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次那边人应的快了许多,“那就不说。”

    “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荷灯慢慢敲着字。

    【不想吃。】

    谢闻星没说什么,只把几个字扫了一眼,而后又看向荷灯:“等下会有人给你送东西过去,有什么要的吗?”

    荷灯想了一下:【芝士炸鸡】

    “那应该不行,”谢闻星浅浅笑着,“辣的也不可以,这几天你只能喝粥了,会好快点。”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谢闻星说,荷灯慢慢的打字回,一直到他背后的天空徐徐暗下去后,荷灯才去门那边开了灯。

    谢闻星看视频里闪过的场景和属于另一个人空着的床,等荷灯在椅子上坐好后,他才不动声色的,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舍友还没回来?”

    【有事,过两天。】

    谢闻星嗯了一声:“那你要不要搬宿舍?”

    荷灯动作一顿,看他。

    “搬过来和我住,”谢闻星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这样直白的话时,谢闻星的神色却还是很平常,像是觉得理所当然,荷灯直直的看着他融进傍晚,看不清情绪的漆黑瞳孔,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就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们的通话就这样结束了,荷灯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说:“少爷让我来的。”

    是谢闻星的人。

    荷灯侧身让人进门,进来时对方手里拎着两个箱子,其中一个是医药箱,在其仔细为荷灯检查伤处完,就从里面拿出外敷和内含的药,另一个是银色的保温袋,里面是浓稠的粥,味道很香。

    等送东西的人离开,荷灯就坐在桌前很慢很慢地吃,期间刚刚挂断视频的人又好像很闲的来找他说话,荷灯吃完收拾干净卫生后转回去后,就看到对面人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x:你想怎么样?】

    无头无尾的询问,但荷灯不过一看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站着,低垂下眼,仔细地思索后,然后才拿起来回复。

    【荷灯:不知道。】

    【荷灯:我想自己处理。】

    【好。】

    那边答应的很好,可等荷灯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很快就从其他人的口里得知昨天事件里的另一当事人被学院停学的消息。

    第42章 无语。

    以往学院里发生的这还要严重的违纪事件比比皆是,但这次无疑是处理的最为迅速的一次。

    虽然这次发生的冲突事件很小,且动手的那一方在被叫去问话时,很直接的就包揽了所有的责任,来龙去脉都很好理清,可因为双方的身份都是好糊弄的特招生,所以就算会处罚,也不过是小事化了,不会有现在这样严重的处罚。

    在事情被处理好的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询问荷灯,一切就这样很轻易地被解决,想都不用想,荷灯就知道是谢闻星插了手的缘故。

    好事难传,而八卦却往往是传播最快的,带着轻薄透气的口罩坐在位置上,荷灯在旁人的议论声里事不关己地听了几句。

    “确实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他在级二那边不是还挺有名吗?”

    “我听说黄怡学姐追过他。”

    “哪个黄怡?跳舞的那个?……我靠,成功了吗?”

    “没有,根本理也没理……我早说过他脾气很臭,天天板着个脸装逼,没人信,还一个个都喜欢他……现在看到了吧。”

    ……

    话很多,没多久荷灯就从中知晓了许多关于那个人不知真假的信息和八卦,但只听了几句后,荷灯就没有兴趣再去听。

    在上课还没开始前,荷灯拿出手机回了刚刚终于有了动静的里奈的信息,对方什么事也不知道,只对荷灯主动关心了自己这一件事表现出十足的开心。

    荷灯也同样没对她说什么,只假装不知道内情的关心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

    直到安抚好女生后,荷灯才退出与之的聊天框,再点开黑名单,从里面找出一个人。

    周明。

    荷灯把人从黑名单里取消后,没有去和其聊天,只翻到他的朋友圈看了看,发现转到外校后,周明的生活倒是精彩许多。

    隔两三天就有一条,是各种各样的娱乐生活,周围通常追随着很多人这倒是很正常,毕竟凭着对方的家世在外校的确可以算得上是顶尖,所以过得舒服些倒也不奇怪。

    荷灯慢慢的一直往下滑,直到他看见一条与其他朋友圈都不相同的风格内容后,才停了下来。

    点进去后,那条朋友圈的图片一共有两张:一张是一角破落的屋檐,另一张是布满潮湿霉迹的墙面。

    是与其他光鲜亮丽的画面全然不同的一条。

    荷灯看了眼,时间是在学园祭结束后回来的两天。

    也就是林清墨出问题后……

    荷灯思考着什么,等到铃声响起后他刚要收起手机的时候,他手里的手机忽地轻轻振了一下,是有人发消息过来的提醒。

    上面有弹窗。

    【周明:你真的很可笑】

    荷灯一愣,点进去。

    但等画面跳转完,荷灯就眼见着那一条消息瞬间就消失了,从而变成一行灰色的小字。

    “周明”撤回了一条消息。

    再接着,灰色小字下就出现了新消息。

    【?】

    【你把我放出来了?!】

    荷灯静静看着,没有任何回应,可他对面的人明显是很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也能发的很尽兴。

