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司有些哽咽:“对不起。”

    章应笑:“又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没有极力劝阻爷爷,没有力荐你当那个项目经理,你就不会出事了……”章司说,“我没有想到会害得你……”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堂哥出了事,最大的受益人便是程礼,程礼跟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章应用另一只没有打着吊针的手摸了摸他软和的发顶:“不是你的错。”

    堂哥的安慰,让章司内心深处的愧疚感越来越滚烫:“以前也是因为我,才害得你被送走。”

    章应适时地将手收回来。

    只听见章司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以后都不会和程礼好了,你是我堂哥,就是我亲哥,我以后都会和你站在同一边的。”

    既然程礼亲口承认过了,他们之后就只会是敌人,他会自觉与敌人分清界限的。

    而章从和章司,本来就是亲人,从小学到初中都一直是相互陪伴过来的,直到后来出现了个程礼。

    占据了章司身边的位置,夺取了留在主家的资格。

    章司只记得是他跟章老爷子说过,只要程礼不要其他人,却不知道程礼也曾在背后掇弄心思,让章老爷子相信了章司身边不能多留无谓的人的谗言。

    那时的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阴沉不说话的模样,章老爷子或许是太过谨慎,稍微被程礼言语引导便藏不住了多疑的忧虑。

    他曾经想过要提醒章司注意身边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些什么,就被章老爷子的人先带走了。

    到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章司。

    可当他听说章家公司总部高层准备大换血,章老爷子在章家亲戚中挑选合适人才时,他那颗想回来的心,又隐隐跳动了起来。

    他迟早都会回去的--他在被送离z城之后经历过一段不太好受的艰难日子,就是用的这一句劝慰自己。

    就算当时章老爷子只是想着用他来引程礼露出马脚,他也没后悔过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他到现在,也不甘心要屈服于程礼。

    只是章司这会儿如此坚定地说与程礼划定楚河汉界,要和他站在同一阵地上,让他的心情好上不少。

    “是吗。”章应含笑着看着他,语气带着些许逗弄,“该不会只是说说,讨我开心吧?”

    ……

    章应到底是个大伤初醒的伤患,跟章司拉扯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章司立刻站起了身:“你先休息吧。”

    章应没强求人留下来,叮嘱他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章司应了声好,就出去了。

    刚走出病房,就看见了门边的一道身影,没抬起头时他以为是章家的其他亲戚,正想客套打个招呼时,看清了是程礼的脸。

    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程礼听到开门声时就转过了头,等章司抬头看他时,他才慢悠悠地将身体从墙边挪出来站直。

    章司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人醒了,看看。”程礼看着他的眼神很平淡,语气也正常无虞,只是嘴角勾起的笑意却让人觉得刺眼。

    章司想起病房隔音不太好,脸色沉了些,压着声音道:“堂哥休息了,你不要打扰他。”

    “嗯。”程礼神态散漫。

    章司绕过他就走,但走远了也没听到后头有脚步声跟着。

    他转过身去,果然看到程礼将手搭在了病房门门把上。

    章司想着要阻止他打扰人休息,于是小跑冲上前将他的手拉住。

    程礼不动。

    章司瞪着他:“跟我走。”

    程礼一松,便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跟着往外走。

    最后,两人出了医院,又坐上了章老爷子留下接章司的车。

    上了车后,章司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下意识拉着他带回家了。

    章司说:“等到了前面那个路口,你就下车吧。”

    程礼轻笑:“不怕我回头扰人清梦?”

    章司一顿,改口:“那你跟着回章家。”

    程礼没有说话,将头往后靠,丝毫没有自己这车主人不是自己的自觉。

    回到章家后,程礼却又自觉主动跟着他进了章宅。

    章老爷子不在家,家里还在几个佣人在工作,见到两人时点点头。

    程礼本来想跟着他上楼的,但章司回头警告了他:“不要跟着。”

    然后他就留在了楼下。

    闲来无事,他就问起离他比较近的佣人:“章途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佣人是居家佣人,最清楚章宅里人员的走动,她摇了摇头,说没有。

    “章途母亲也没有?”

    佣人又摇摇头。

    程礼没再问了,在他想着事没一会儿的时候,章司拎着个小行李箱下楼了。

    程礼问:“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