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总有一天,他还能熬到老爷子退休,虽然不知道还要熬多久,但他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是,高闻没有醒过来。

    所以计划照旧。

    程礼可能没有喜欢过章司,又或者喜欢过,虽然那种程度不足以让他放弃大计,但他对章司,与对别人的态度还是不一样的。

    他对别人没有那么耐心,可在章司面前,他总是妥协,总是耐着性子去哄,一哄就是好多年。

    哪怕是现在,他还是忍着心底的暴怒,表面上尽量保持着冷静平和的态度。

    章司以前总是期待着两人在一起的未来,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可他清楚,光有虚无缥缈的爱意和承诺,是支撑不了两个人走得长远的。

    章家的人,不会允许章司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外人共度余生。

    他也是在尝够过教训之后才明白,想要彻彻底底的得到某种事物,只能在拥有权力和地位之后才能考虑。

    所以他学会了只爱自己,学会了争权夺利,学会了用权力和钱财武装保护自己。

    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变成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的人。

    他终于拥有话语权了,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生活了,可章司却做不到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程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

    到最后,章司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了,他才走上前,阻止了他。

    “你想去哪?虞壬章那里?不怕我会迁怒于人,让他们也不好过?”

    程礼的语气带着肆意的胁迫。

    章司深吸了一口气,同样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的双眼:“你除了威胁和利用我,还能做什么?不然干脆把我的腿打断?”

    程礼气得笑了笑,他对自己的评判,难道就只剩下这些词汇标签?他耐心对他好的时刻,他全都忘了吗?

    如果他能干干脆脆地做尽恶事,他会有现在健健康康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机会?

    他自认为自己手段狠毒,但什么时候有用在过他的身上?

    可是,他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罪不可赦的敌人,看不见他的好,把他完全排除在外,把他列入最为卑劣和冷血的名单之中。

    其他人这么认为他,他不在意,因为他也从来没期待过别人会对自己好。

    但他怎么能这么定义他?

    程礼冷笑道:“只要有效果,就能用。打断腿这个主意,也不错。”

    章司从来没有想过他这张脸会变得那么的让人厌恶憎恨。

    如果杀人不犯法,如果他手里有刀,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往他脸上千刀万剐。

    他越想越觉得气,神智也被逼迫到了临界点,手不受控制地胡乱拿起一旁的东西,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第84章 守岁

    “哐当——啪!”

    碎了,四分五裂。

    一个价值连城的古典欧式卧室饰用精美瓷器。

    章司怒气未平息,依旧恶狠狠地盯着眼前面目可憎的,仇人。

    程礼从擦脸而过的袭击中偏回头来。

    一个精致小巧的瓷器能引发出这么响亮的破碎声,显然是因为那人用尽了全力砸过来的。

    这个推断得出的事实让程礼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章司恢复了理智,却没有半分后悔的情绪,他甚至觉得,就这么轻易地被他逃掉了一劫很可惜。

    因为就算他没逃掉突袭而因此受伤,也难以让章司泄愤。

    章司转身去拿行李箱。

    程礼跨步过来,一把将他制在了衣柜门前。

    “放开!”章司剧烈挣扎,身上的束缚却越来越紧实。

    程礼露出了个讥诮的笑容,无视他的抗拒,弯腰低头凑近了他的面前。

    嘴唇堪堪贴上对方的唇瓣时,被连连挣扎的动作躲避了过去。

    程礼利索地将人翻了个身,让他面朝柜门,而自己在他的背后强势地紧贴了上来。

    这个姿势,让章司落尽了下风。

    他感受到程礼温热的气息在他的后脖颈处徘徊。

    他浑身发着抖,一半被气得,而一半则是身体机能下意识触发出的恐惧。

    这种感受太熟悉了。

    “他们也是这么对我的。”章司极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以及声音中快要隐藏不住的哆嗦,“虽然我不愿屈服,但没能抵得过身体自发本能。”

    程礼果然顿住了。

    章司肆意地笑,即便程礼没看到,但他的言语中似乎也沾染了笑意,很容易就让人辨清了其中情绪。

    “明明人看着都很文质彬彬,实质上却是衣冠禽……”

    程礼猛地松开了手。

    虽然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但他已经成功地被恶心到了。

    章司恢复了身体自由,但笑容却蒙上了一层苦涩。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在这待着,不然你所珍视的那些人,我有的是手段挑一个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