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圈子的人好像都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面对不知道深浅,这个人的身边还跟着他们触碰不到的圈子里的顶端人物时,掩藏的更好。

    可不等男生再试图从中套些什么话,他手边另外一个,从过来时就没开过口的男生忽地一下子拉住了他。

    那人的目光诧异且闪躲地从荷灯的胸前挪开,他制止住自己同伴接下来的话,接着仓促且拘谨地对荷灯道了歉后,便直接带着其他两人离开。

    荷灯眼神淡淡地看着那三人离去的身影,对于他们在暗下的交流几句后,又很惊诧地偷偷转头看自己的动作他也依然的很不在意。

    风再凉了一些。

    许多身影来了又去,等时间渐渐步入更深的夜晚,山下的缆车才在晕着的白光里又绕了一圈回到终点。

    今晚的一切如果对于其他人来说无疑是很无趣的,因为荷灯就只独身一人站在高处等待许久,好像还真的就只是为了来看人滑雪一样,等程寻回来后,他就直接带着人又回去了。

    一直很平静。

    等到第二天,荷灯在一上完课后,就立马收到来自郑明楚的邀约,对方发出消息的时候已经站在楼下等他了,荷灯站在走廊往下覆着眼皮一瞥,就可以将那个身影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立即下去。

    其他同样下课的人结伴的从他身后走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所谓的“消息”,今日荷灯从其他人口里听到的传闻内容相较于之前的显然要统一许多。

    但也还是差点火候。

    荷灯一动不动地站在楼上俯视底下的男生,许是他的目光总有些和其他人不同的感觉,因而郑明楚很快就心有所感地发现了他。

    荷灯和他对视,过了会儿,他手里举起手机,朝底下的人晃了晃。

    郑明楚接收到他的意思,低头去看信息。

    他们隔着一段高度在交流,等荷灯又发了两三句话后,底下的人才极不情愿的离开。

    而一直到看着人彻底离去后,荷灯才转头又重新回了教室。

    班级里的其他人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放学离开了,偌大的空间里飘荡着独属于夏日的宁静,听着窗外摇晃的枝叶声,荷灯手指夹着课本的页角,轻轻翻了页。

    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里,除了看书,还有对于思考也是一个极好的场所。

    荷灯漫无目的的翻着书,在他的注意力被书页上的一片跳跃的碎光所吸引时,他无所谓的思绪也随之回到刚刚不久前站在楼底下,身上铺满阳光的郑明楚身上。

    而就从这里起,荷灯又十分顺其自然的想到了昨天“随机”的抽签结果。

    不说其中种种弯绕,单论这极为恰好的难度和郑明楚及时给自己打电话询问的态度,荷灯就有九成把握认为这其中少不了对方的插手。

    目的也好说,在适当的困难中,依赖是最容易产生的情感,也是两人间关系最好拉近的时机……如果是平常,荷灯可能就顺着对方的想法去做了,但那也就是平常。

    毕竟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人也比较多。

    荷灯漫不经心地想,他个人的建议是对方还是要排队一下比较好。

    第60章 无语。

    荷灯无聊的一个人在教室里呆着,等到后面,桌面上原先的书都已经被他翻到最后一面。

    直到他稍微有些困倦的微微打了个哈欠,并打算随便再换一本的时候,空气里才响起那么一点新的声音。

    是从门外传来的,有人正缓步接近这里的脚步声。

    在几乎所有人都离开教室,教学楼静悄悄的时刻,这样的声响显然十分的突兀,但荷灯却像是终于等到这阵脚步的缓缓合上书,然后转头看向门口,刚好地对上了站在门口的男生的眼。

    他们对视两秒,荷灯没动,于是外面的人抬脚走了进来。

    谢闻星这是第一次来到荷灯的教室这边。

    他刚从外面回来不久,没来得及换校服,所以身上穿得还是偏正式的西服。

    在其周身萦绕的成熟气息,与这间充满青春气息的低级段的教室显得十分格格不入的同时,他却又好像适应的很良好。

    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反而还饶有兴致,细细地看了遍,直到那个极高的身影绕过讲台后,荷灯才发现对方的手里似乎还带了什么东西。

    带绳松松散散地挂在谢闻星修长的指节上。

    是一个极不起眼的袋子。

    “这是什么?”荷灯接过。

    在荷灯拨开袋子口顶端的扣子,往里面看的时候,谢闻星很自然的就抽出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看完后荷灯转头看他,一下子就对上了旁边人也正一动不动看他的漆黑瞳孔。

    他们对视一会儿,荷灯先收回了视线。

    “怎么带这个?”

    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造型精致的圆盒,并解开上面系着的丝带后,荷灯看到里面藏着的东西,居然是一小块蛋糕。

    “刚刚有事,”谢闻星依然在一动不动注视着荷灯的侧脸,他没回答荷灯的问题,只问:“等得久不久?”

    “还好。”荷灯想了想说:“就是有点无聊。”

    “这是补偿吗?”

