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气温真的很低,章司忍不住颤抖,声音也哑哑的:“可对你来说,感情也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其实他是想说,对程礼而言,他不是最重要的,所以连带着对他的感情……

    也许,也没有什么感情吧,不然他怎么会在那两年多的时间,一次都没有找过他,就好像,要彻彻底底讲他剔除自己的世界里。

    一直以来,都是他恬不知耻地跟在他身后,程礼从以前到现在,都在向前看,从来不会因为后面的人走得不够快、追不上来,而想着要停下来等一等他。

    他对自己不够好,章司都知道,他只是装傻,所以从来没有说他不好。

    可他却,以怨报恩。

    程礼坐在车上,冷风从车窗外灌进来,但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章司。

    章司的身子骨真的太弱了,他不想再在风口的位置承受冷风,最后无言地转身往回走。

    连招呼也不打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车子重新启动而后呼啸而去的声音。

    章司心脏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安慰自己:没事的,没关系。

    他回了病房,重新联系了徐文舟,说:“我明天要回学校了,你能送送我去机场吗?”

    章家有司机,但章司迫切地想要一个跟朋友倾诉的机会。

    说起来也丢人,章家少爷怎么可能没有朋友呢?可他长这么大了,确实是一个能谈心的朋友都没有。

    “声音不对。”徐文舟问,“出什么事了?”

    章司没说什么:“没,可能是感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外面吹了一阵风,脑袋好像更加的晕乎,章司回去后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程礼又出现在了病房里。

    他是来接人回章家的,毕竟人是他带出来的,自然要负责把人完完整整地带回去,章老爷子那边也好交代。

    章司沉默了一路,一直到回到章宅,才有了些生气,他扑到章老爷子的身上,似是撒娇道:“爷爷,我要回学校了。”

    章老爷子对他这种小孩子般的行为很无奈,但也没有将他推开:“让老彭送你?”

    “不用啦,有人送我了。”

    章司没说是徐文舟,章老爷子便以为送他的人是程礼,毕竟两人都要回b城,一起走,路上也有个伴。

    “路上注意安全。”章老爷子看了眼程礼,又提醒道:“两周后,记得回来吃饭。”

    章司的生日,在两周后的周五。

    程礼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说,好。

    -

    徐文舟开车送章司去机场的路上,若有所思地看他几回,最后问他:“跟程礼吵架了?”

    章司不愿多说,摇摇头。

    徐文舟旁敲侧击:“他不愿意送你?”

    “他忙啊。”章司说,“他还有事,要晚点走。”

    他本来也没有跟他一同回b城的打算。

    程礼应该也是这种心思,在他出门前,他就说自己还有事,要晚一天才会b城,让他到机场后给他助理打电话,开车去机场接送他回公寓。

    交代事情时冷冷淡淡,不带任何感情起伏,让章司都有了一种他是故意要避开自己的错觉。

    就算这个错觉不是错觉,他也不在乎了。

    程礼昏昏欲睡,敷衍了两句,就睡着了。

    到达目的地后,徐文舟动作轻柔地将他摇醒:“到了。”

    章司睁开了,徐文舟的脸庞真实覆盖了他在虚幻视野中另外一张脸。

    他顿了顿,说:“再见。”

    然后下了车。

    ……

    章司下了飞机,还没来得及给程礼助理打电话,何之却的来电就抢先了一步。

    章司接电话时有些迟疑,他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发展到半夜通话的地步,如果是求助电话……他好像也没有能让何之却这个大魔头求助的本事。

    最后他还是点了通话键。

    “章司?你回家了啊?”说话声音是姜深的,“下飞机了吗?”

    章司有些疑惑为什么他用何之却的手机跟他通话,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关系这么好了?

    “嗯,刚下飞机。”

    “我去接你吧?”姜深看了眼身前表情不大好的人,又补充了一句,“我和何……之却哥去接你,他开车。”

    姜深会开车,但还没考驾照。

    章司想了想,问他:“之却哥有事找我?”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来问,反而要经过姜深?

    “有吧……”姜深接受到身前人的眼神警告,清了清嗓子,“唔,你等着,我……们马上到。”

    章司莫名其妙地看着挂断了电话的屏幕。

    姜深说他们会过来接他,也没说他们的出发点在哪里,过来要多久,章司给他们俩都发了信息,但都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