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兆坐回座位,他和荷灯态度随和地打招呼道:“很久没见了。”

    荷灯点头应:“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学长。”

    “刚好朋友要毕业了,过来送送他们。”

    旁边人听他们对话,都忍不住好奇他们居然认识,但因为有谢闻星在,所以即使心里再怎么蚂蚁爬动,他们也还是只能勉强按捺住,装的很有学长的样子。直到后面程寻拉着谢闻星起身去谈公事,他们才有机会心痒痒的都去找安静的荷灯搭话。

    “你真要走那么久?”程寻嘴里咬着没点燃的烟,侧眼往远处望一眼。

    在看见不过没多久,那些在圈子里拽上天的公子哥们就都一反常态,不自觉的朝那人表现出的殷勤样,他话音含糊地问:“你就不怕等你回来了,人没了?”

    谢闻星朝他看一眼,情绪冷冷淡淡,似乎没什么特别,但程寻手下意识就一抖,立马就要拿下烟。

    但没等他动手,就听身边人冷着声开口:“还有烟?”

    “啊?”程寻愣道:“有啊……啊不是,没有……”

    “傻逼。”谢闻星不耐烦道:“给我一根。”

    “……”

    程寻老老实实地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然后看着身边人动作娴熟地点上,直到闻到那点烟味,他才慢慢回过神感到不对劲。

    “不是,等等你……”程寻猛地反应过来:“你不是戒烟了吗?”

    谢闻星懒得理人,程寻自讨没趣,但过了会儿他就在里面琢磨出一点什么,想了想后,他试探地问:“要不这次你带他去,就当再去旅游一次?”

    细腻的白烟在洋溢着欢声笑语的环境中缭绕地上升,谢闻星指尖的火明明暗暗,和他反常行为相对的是他嗓音的平稳:“那应该不行,他还要期末考。”

    “……”

    程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等等后他又想到什么,他迟疑问:“我听说……你家那边那个瘸子最近回来了?你走了,那他会不会……”

    想到谢闻星在都敢沾花惹草的荷灯,程寻越想越觉得不太好,尤其是身边人连那串代表身份的信物都给了对方……他没忍住地张口提醒:“你不管管他?”

    “没关系。”

    谢闻星点了烟,但从头到尾他也不过只含了一口,等火烧到中段,他就将燃着的烟在旁侧的烟缸里碾灭。

    等火星彻底暗了,谢闻星才慢慢地接:“他开心就好。”

    谢闻星回去的时候,桌上已经开始玩起了牌。

    荷灯手气很好,谢闻星不过略微垂一眼就知道他会赢,等他重新坐下,正在看牌的荷灯就从身边闻到一点异样的气味,他有点诧异的朝谢闻星看去,问:“你抽烟了?”

    “没有,”谢闻星面色如常道:“程寻抽的。”

    “味道很明显?”

    “没有,”荷灯摇摇头,在谢闻星凑过来和他一起看牌时,他又认真闻了闻后说:“一点点吧……”

    谢闻星点点头,帮他出了牌。

    这一局很快就结束,在荷灯毫不意外的大获全胜后,他没有再往下参与进去,而是和谢闻星又起身四处闲逛去了。

    在走出宽阔典雅的礼堂后,外面是环绕着碧蓝色湖面的一小片树林。

    荷灯和谢闻星完全是瞎走,因此在接连撞见几对在树林里接吻的情侣后,他们才发觉这里是典型密会的场所。

    荷灯拉着谢闻星轻手轻脚地往里面走得更深,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就连踩碎落叶的声响都显得尤为明显。

    而像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的,走在后面一些的谢闻星的音量不由得也低低的,像在和荷灯讲悄悄话。

    “我们要去哪里?”

    荷灯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但为了不显得自己方向感失灵,他还是很有目的计划的回答:“去里面一点……”

    “去里面一点好偷偷亲嘴,”荷灯想了想又补充说:“不然等下会被别人看到。”

    谢闻星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异议。

    等后面走得确实够静了后,荷灯就慢慢停了脚步。他往旁边稀疏的树影外看,还能瞧见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荷灯好奇地刚要朝那里走几步看看……但没等他行动,他身后一直安静的人就忽地伸手拉住了他。

    荷灯愣着回头,就和敛着眼皮的男生对上视线,没有人说话,但荷灯却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随着后背靠上凹凸不平的树干,荷灯也在阴影覆下中,更为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唇面贴上的温热触感。

    秋天的风流畅且清爽的,不过微微一阵,高挂在枝头的叶片就簌簌地相撞,声音很闹,但依然掩埋不住咫尺距离间的吞咽声。

    或许因为是在这样半开放的场地,以至于这次亲吻的感觉和以往的有着微妙的不同,荷灯的唇瓣被人磨得红,舌头也被人吃得酸……等宽大的衣摆被人往上撩起一段,刚露出底下细窄的腰身一秒,随即就又有宽展暖热的手掌握上去。

    时间在粘稠的水汽里缓慢地流淌,直到不知道多久后,荷灯才被身前一直强势按着他亲的人松开一点,他扶着支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有些微微地喘气,等稍稍缓过来后,荷灯的脸还是消不去的红。

    谢闻星弯下脖子,侧着脸,在荷灯呼着湿热的气时他依然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在对面人唇角,像是爱不释手,一直到荷灯推他的时候谢闻星才让开一点。

    类似在学校小树林偷偷谈恋爱的感觉确实很不一样,谢闻星意犹未尽,还挺认真地问:“不亲了吗?”

