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王赵似……真正的幕后黑手……皇帝赵佶的亲叔叔……

    父母的血仇……皇权的肮脏……忠义与仇恨的剧烈冲突……

    时迁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所有的信念都在动摇。

    他为之奋斗、为之流血的目标,突然变得如此可笑,如此荒谬!

    “兄弟!醒醒!”穆弘在激战中看到时迁失魂落魄的样子,焦急地大吼,“别听那妖僧胡说八道!先宰了他!”

    番僧阴恻恻地笑道:“看到了吗?他们还在为赵家卖命!还在阻止你报仇!时迁,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直取番僧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

    番僧脸色微变,不得不放弃对穆春的追击,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一枚乌黑的短针钉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针尾兀自颤抖。

    慕容雪手持盲杖,静静地站在地牢入口处,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判断出了番僧的位置。

    “时大哥,”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莫忘初心。报仇,不代表要坠入魔道。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慕容雪的话,像清泉般浇在时迁混乱的心头。

    他猛地一震,赤红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啊……报仇……他当然要报仇!

    但绝不是以颠覆江山、荼毒生灵为代价!

    更不是与这种妖邪之辈同流合污!

    父母的忠魂在天,绝不愿看到他为了一己私仇,成为祸乱天下的罪人!

    真正的仇人简王已死,蔡京、高俅这些直接行凶者也已伏法。

    剩下的,是这肮脏权力斗争留下的创伤与反思,而不是将仇恨无限扩大,投向整个国家和无辜的百姓!

    他的初心,是侠义,是公道,是守护!

    而非毁灭!

    想通了这一点,时迁眼中迷茫尽去,变得更加坚定。

    “妖僧!受死!”

    时迁发出一声长啸,压抑在心中的所有愤怒、痛苦、挣扎这一刻尽数化为力量!

    他左臂伤势似乎已感觉不到疼痛,“凌云步”施展开来,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加入了战团!

    他的身法比之前更加飘忽,更加迅捷!

    轻功与攻击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他紧紧缠住番僧,专攻其必救之处和招式转换的空档。

    短刃、暗器、指力……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狠辣精准!

    有了时迁的加入,战局立刻扭转!

    时迁的灵巧与穆弘的刚猛、柴进的精妙、穆春的悍勇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番僧虽然武功高强,但在四人默契无比的围攻下,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砰砰砰!”

    劲气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地牢内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番僧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时迁在得知真相后,非但没有崩溃或倒戈,反而爆发出更强大的战力!

    他猛地催动全身功力,双掌变得漆黑如墨,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使出两败俱伤的招式,强行逼退了穆弘和柴进!

    他知道今日已不可为,身形一晃,便欲向地牢外冲去!

    “哪里走!”

    时迁早已料到他会逃,身形如电,后发先至,堵在了地牢出口!

    同时,数枚喂了剧毒的“无影针”无声无息地射向番僧周身大穴!

    番僧被迫回身格挡,就这片刻的耽搁,穆弘的朴刀、柴进的长剑、穆春的铜棍已然再次攻到!

    前有时迁堵截,后有三大高手围攻,番僧已然陷入了绝境!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气息陡然暴涨,竟是不惜损耗本源,施展了某种邪门秘法!

    “一起死吧!”番僧狂吼一声,双掌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拍向挡在前方的时迁!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和秘法加持,威力惊天动地!

    掌风未至,那阴寒刺骨的杀意几乎要将时迁冻结!

    避无可避!

    时迁眼中厉色一闪,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要么与这妖僧同归于尽,要么……以巧破力!

    他将“凌云步”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境界,身体迎着那毁灭性的掌风冲去!

    在掌力及体的最后一刹那,他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从那磅礴掌力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同时,他并指如剑,将全身残余的内力,连同那滔天的恨意与决绝,尽数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指剑,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番僧的胸口膻中穴下方三寸的某处隐秘气门!

    这是“凌云步”秘籍中记载的,针对一些邪门硬功的破法!

    时迁也是在生死关头,福至心灵,才猛然想起!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刺破声音响起。

    番僧那狂暴的气息像被戳破的皮球般转瞬溃散!

    他拍出的掌力也骤然衰减!

    他脸上充满了惊骇与绝望,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并不显眼的指痕。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话音未落,穆弘的朴刀已然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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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血光迸现!

    番僧那颗充满诡异与罪恶的头颅,带着无尽的惊愕与不甘,飞离了脖颈,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倒地。

    为祸多时、武功高强的神秘番僧,终于伏诛!

    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番僧已死,耶律斜轸被灭口,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

    那个真正继承简王遗志的“烛龙”,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

    时迁看着番僧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

    大仇虽未完全得报,但直接行凶的元恶已除,父母的在天之灵,或许可以稍得安慰。

    他走到地牢一角,缓缓跪下,朝着南方——记忆中父母坟墓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爹,娘……孩儿……为你们报仇了……”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酸楚与释然。

    柴进、穆弘、穆春默默站在他身后,神情肃穆。

    慕容雪也静静地“望”着他的方向,眼中有一丝哀伤与理解。

    过了许久,时迁才缓缓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湿润,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坚定。

    “我们走吧。”他轻声道。

    几人离开了这阴森的地牢,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

    太师府外,依旧有官兵把守,但气氛已与往日不同。

    蔡京、高俅的倒台,像搬走了压在汴京城上方的两座大山,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皇帝赵佶得知番僧伏诛、耶律斜轸被灭口的消息后,沉默了许久。

    对于时迁等人,他再次表示了封赏之意,但也看出了他们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只是赐下金银,并许诺柴进可恢复部分祖上荣衔,以示恩宠。

    时迁将大部分赏赐都留给了那些在斗争中死难的庄客家属和受牵连的无辜之人。

    ……

    数日后,汴京城外,长亭古道。

    柴进、穆弘、穆春、慕容雪都已收拾停当。

    时迁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衫,仿佛还是那个初到沧州、带着几分惫懒的“鼓上蚤”。

    “时迁兄弟,此一去,不知何日再能相见。”柴进感慨道,经过这番生死与共,他与时迁早已超越了主客之情,成了真正的莫逆之交。

    时迁洒脱一笑:“江湖不远,自有相逢之日。大官人保重。”

    穆弘用力抱了抱时迁:“兄弟,记得常来揭阳镇找俺们喝酒!”

    穆春也红着眼圈道:“对!俺们那儿别的没有,好酒管够!”

    慕容雪轻声道:“时大哥,一切小心。”

    时迁看着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心中暖流涌动,重重抱拳:“诸位,保重!”

    说罢,他不再留恋,转身,大步向着远方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影孤独却挺拔,仿佛没有什么能再将他压垮。

    但江湖路远,人心险恶,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烛龙”尚未现身,北辽的威胁仍然存在。

    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