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法务部新成立的产权专项组。”徐文舟说,“前段时间丛央竞标一事,程礼为大家上了一节课,公司的法务部门一定要深谙法规边缘模糊的概念和取证优劣,所以相关的实战案例经验必不可少。”

    “挺好的,”章司说,“那以后就请徐总多多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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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提前跟家里报备了行程打算,所以章司一下飞机,就看见了等候在机场多时的日思夜想的老头子。

    “爷爷。”章司将行李随手一扔,就冲着章老爷子身上扑。

    “都已经是硕士生了,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章老爷子虽然嘴上嗔怪着,但心情没有半点不好,“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好,很好。”章司蹭了好一会儿,又噘嘴道,“爷爷,我饿了。”

    “家里阿姨弄了一大桌好吃的,就等着你回去了。”

    “好啊。”

    章司虽然嚷嚷着很饿,但晚饭时依旧细吞慢嚼的,吃了一小碗饭就停下了筷子,跟爷爷说饱了,想回房休息。

    章老爷子见他呵欠连连,大概是坐了两三个小时的飞机累着了,便让他先行上楼了。

    “明天我让医生上门一趟,替你检查一下身体。”

    章老爷子在后面喊,但章司这会儿已经走远了,而且也确实有点头晕脑胀的直犯困,所以没听清话里的内容。

    他敷衍地应了声:“好。”

    上楼后,行至走廊时,他的脚步顿了下。

    左侧的房间是程礼的,他的房间就在对面,虽然离得很近,但以前章司很少进去到他的房间里。

    他曾经问过程礼,为什么不能进他的房间,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

    当时程礼是怎么回的?章司努力地从记忆里找寻这个时间片段。

    当时的程礼说,我的占有欲有点强,也不太喜欢别人侵占我的私人空间,如果有人突然冒犯到我的领地,我会生气的,而且我生气时有些控制不住理智。

    章司一直都不会为难程礼,所以除非程礼主动邀请或同意,他都不会擅自踏进他的私人空间。

    章司晃了晃脑袋,想那么多以前的事做什么呢?他现在更多的是要向前看。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自己后躺在了熟悉无比的床上,然后安稳睡下。

    也许是因为前段时间太过疲惫了,入睡后他昏昏沉沉的开始做梦,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一开始,他梦到的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梦中的他脚步沉重,迈不开腿,只有眼前飞速闪过朦胧支离的走马场景。

    到后来,一片白茫茫笼罩在他头上,将他完全吞噬了进去。

    章司使劲地挣开眼皮,可眼皮子上似有千斤重的沉石,他想动一动四肢,四肢也像被无形的铁链捆绑住不得动弹。

    他想喊,想求救,可是嘴巴一张,好像四面八方涌进来无穷无尽的水,冲进他的口腔,又顺着食道灌进他的肠道,渗进他的血液,穿透他的四肢百骸,汹涌澎拜。

    再然后,他就整个人陷入了漆黑深海里。

    他在深海中睁开了眼,环顾四周,看见了不远处一个似在缓缓下沉的身躯。

    章司,不对,应该说是梦里的“他”开始自我行动了起来,他手脚划动,游到了那人的身边,一伸手,将那人的手攥紧。

    那人也睁开了眼,是一个俊美的少年。

    第10章 噩梦

    “他”没多想,紧紧地攥着少年的手腕,用尽全力一直往上游,水面上的波光亮就在眼前。

    可“他”手上顿时一松。

    急忙往回看,那个少年面容剧烈痛苦地扭曲着,他被一张深海巨口咬住了半截身体,并被强势且快速地拖回海底。

    “他”下意识的想回头去拽,可双手双脚霎时间被强酸腐蚀掉。

    “滋”、“滋”……

    升腾着汩汩刺鼻浓烟。

    然后,他被吓醒了。

    章司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他缓过神来时,发现他的床边围了好几个人,爷爷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脸色有些难看。

    “爷爷……”章司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独有的沙哑。

    “做噩梦了?”章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中还是满满的关切。

    “嗯。”章司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而后深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余光中才发现屋内的其他人,“他们……”

    几个穿着常服的陌生男子逆光站在稍远处,似在等候发落。

    章司刚醒来,脑子还有些糊涂,但对于陌生人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状况还保持着下意识的警惕。

    “爷爷昨晚说过的,让医生上门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是吗……”章司稍稍放下心,不疑有他,“那我先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