    “我舌头好疼,”荷灯说:“你好像狗。”

    谢闻星没出声否认,算是默认。

    他仍然紧抱着荷灯,隔着薄薄的秋衫,谢闻星可以清楚感觉到怀里人身上柔软的皮肉触感,他的手掌慢慢地在荷灯腰侧摩挲着,怎么也不放开。

    真的很黏人。

    荷灯回想起来刚开始时对方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确实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荷灯想着,不过刚抬起一点眼,很快他身前的人就又低下头朝他凑近。

    有手扶在荷灯的脑后,既不会让他被粗糙的树皮磕到,也遏制住了他所有可能逃避的可能,或许是收到了投诉,这次谢闻星吻得倒是轻了许多,只一点点缠着荷灯的舌尖磨。

    他们的距离好近,荷灯没闭眼,在亲密无间的呼吸交缠里,他清楚地看到了正吻着自己男生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意。

    “你还真的越来越像狗了,”等结束,荷灯感觉着锢在自己腰上的力道,他笑起来,抬手揉了揉面前人的头发,他说:“家里的猫都没你这样黏人。”

    谢闻星不置可否,他嗓音低低地道:“要走了,想你。”

    “?”

    荷灯没忍住更弯了眼睛。

    “怎么还没走就想?”荷灯说:“想太早了吧太子。”

    谢闻星没在意他话里的揶揄,他盯着荷灯清凌凌的笑眼看,扶在荷灯后脑的手缓慢地拨下,最后落在那截腻白的脖颈上,指尖轻揉间,语气温和地又道:“因为很喜欢你。”

    是认真且直白的陈述。

    荷灯听了一愣。

    在谢闻星沉静专注的注视视线里,荷灯怔了半晌后,才慢慢地缓过神。

    “是表白吗?”

    荷灯眉眼都笑开来,没等对方回话,荷灯细长的手臂也轻缓地环上谢闻星的脖颈,他笑着说:“我也很喜欢你。”

    虽然无法辨别其中是真情亦或是假意,但仅是这一句玩笑般的话其实都足以令人感到心动,更遑论荷灯实在是会哄人。

    主动凑近亲了亲男生的下巴后,看着谢闻星陡然沉下来的眼,荷灯笑得更加开心,他轻声细语道:“我等你回来……”

    被风吹皱的云绵延至最远方,随着新泛黄叶片的飘落,不远处似乎有枯死的树叶破碎的声响响起。

    在谢闻星重新再吻下来时,越过身前人的臂膀,荷灯在最前方树林出口处看见一个安静的人影。

    阳光模糊那人的大半面容,只能依稀辨别出其清瘦的身形……微凉的气流在林间穿梭,稳重的树干不动,枝叶乱摇,借着头顶晃动的阴影,荷灯和远处的人对上了眼。

    陌生的面孔。

    第94章 无语。

    “叮铃铃”

    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教室里的学生在简单的整理过后,都纷纷踏出了教室,荷灯走得慢,在他刚要出门的时候,他兜里每日都按时亮起的手机就有了轻微的振动动静。

    荷灯接起电话。

    “刚下课,”荷灯对手机那边的人说,等再婉拒几个同学一起出去看电影的邀请后,他才接着又道:“你今天没事了吗?”

    电话那边应:“现在没事。”

    那就是还忙,现在拨出点时间来和自己打电话。

    荷灯知道这点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从谢闻星离开后每天都是这样,就算没什么事对方也要来找自己聊两句。

    一路闲聊到家,直到荷灯上楼放下书,去洗澡的时候,他们的谈话才结束。

    但电话没断。

    等荷灯从浴室里出来,点开手机屏幕看见仍显示的通话界面后,他手指微微一顿,有点惊讶地叫了声:“谢闻星?”

    “嗯?”那边人听见声音,很快就应了:“怎么了?”

    “你还在啊,”荷灯擦着头发问一句:“怎么不挂电话?”

    谢闻星没回答,并在听见他那边轻轻的声音后,他还饶有兴致地问:“你洗完了?”

    荷灯说:“洗完了。”

    “晚上没课吗?”

    “调课了,老师有事。”荷灯坐下,翻开书:“但作业很多……”

    “开视频?”

    “嗯?”荷灯一愣,两秒后又笑起来,他问:“开视频干什么?”

    “看你写作业,”电话那边的人这样回答,语气很稳重的样子:“有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荷灯看一眼时间,“你不是晚上还有会吗?”

    谢闻星说:“还有一小时。”

    对面发来视频请求,荷灯短暂思索后就接受了,再很快,屏幕上就跳转出对面人所在的画面。

    谢闻星这一段时间的外出并不单局限于一个地方,因此相对的他现在所在的酒店房间背景和荷灯前天看到的也不同,好像更大一点。

    荷灯好奇地打量对方所处的环境,等他大致看了一圈后,才把目光转向视频里的人。

    因为谢闻星等下还有一场会议要主持,所以对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很正式的西服。明亮的灯光从顶上打下,很清楚的照映出男生日趋成熟的英挺眉眼。

    荷灯不是第一次见对方这样穿,但随着时间的移动,对方身上属于上位者独有的气势也日渐越发地显露出来,就算是冷冷淡淡,没什么特别情绪的样子,无形中也透着沉厚的压迫感。

    是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荷灯在看谢闻星的时候,对方也在看他。

    荷灯的确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地垂着,因为入秋还换上了长袖的睡衣,坐在桌前的时候显得很柔软漂亮。

    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就简单地坐在那里,也足够令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