    “是本来就想给你的。”谢闻星笑说:“补偿下次。”

    荷灯哦了一声,点点头。

    他拆开礼盒边的刀叉,餐刀拿出来后握在手里时还颇有点重量,并随着他手腕的微微小翻,银色的刀锋很轻松的就陷进柔软的奶油里。

    切下一小块后,荷灯没有用叉子将蛋糕平稳地移进餐盘里,而是就着薄窄的刀面将其举高,然后安静地送至坐在自己身侧的谢闻星面前。

    对方对于荷灯的动作仿佛感到一丝意外,在稍微的怔顿后,谢闻星视线不移地看他,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就着递来刀尖,张口含进悬在上面的那一小块蛋糕。

    “好吃吗?”荷灯笑着问他。

    谢闻星慢慢地品味了一下,在他刚要开口评价的时候,忽地他目光就滞住,是荷灯的手按在他的腿上,接着倾身朝他靠过来。

    那张盛着无限春光的脸直直的映在谢闻星陡暗的瞳孔里,直到在自己唇角感觉到一触及离的温软后,他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回过神。

    然后看见荷灯正认真思索的脸。

    “甜甜的。”荷灯最后说。

    谢闻星敛眉,眯眼看他。

    窗外此时正好刮起一段清凉的风,弄得叶子乱摆,等那阵风跃进教室里时,静谧的气流里就全都是甜腻的蛋糕味,和谢闻星喉咙间的甜味完美契合上,荷灯重新坐好,也开始仔细地品尝这个味道。

    他的吃相一直很好。

    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眼睫垂着,脸腮也微微的在动,是十分惹人注意的乖巧,谢闻星坐在旁边一点也不急的看他吃,似乎是很有耐心……

    但那也只是似乎。

    等到后面,荷灯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离他离得很近了。

    稍稍一动,他的腿就撞上旁边人的膝盖,温度隔着布料传来,无言的暧昧氛围渲染开,荷灯侧过头与人相看两秒,然后他慢慢地笑起来。

    再接着,他就被人抱住了。

    叉子骤然脱离手心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和高大的身体一同朝荷灯压下来的还有男生沉稳着的气息。

    荷灯的背部压在冰凉的墙面,手腕被灼热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像是再温柔不过的力道,但也就是这点看似随和的力道,在荷灯不过是随便动了一下的时候,于顷刻间,谢闻星就十分轻易地制住他的动作。

    荷灯低眼,他鸦羽似的眼睫就在他的下眼睑处打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并随着他的呼吸在颤动,谢闻星看着,很快他就微侧过头,凑近要去吻荷灯。

    是先从嘴角开始。

    谢闻星的另一只手掐在荷灯细窄的腰胯上,他手掌间的温度像是淋了场太阳雨一样滚烫,蒸得荷灯的肤肉和骨头仿佛都变得粉软,只能以一种依偎的姿态被他压在怀里。

    湿热的鼻息逐深地打在荷灯的面颊上,到后面他们终于唇与唇相贴,谢闻星一直散漫克制的动作,在此刻也终于难以避免地漫上失控的意味。

    荷灯张开嘴巴很乖的让他亲。

    于闷潮的水声里,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的叶子摇得厉害,并在突如其来的大风里晃得整个枝桠都偏了偏,甚至偏倚到了窗角,是人一转头就可以看到的距离。

    光的碎影摇曳在荷灯的侧颊上,手臂上,甚至指尖上,到后面谢闻星放松了对他的桎梏,转而用手去捧着荷灯的脸,吻得更深。

    教室里闹也静。

    荷灯被人抱着,他也扶着谢闻星的肩,又慢慢一寸一寸地挪到对方的脖颈侧边,手指曲张的覆在上面。隔着手下温热的皮肤,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上面吞咽滚动的颤动频率。

    荷灯微掀起眼睑,淡淡地看着眼前咫尺间的面容,他的手指缓慢地贴在谢闻星的耳后,轻轻地抚摸,像是落了片羽毛一样的轻柔。谢闻星呼吸一滞,他按在荷灯腰上的手下意识的就要探入底下轻薄的衣内……

    直到被屋外忽地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谢闻星皱着眉头刚要起身,荷灯却抱他抱得更紧,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怀里,谢闻星动作一顿后,接着就没有再动了。

    外面的脚步声好像只是经过,没有步过这间教室外的走廊,而是转而往更高的地方去,一直到那个声音完全的离开后,荷灯才慢慢的放开谢闻星。

    谢闻星似乎还仍然沉浸在刚刚的情热里没脱身,他目光沉着气的看着荷灯,过了会儿等他收回视线,这时他才蓦地察觉到横在自己耳后,连到脖颈处的刺痛感

    是荷灯刚刚被脚步声吓到时不小心划出的指甲痕。

    没有出血,但那一条痕迹,不论是位置,还是颜色,都是瞩目的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在回神后,荷灯自然也看到了那道突兀的痕迹。

    他睁大着眼睛,很仔细地盯着那里看了三四秒,然后伸手去触碰。

    “疼吗?”荷灯声音轻轻地问。

    谢闻星任由他摸,没回答。

    荷灯眨了下眼睛,然后弯着唇角就去亲密的再搂住对方,他靠在谢闻星的身上仰起头,刚刚被人亲得很红的唇瓣就印上那道痕迹上。

    感觉到那点潮湿的热气,谢闻星神色虽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旋即荷灯就察觉到他又要落下的动作,只是这次对方没能吻上荷灯,在他们即将要碰上的时候,荷灯推开了谢闻星。

    并转头打了个喷嚏。

    等荷灯缓过来后,转眼就看到谢闻星看着自己在笑。

    “笑什么?”

    荷灯说着,就要抽回自己被对方握在手心里的手,谢闻星没放开,但也怕弄疼他,于是他从善如流的便回答说:“没笑。”

    荷灯看他,还没再说什么,谢闻星就又开口问他:“昨晚没穿够衣服吗?”

    “穿了。”荷灯说:“你衣服好大。”

    谢闻星笑了下,“那是我以前的衣服,也很大吗?”

    荷灯不理他。

    没再多聊,他们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后,谢闻星就带着荷灯先去吃了午饭,等从餐厅出来后,他们没回学院,又去了新的地方。

    车辆开进繁华的街段,这里的人流量十分的巨大,荷灯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场景,直到过了两个红绿灯路口,人流才渐渐减少了一点。

    又隔了有一段时间后,荷灯在道路的尽头的前方看见了复古简朴的古铜色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