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依旧残缺:

    (顶部撕裂,缺失)“……影’计划……依计而行……边关布防……更易详情……务必于……飞云渡……交接……北辽……特使……慎之……(底部撕裂,缺失)”

    关键信息都指向一个名为“烛影”的计划,涉及边关布防图的变更,以及将在名为“飞云渡”的地点与北辽特使进行交接。

    “烛影……”时迁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听起来像是一个行动的代号。

    边关布防,乃军国大事,岂能轻易更易,甚至要与敌国辽邦交接?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通敌卖国的勾当!

    是谁在主导这个“烛影”计划?

    是那位收受玉麒麟的枢密使?

    还是朝中其他位高权重之辈?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利益,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时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虽是江湖中人,惯于独善其身,但并非对国家兴亡、百姓疾苦毫无感触。

    若边关布防图落入辽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烽火重燃,边关百姓必将首当其冲,生灵涂炭。

    “不行,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他下定决心,“必须查到更多证据,揭露这桩阴谋。”

    但如何查起?

    他孤身一人,在东京汴梁虽有些三教九流的关系,但涉及此等机密大事,那些关系未必可靠,也未必能接触到核心。

    他想到了那张密信碎片本身。

    它出现在枢密使的书房,被揉弃在废纸堆里,说明它可能并非枢密使本人所书写,而是来自他人,或许是不小心混入,或许是被枢密使阅后丢弃。

    那么,追查这纸张和墨迹的来源,也许是一条线索。

    还有“飞云渡”这个地点。

    这是宋辽边境上的一个重要渡口,地理位置险要。

    对方选择在此交接,必然有所依仗。

    需要了解飞云渡目前的具体情况,驻军将领、日常巡逻规律等等。

    时迁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变得复杂而危险。

    这不再是简单的盗窃与反盗窃,而是卷入了一场涉及国家安危的暗战。

    他虽然暂时脱身,却已感受到了四周无形的杀机。

    “得找信得过的人打听打听消息。”他思忖着。

    东京城内,消息最灵通的,除了皇城司,就是那些掌控着地下行当的“城狐社鼠”。

    他决定,明天就去探探风声。

    ……

    次日,时迁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打扮成落魄文人的模样,来到了内城靠近皇城区域的一条安静的街道。

    这里有多家书铺、文玩店和一些专为官员和文人服务的清雅茶舍。

    他猜测,那种特殊的桑皮纸和较为高端的松烟墨,在这些地方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装作挑选纸张,进入了几家店铺,旁敲侧击地打听。

    这种桑皮纸虽然质量上乘,但使用范围并不算窄,许多衙门和有钱人家都会采购。

    墨锭更是难以追溯来源。

    忙碌半天,收获甚微。

    就在他有些失望,准备离开这片区域时,眼角余光瞥见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卦摊。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正闭目养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时迁本未在意,正要走过,那老者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锁定在他身上。

    那眼神浑浊不再,反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锐利与惊疑?

    时迁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故作随意地看向老者。

    老者上下打量着他,特别是他的双腿和步态,目光闪烁不定。

    半晌,他才开口道:“这位公子,步履轻盈,身形飘逸,非常人啊。”

    时迁心中警铃微作,表面却不动声色:“老先生说笑了,区区一个穷酸书生,何来非常之说?”

    老者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老夫年轻时,曾见过一种身法,迅若惊鸿,矫如游龙,踏雪无痕,登萍渡水……名曰‘凌云步’。观公子行走间,虽刻意收敛,但那起落间的韵律,腾挪间的余韵,与那‘凌云步’颇有几分神似……”

    时迁的心一紧!

    凌云步!

    这是他师门不传之秘,是他轻功的根本!

    这老道如何得知?

    还说得如此准确?

    师父曾言,此步法源自前朝宫廷,世间识者寥寥无几。

    这看似落魄的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露出困惑之色:“凌云步?晚辈孤陋寡闻,未曾听闻。老先生怕是认错人了。”他拱了拱手,不欲多留,“晚辈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不等老者再开口,他便转身,加快步伐,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那老者并未追赶,只是望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喃喃,话语飘散在风中,几不可闻:

    “像……太像了……尤其是那提气纵身的瞬间……难道……癸酉年的那桩旧案……还有后人存世?这东京城,怕是真的要起风了……”

    时迁走出很远,仍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目光的寒意。

    他没想到,一次寻常的探查,竟会引来如此关注。

    甚至牵扯到了自己师承和那听起来就非同小可的“癸酉旧案”。

    “凌云步……癸酉旧案……”他回味着老者的话语,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自己的身世,难道真与这些陈年旧事有关?

    师父临终前只教给他这套步法和一身技艺,对他的身世来历讳莫如深,只说他父母早亡,是江湖仇杀所致。

    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张偶然得来的密信碎片,不仅激起了关乎国运的涟漪,更似乎开始搅动起他身世中沉淀多年的迷雾。

    前路,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了。

    但时迁的眼中,却燃起了更浓的兴趣和斗志。

    “有意思。”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望向东京城上空那被楼阁分割的天空,“那就让我这只‘云中燕’,好好看看,这汴梁城的浑水里,到底藏着些什么妖魔鬼怪!”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熙攘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