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年少的时候其实也有恨过。

    那时候他总是天真的以为,如果那个女人能够离开,自己的父亲或许也会选择回归家庭。

    后来发现也不尽然。

    叶添白的母亲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她走的很早,在她走后,老头整个人都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再也没有找过别人,但也不肯回家。

    这些年老头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

    周聿白隐约有些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我是真的有恨过你们的。”叶添白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们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如果不是因为家庭的缘故,他们会是一对平凡幸福的夫妻。”

    “但结果是,我的母亲为了她的爱情,一辈子都背负了这个不光彩的身份。”

    “她活得太压抑了,以至于英年早逝。”

    “聿白,其实有很多时候,我们应当选择放手的。”

    这才是叶添白要劝周聿白的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父母辈的事情,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这是三个人的悲剧。

    在这场感情的博弈中,他们谁都没有占了上风。

    但周聿白,他好像在走自己父亲的老路。

    一连喝了几杯酒,周聿白感觉略微有些上头。

    他看向叶添白的神色中带了几分迷蒙:“其实一直以来,我最不理解的事情就是,叶阿姨当年为什么会同意老头娶我妈。”

    “感情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东西,我想我永远都无法忍受跟别人共享,不论是做叶阿姨还是我妈。”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离开了后花园。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叶添白只有叹气的份儿。

    他无法再去说什么,因为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经历。

    大多数人不会真的理解别人奉劝的话语。有些教训只有在头破血流之后才能够懂得,如今也只能希望自己这个弟弟还有回头的机会。

    远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拉住了对方的手,抬头说道:“我妈走的时候,一直跟我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沈清和拍了拍他的手背:“人各有命,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但人生的路终归是要靠他自己走的,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是旁观者,在很多时候都无能为力。

    “他只是还没转过弯。”

    但很多的感情都要经历琢磨,没有什么是一帆风顺的。

    如同他和叶添白,不也是这样相爱相杀的一路走来吗?

    周聿白回了家。

    他在宴会上一直心不在焉,提前离场时也没跟老头儿打招呼。

    估计老头儿又要大发雷霆了,不过他并不在乎。

    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把客厅的灯打开,便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东西。

    那是林青樾今天早上没来得及收的。

    但他今天晚上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周聿白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酒,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周聿白早些年受过伤,留下了后遗症。张仁心要他戒烟限酒,自那以后,除去必要的场合之外,他一直都是以水代酒的。

    但这个夜晚太难熬了,如果没有酒精的麻痹,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

    烈酒入喉的滋味有些苦涩,他看着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但那扇门依旧没有被人推开。

    林青樾离开之后,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他将手机扔在了沙发的一旁,又动手去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心里很烦,信息素在不自觉的外溢。

    家里弥漫着浓重的薄荷味道,压抑又苦涩。

    那瓶酒全都见了底,那种上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整个人都变得不太清醒。

    他甚至在想,就这样沉沦吧,至少能够忘记片刻。

    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选择醉生梦死,因为有太多想要逃避的时刻,有太多不想面对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越是很难醉过去。

    酒精无法麻痹神经,越想沉沦便越清醒。

    就好像即使他已经醉了,依旧会盯着门的方向。

    他在期盼着那个人回来,回到这个属于他们的家。

    这里的一点一滴全部都是他亲自布置的,他如果真的选择离开,心里会不会也有一丝的眷恋?

    第七十三章 想离婚的第七十三天

    “你特别好,没人能替代的了。——【来自乔苏木的日记】”

    乔苏木藏身在一片废弃的仓库中。

    这里在很早以前就被弃之不用,但只拆迁了一半,看着破烂又危险。

    生存条件也很恶劣,就连饮用水都需要去几公里之外的地方打。

    林青樾无法想象他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这么久的。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最里面,终于见到了沈清和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