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礼堵着人,垂头盯了好一会儿。

    “随你怎么骂。反正在你的印象里,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

    程礼又道:“与其看着你被别人欺负,倒不如我继续当王八蛋。”

    章司抬眸怒瞪着他。

    看他的反应,显然又是只捡了后半句来听。

    程礼拧了拧眉,问他:“那你要怎么样才肯跟我谈?”

    章司梗着头,怎么都没松口。

    程礼失去了一半耐心,有些无奈:“你真要我直接动手?”

    他惯用的伎俩,就是软硬兼施哄骗人自愿跳进坑里。

    章司是吃过亏的,所以十分清楚,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他扭过了头,拒绝交谈。

    过了好一会儿,程礼又换了语气。

    “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章司眼底暗了暗,但因为偏着头,程礼并没有看见。

    程礼也不说话了,就等着他开口,大有他不回答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不想。”章司知道他盯着自己,虽然自己的气势差了点,但只要态度坚定就好了。

    “为什么?”程礼问完,自己又给出了答案,“怕我抢了荟英?”

    他的视线随意般从章司的脸往下一扫,看见了他那白皙秀颀的脖颈,还有因为梗着头而隐隐凸显出细长的脊骨。

    喉结线条流畅,微微隆起时的弧度刚刚好,显得秀气又漂亮。

    程礼顿了顿,又自顾自道:“你觉得我会?现在的荟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口气,就像是看不起荟英一样。

    章司冷下了脸。

    他知道以程礼现在的势力和地位,看不起荟英也正常。

    但程礼是不是忘了,他从一开始是靠着章家公司一点点起家的。

    程礼说那话的时候,没有故意轻视荟英的意思,只不过这个情境下,很难让人不往那个方向想。

    他是在察觉到章司不对劲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说出去的话,就收不回来了。

    程礼想了想,伸手将他的脸转了回来,可章司“啪”地一下,直接将他的手给拍掉。

    程礼以为他至少会出声数落他一顿,或者骂他狼心狗肺什么的。

    可是并没有。

    章司只是无声地冷脸盯着他。

    因为荟英如今不如以前辉煌是个不争的事实。

    程礼似乎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看了眼被他拍红的手掌后,叹了口气。

    他垂下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语气中有几分不明显的歉意。

    这个话题是没办法继续了,程礼怕再说下去他直接记恨在心。

    他犹豫了下,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要帮别人养孩子?”

    章司这会儿直接冷言冷语:“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他的事。

    要是他不知道章司现在过的是这种日子,他也许就会继续置若罔闻下去。

    可章司费尽心思想要的自由生活,却过成了这个样子?

    “我要管,就关我的事。”程礼继续道,“姑姑让你把那崽子当成继承人来养?”

    程礼差不多将他这几年的经历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要知道这小然并不是章司的亲生儿子并不难。

    z城里那些“章司离异带娃”之类的传闻,都是以讹传讹,毫无根据。

    当事人都没有刻意隐瞒真相,但凡他们有一个花点心思去求证,就会知道,那个孩子虽跟章司有血缘关系,但完全不是亲父子的关系。

    不过吃瓜群众最爱三观荒诞,越离谱越能引起话题流量的事情,就越爱夸大奇谈,怎么可能会舍得浪费精力去帮别人澄清谣言。

    流传八卦不需要花费多大的成本,但澄清事实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个传闻对章司来说并不是坏事,因为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替他挡掉一些不有必要的“桃花”,所以也没有想过去更正错误。

    章司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程礼要想调查清楚某件事情,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毕竟程礼的人脉就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工具。

    章司说:“谁是你姑姑。”

    “谁是你姑姑,谁就是我姑姑。”

    章司暗暗咬牙:“程礼,你不会是忘了我们早就结束了吧?”

    程礼看了他两眼。

    “离婚协议都是你先签的字。”章司冷漠地提醒他这个过往事实。

    程礼表情冷冷淡淡的,最后漫不经心地说:“离了也可以再结。”

    章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明明程礼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很冷漠,但在他听来却充满了。

    他突然想起当初两人被绑在一起,就是因为程礼的威逼利诱。

    难不成他又想故技重施?

    章司越想,脸色越加的难看,到最后,他竟然不受大脑意识控制地向他挥出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