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章司身边见惯各种大场面的总监显得淡定许多。

    章司经验缺乏,可真正到了与客户交谈的时刻,脸上却无半点胆怯神色。

    不管内心多慌措,表面上总能保持风轻云淡,而且还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对方抛出的各种询问和质疑。

    这一场下来,总监都对他有所改观了不少。

    章司有些庆幸,以前没少跟着爷爷应付各种客人,耳濡目染地也能锻炼出一点本事来。

    一想到爷爷,他的心情又抑制不住的开始低落了起来。

    接近尾声的时候,那个一直盯着章司的外国客户突然朝他笑了下:“章先生。”

    这语气分明是对熟人用的。

    章司愣了愣,用尚且流利的口语问:“您认识我?”

    “当然,您是程先生的配偶。”他看了章应一眼,又将目光放回他的身上,“我是程先生的朋友,当初你们的领证手续我有提供了帮助。

    “但是,程先生今天没有跟你一起吗?”

    章司从刚才开始,心情就不太好,这会儿又听到程礼的名字,情绪变得更差了。

    只不过他又不能再客户面前发作出来,便只好忍耐下来,敷衍着道:“我和他分开了。”

    一直保持平静的总监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忍不住惊讶了下。

    她只知道章司和老板的关系,也听说过程礼和章家的事情,没想到章司和程礼竟然还去国外领了证。

    程礼那种不爱沾“是非”的人,竟然也会甘愿被婚姻关系束缚?

    那人听到章司所用的词汇,也十分的惊讶:“你们离婚了?”

    实际上并没有,要不是今天被人提醒,章司都要忘了两人之间还被这条绳索暗中捆绑着。

    但章司还是不诚实地点点头:“是的。”

    回去他就准备离婚协议。

    鉴于章司的语气太过肯定,那人心里虽有疑惑却没有再问出来,但热情在肉眼可见的程度上瞬间冷却下来。

    最后合作也没能当场谈下来,被对方找理由敷衍了过去。

    章司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总监及时将他拦了下来。

    “太过放低姿态,反而会适得其反。”

    两人明白原因所在,只是章司一时还没法接受快要谈妥的事情就这么被影响了。

    但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总监没像他那样想太多,这些情况很常见,没什么好值得黯然伤神的。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结束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她和章司一起往外走,由于两人不同方向,所以出了门口后就分开了。

    章司等了一会儿,没看到有经过的出租车,这才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附近好像有某种奇怪的气息,就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己一样。

    因为以前亲身经历过那些不太好的事,这会儿他也感觉背后阴阴凉凉的,有些害怕。

    他立马往回走了几步,靠在“岁途”门口边上,环顾四周观察情况。

    却一无所获。

    没多久,网约车的师傅给他打了电话,说这边不给停车,只能停在前面一点的路边等他,需要他走一段路过来。

    虽然路程不算太长,但也得经过一段昏暗的路段,章司不太敢在这个时候独自过去,有些犹豫。

    但师傅不停催促着,说他现在的位置也不允许久停,让他尽快过来,三分钟后人没到他就得取消订单了。

    章司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师傅再等他一会儿,他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章司深呼吸了一口气。

    按内心的计划,立刻抬脚快步往前疾走。

    才走出几米,就听到了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他不敢回头看,拔腿就往前面跑。

    而身后的动静也紧跟着上来。

    肯定是跟着自己的,章司速度加快,没太看清前面,猛地撞到了人。

    章司心脏狂跳不止,恐惧感尚且未散,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跟对方道歉:“对不起。”

    “怎么赔?”

    章司顿然抬头。

    是程礼。

    “……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

    “不巧。”程礼淡淡地看着他,“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章司微微皱了皱眉,但后方的危机好像还没完全解除,他现在没心思跟他拉扯。

    程礼好像读出了他的心声:“那是我的助理。”

    章司耸紧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然后想绕开他往旁边经过。

    “听说你有离婚的打算。”程礼这会儿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有时间找个地方谈谈?”

    他的话让章司瞬间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外国客户,看样子应该是跟程礼打过小报告了。

    但程礼出现在这里的时间也未免太过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