    老师已经走上讲台,荷灯没再看手机里的消息,并且索性把振动一起关了后,就把手机放置进抽屉,下课的时候才重新打开看。

    又是熟悉的99+。

    长话短话一堆,荷灯却是看也懒得看,目光只掠过对方刚发出的最后一句话,想了想,然后第一次回复了对面。

    【荷灯:不是你让里奈找我的吗?】

    对面一直在不断刷新的信息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周明才谨慎地说:【什么?】

    【荷灯: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笃定和冷淡的语气让周明心里一凛,几乎是本能的,他就又按耐不住地问:【她和你说什么了?】

    【荷灯:你怕她和我说什么?】

    荷灯的态度很冷,是很不好说话的样子,按照常理来说,同样脾气不怎么好的周明在被这样对待时,应该会感到十分的愤怒,但又或许是因为特定的对象,周明一有点生气,脑海里就会不自觉浮现出荷灯的那张脸。

    想起之前对方对自己笑的模样,周明的心里下意识的就开始发痒,不仅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觉得荷灯冷着脸的样子怎么都那么好看。

    他挥开围在自己身边谄媚的几人,手指急不可耐地便按了按。

    【周明:想看你啊。】

    【周明:她和你说什么?跟你告状吗?】

    【周明:那她怎么不把话都说好?】

    【周明:她要是早点按我说的去做,谁有空找她……】

    荷灯垂着眼看,脸上没什么情绪。

    ……【周明:而且林清墨已经完了,你以为他还能护住你吗?】

    威胁的话说完,后面就是适时的安抚和哄诱。

    【周明:之前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吓你。】

    【周明:我后面很快就会回去……很久没看到你了,我就是想见你一面,看看而已,不会做什么……】

    对面还在不断的输入,荷灯指尖滑了下,很轻易地就打断对面人的动作。

    【荷灯:可以。】

    ……

    【……?】

    没理对面人顿然的凝滞,荷灯看了眼教室前新走上讲台的人,随手再发了句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因为期考的原因,这几日荷灯的课程比平常要少许多,等到放学,荷灯刚要和人往食堂那边走的时候,他忽地接了个电话,随后向同行的人道了歉后,便径直回了宿舍。

    在刚上楼,拐个弯后,像是有了什么预知感觉,荷灯抬眼就往前看去。

    菱光绰绰。

    在长而静的走廊里,有一个人影正背倚着漆红的栏墙低着头看手机,他的背后是清澈明朗的夏日晨光,从侧面看去时,那人垂落的眼形很冷,鼻梁很高,松散的站姿却不影响其挺拔的身姿,犹如华贵梓树般难以令人错开眼目。

    而荷灯不过走了两步,声息轻之又轻的,那棵在光影交错间的树就立即察觉到什么,朝他倾过枝桠。

    “你怎么来了?”

    荷灯走近后,和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目光紧紧勾着对望,随后他的视线又落到面前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提着的颜色熟悉的保温盒上,有恰好的一阵风吹过,荷灯看着对方略微摇动的袖口,笑着问他:“你事情办完了吗?”

    “没有。”那人很自然地答。

    荷灯转头去开宿舍门,在走进去后,他身后跟着的人很顺手地就反手将门合上,直到荷灯先去后面阳台洗个了手再转进房间时,那个安静等候的人影才伸长手臂勾着他的腰,把人从背后抱住。

    “怎么戴口罩?”

    谢闻星看着荷灯脸上白色的遮挡物,他指尖在其耳后轻轻一勾,就缠下单边的线绳,从而重新看见荷灯的整张脸。

    比昨晚在视频里看见的更直观。

    或许是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荷灯脸上的伤处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淡红地方的痕迹消了点,但中心深一点红的地方的颜色反而更浓了些。

    谢闻星细细端详着,荷灯就静静地让他看,然后又扒开他的手,从里面拿过那个被他吊着线绳的口罩,仔细折了折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没解释,只简短地说:“很麻烦。”

    谢闻星点了头,还在看荷灯,就在荷灯以为他要亲自己的时候,谢闻星倒的确也朝他俯下一点角度,指尖托着荷灯细白的下巴,嘴唇在其红红的伤处贴了下,很轻很轻,直到荷灯被放开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