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十九岁那天的人生重大阴影,章司后来一直抗拒章老爷子替他张罗生日宴的打算,所以那年后的几次生日,都只是章家的人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两周内程礼都没有主动联系过章司,到了周五那天,章司刚走出学校门口,就看见了站站在路边停车旁,在人群中有些鹤立鸡群的程礼。

    b城是个南方沿海城市,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是本地人,男孩子的身高普遍比北方男生的矮上一截。

    程礼也算是翘楚群体中的其中一个,他不近视,一眼就看见了人流中的身影。

    章司走到他的身边。

    估计又是因为爷爷的交代,所以他等在学学校接他。

    程礼某些方面虽然不尽人意,但大体上也算是可靠的人。

    章司跟着他上了车,他的助理坐在驾驶座上,一路平稳地送到了机场。

    直到上了飞机又下了飞机,程礼都坐在他的身边,两人都是十分默契的没有说话,诡异又显得几分正常。

    但回到章家后,章司就像换了一个人,旁若无人地展开着笑颜。

    程礼冷冷淡淡地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晚宴早已准备好了,主人公一现身,底下的佣人很快就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程礼自然是跟着章司坐上了主桌。

    他现在的身份,细究起来其实有几分尴尬。

    一来,他早已不是章司的伴侣--章家孙婿,两人分开已久,不说感情,就连普通朋友间的联系都不多几回。

    此外,若说他是未来能为章司卖命的棋子,可他后来的发展几乎又是脱离了章家主权的控制。

    况且以程礼的能力和影响力,公司里一些说得上话的老员工未必能忽视,更不可能会毫无芥蒂地跳过他去扶持一张白纸的章家小太子。

    与其说是替章司卖命,倒不如说是替章司提供庇护场所更为贴切。

    程礼神色自若,仿佛丝毫看不见周围其他人隐隐不悦的打量。

    他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终于成为了老爷子眼里不容小觑的存在。

    虽然还远远够不成威胁,但也能成为他要忌惮的一类。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能被他人随意主宰生存的烂羹渣滓。

    他不仅会越来越强,还会成为主宰别人的王。

    他能继续以章家人的身份参与内部事宜,更多的是章老爷子有意拉拢,或者说是在借机试探他的底。

    章老爷子的想法,始终绕不开家族利益。如果这样做能让程礼与章司重新建立起更好的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屋子的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实则各怀鬼胎,心有余思。

    章司胃口小,吃了没几口,进食的速度就慢下来了。

    等他觉得磨蹭得差不多的时候,跟章老爷子说,他有点累了,想先上去休息。

    章老爷子当下就点了点头。

    但当他站起身的时候,程礼也开了口:“我吃好了,爷爷,我也想上去休息下。”

    两人赶飞机回来,一样的疲惫。

    章老爷子看了眼章司脸上的表情,;平平静静的没什么也没看出来,最后也点了头。

    章司的脾气很好,平常也说不出直接拒绝人的话,但程礼擅自跟着他走进卧室时,他脸上平静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你不应该进来。”语气也不太好。

    “以前不都这样?”更过分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会纠结着要保持距离,又有什么用。

    程礼鸠占鹊巢坐在了他的书桌旁,随意翻了两下桌上的东西。

    章司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刺:“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虽然都是些琐碎的小玩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章司一点都看不惯随意乱翻别人私有物的行为我。

    程礼本来就只是随手,感受到他的不满情绪后,自觉地撤走了罪魁祸“手”。

    “这些天,为什么躲着我?”

    章司一下子就听懂了,但他装作没听见:“我要休息了,你回自己的房间吧。”

    “徐文舟真的有那么重要?”程礼擅自跟进来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得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在我和他之间选,你还选他?”

    如果没先问出这句话,以他这神似热切且真诚的眼神,章司大概会以为自己是被问了一告白的话。

    告白?怎么可能?

    章司波澜不惊地与他对视着,同样的真诚坦言:“重要。”但后面的那个问题,他不想回答,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亲耳听到其一的答案,程礼好似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追问到底的兴趣。

    “重要”两个字,同样表明了章司的态度。

    程礼本没有想着浪费时间要从他这里听到一句让自己感到舒心的话,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和那颗糟乱不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