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你的朋友?”

    提起对面那个还呆着,神情颓然的oga,沈宁才主动拉起话题问。

    季然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停滞,自然的答应,“是啊,哥你见过?”

    沈宁摇摇头,暗自想自己疑神疑鬼的状态又上来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熟悉……呵,熟悉就对了。

    季然心中嘲讽笑了两声,面上却不显,自然地走到那个oga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我这个朋友是大众脸,如果说你可能在哪见过的话,可能是他脸上五官哪个和令你有些记忆的朋友相似。”

    那个oga被他拍了一下好像才回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狰狞瞪大,直直盯着沈宁。

    以至于沈宁看得清他眼底的血丝,再加上他瞪大往外凸的眼珠,看起来更加骇人。

    沈宁被他这个样子吓到,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发狂似的oga。

    “他叫什么名字?”

    沈宁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把每一个自己认识并且有记忆的人都扒出来了,就是找不到哪一个和这个oga五官相似的。

    “他啊……”

    季家再次拍拍这个oga的肩膀,“没听到薄夫人问你呢吗,你叫什么名字?”

    “钱辉。”那个oga嗓子好像破旧的大提琴,这一句话好像还是他费尽力气扯出来的,声音嘶哑尖锐。

    钱辉,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很配他这张脸。

    沈宁确信,他并没有叫钱辉的朋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像在哪见过钱辉。

    “念念?”季母和季郁初走过来,问,“怎么在这停了?”

    听到季母的声音,季然抿了抿唇,“季阿姨。”

    他不敢按照辈分像喊沈宁一样喊季母‘妈’,不仅是季母听了可能会冷嘲热讽回来,季父知道他擅作主张争一口气一定也会生气。

    想想还是算了。

    季母走到跟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是小然啊。”

    她的目光锐利落在钱辉身上,将钱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这是怎么了,念念怎么不走了?”

    没等沈宁从思索的状态里出来,季然就抢先一步解释。

    “没什么,就是我这位朋友出门去洗手间,意外和念念碰上了,两个人撞了一下。”

    在季母面前,季然出乎意外的乖巧,收起了尖锐的爪子和獠牙,像只暖烘烘无害的猫咪。

    之前在季母面前,他装的一直都是这个形象。

    只不过这张和沈宁相似的脸,做出和沈宁脾性相同的表情时,更惹季母厌恶。

    “撞了一下?”季母狐疑地眯起漂亮的眸子,“你这位朋友未免太过冒失了。”

    季然应下,语气中有卑躬屈膝的意思,微微低头说,“是,他脾气急,手脚向来冒失。”

    “今天撞到念念他犯了大错,我一定好好教他,让他记住念念这位不能得罪的贵人。”

    他的语气卑微,但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好像阴森的毒蛇在心口爬过,阴冷可怖。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沈宁好像看到蛰伏的毒蛇苏醒,竖瞳里倒映出他的模样。

    钱辉在一旁始终低着头,呼吸轻喘似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仔细看他攥起的拳头,带动着浑身都发颤。

    为什么……

    沈宁不禁想,他没见过钱辉,钱辉难道在哪见过他吗?

    但即使是曾经见过,为什么抬头看到这次撞到的人是他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被他遗忘的渊源?

    怎么想都是白搭,因为沈宁实在想不出他和没见过面的钱辉能有什么渊源,才导致钱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这段插曲很快过去,季然和钱辉站在墙边,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站在楼梯口看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季然瞥了一眼钱辉,拎着钱辉的后衣领回到包间。

    钱辉还没从情绪里挣脱出来,眼睛瞪的老大,但对于季然这样不尊重的行为,他还是抗拒地躲开了。

    “行了吧少爷,还没学会隐藏情绪你回来干什么?”

    钱辉始终低头,一滴泪掉在手上,温热的触感却像刀一样生生割开他的心。

    “我恨他们。”

    钱辉的声音嘶哑又尖锐,似垂暮的老年人。

    “你恨他们我就不恨了?”

    季然语气陡然狠绝,“背着我偷偷回来,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你以为你脱胎换骨了就连脑子都有了吗?”

    “你连忍和装都不会,还想复仇?”

    他气愤地骂,“你能复个屁,像今天的情况再来上一次,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不起……”

    钱辉被骂的抬不起头。

    自从失去一切被季然带进疗养院以后,他就很听季然的话,他和季然有着差不多的目标,季然就是他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