啊」

    「双向奔赴,我磕到了!」

    「满足一笑,感觉言言现在有点开窍在身上啊」

    「我感觉是刚刚的酒劲儿还没过去哈哈哈」

    天色也不早了,众人又玩了几轮,就各自回去了。

    由于时间原因,结束直播后,靳泽和淮言也就没再回心动小屋,也没去酒店。

    在阿妈热情的招待下,和摄像师就在她们家里住了下来。

    不同于节目组准备的心动小屋,是大通铺,阿妈家的蒙古包就明显地极具生活气息。

    他们住的这间并不是他们刚刚在里面换衣服的那间,而是另外一间比较小的。

    洗澡的地方在外面,两人没有换洗的衣服关键是没有睡衣,但还好两人白天的衣服都还是干干净净的。

    这里的浴室不算是全露天,跟心动小屋那边的差不多,关上隔间的门,甚至能低头看见对方的脚。

    淮言那双笔直又白皙的小腿就趿着拖鞋,在他面前乱晃,小鱼一样,让他快要忍不住去抓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