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迪目瞪口呆地愣一阵,尽职地走上前,“几位喝什么?”

    简裴杉想要抽出手腕,霍序商握着他手腕捏得更紧,禁锢于胸肌的位置,“拉个手而已,你还怕人看见?平时在家不比这过分多了?”

    “不用管他们。”简裴杉递给小迪安抚的眼神。

    霍序商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亲昵地调戏:“我们家杉杉成简总了。”

    简裴杉不理他,朝小迪宽慰着说:“你去忙你的。”

    “苹果醋有么?”洛泱盯着他们俩,冷淡地问正要离开的小迪。

    小迪愣一下说:“有,我拿给你。”

    霍序商不大明白,洛泱到底想干嘛,一面偷别人老婆,一面上门挑衅简裴杉。

    该不会是当小三当上瘾了,享受这种道德败坏的乐趣,当一个还不够,还想翘简裴杉的墙脚,和自己搞地下恋情?

    看着不像,要真喜欢他,哪舍得攀岩往死里折磨他?

    更像是占有欲强到变态,即使不喜欢,也不准别人拥有。

    简裴杉用力抽出手,揉揉手腕,坐在洛泱对面:“那个太酸了,喝点甜的吧?”

    “他不吃甜食。”

    “刚尝过甜的了。”

    霍序商和洛泱几乎是同时开口。

    洛泱望着着简裴杉柔软湿润的嘴唇。

    霍序商坐下来,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上回在布莱德吃蛋糕是个意外,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甜食的?”

    “没多久。”洛泱收回目光,换一个更松散舒适地姿势靠在椅子里,展开长腿勾住简裴杉的脚踝,“我现在喜欢吃甜食。”

    说完这句,简裴杉脚腕猛地被他向前勾了一下,身子跟着往前一晃。

    霍序商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怎么了?”

    “简裴杉。”这三个字洛泱吐得轻描淡写,尾音落在舌尖品酒似得缓慢,“你怎么了?”

    简裴杉坐直身体,恬淡地说:“没什么,我身体不舒服。”

    “哪不舒服?”霍序商抚摸他微潮湿的头发抚慰。

    洛泱般抱着手臂,倚着座椅很松散,“是啊,你哪不舒服?告诉你男朋友,他很关心你。”

    简裴杉轻踢一脚他的小腿,明知故问。

    小迪端来一杯苹果醋,搁在洛泱面前后立即跑路。

    霍序商伸手搂过简裴杉肩膀,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很绅士体贴,“要不要去看医生?”

    桌子下,洛泱勾着简裴杉的脚踝往自己这边缓缓拉动,眼神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简裴杉摇摇头,乖巧无辜的样子。

    霍序商仔细瞧着他,不禁心口发软,“杉杉,你搬来榕墅住吧,这样我们可以每天见面,你还可以盯着我,有没有履行承诺。”

    “什么承诺?”洛泱半笑不笑地问。

    霍序商瞥他眼,抽回目光专注地看着简裴杉,“我决定以后收心,好好陪陪杉杉,这三年我亏待他了。”

    洛泱缓慢转着桌上的玻璃杯,像是再给狙/击/枪再扭□□,“我有时候真羡慕你这种随性的人,可以随便和乱七八糟的人发生关系,我做不到,我只能睡我喜欢的人。”

    霍序商莫名其妙,似笑非笑地说:“洛泱,你也不差,你在当小三。”

    “你不要这样说他。”简裴杉蹙着眉突然开口。

    霍序商心情不爽,一手捏住简裴杉的下巴,“你和他第二次见面,你就替他说话,你怎么这么热心?”

    简裴杉睁着漆黑浓郁的眼睛定定地看他。

    “你有心不如放在我身上,多吃吃醋,我是你男朋友,别整天给其他男人瞎操心。”霍序商真受不了他关键时刻跳出来帮洛泱说话,好像简裴杉和洛泱才是一条船上的。

    “听见我说的了么?”

    简裴杉平声静气地说:“知道了。”

    霍序商掐着他的脸不放,暧昧不清地道:“以后要住到榕墅,有心多炖点汤,你不就一直盼着这个么?”

    他刚说完这句,“砰”一声剧烈地脆响,只觉脸颊凉飕飕的点点滴滴。

    “抱歉,力没收住。”洛泱抽纸衔起只剩杯底的果汁杯,扔在垃圾桶里,看着简裴杉淡问:“不用我赔你吧?”

    霍序商扫他一眼,擦擦脸上果汁,站起身,继续和洛泱坐在一起又得起争执,迈步走向茶吧深处的办公室,“杉杉,跟我来。”

    简裴杉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霍序商推开办公室的门,宽敞明亮的房间井然有序,大窗户的窗帘随风拂动,靠墙的角落搁着一张绒面沙发。

    “这么冷的天,你开窗户?”

    他施施然地坐在那张沙发上,朝简裴杉招招手,“过来。”

    简裴杉看着他屁股下的沙发,顿了下,什么都没说,立在他身前,垂着黑亮剔透的眼睛看他。

    霍序商瞧他赏心悦目的脸,上过的人不胜数,什么样的美人都不当一回事,弃之如敝屐,只有这个没碰过的才是真正的极品。

    温柔乖顺,善解人意,三分刚烈脾气就像情趣,不至于太乏味无聊,就像一条被他驯服到不会反抗的小乖狗,任由他捏在手掌中玩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简裴杉从里到外干干净净,没谈过恋爱,没被别人上过,像晶莹的白雪。

    为了简裴杉收心又守身,这个决定很值得。

    他降尊纡贵地赐予从未有过的恩赐,“杉杉,你不喜欢长头发可以剪了,纹身不喜欢就去洗,以后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简裴杉口袋里手机震动,后退几步,坐在办公椅里,侧过身抽出手机睨了眼。

    【ly】:抬头。

    简裴杉隔着敞开的门,与靠坐在灯光幽暗阴影里的洛泱视线黏在一起。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洛泱的眼神半明半暗,手机光芒照在冷冽的下颌线。

    【ly】:让他走。

    简裴杉无奈地回复信息。

    【流浪小狗】:怎么让他走?

    霍序商见他侧低着头,垂下的卷发弧度浪漫,心中酥痒痒的。

    简裴杉的掌中的手机一震。

    【ly】:骗他给我看。

    简裴杉抬起头,洛泱朝着他下颚一扬,道德败坏地示意他欺骗自己男朋友。

    第33章

    霍序商不着急催着他答复, 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向后倚着沙发背, 双腿交叠,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自信姿态。

    简裴杉一直低着头,过了几分钟,讲话一贯轻声慢语,“我不能剪掉头发,你说得很对,我长得有风尘气, 你是为了我好。”

    “纹身我也不要洗,你说得对, 我的样子闷闷得让你很乏味,这样会好一点。”

    “画……我画的那些画和艺术没有关系,只有巴洛克派才是艺术,我的画没有人会喜欢的。”

    他抬起头,眼睛乌润透亮,唇角含着微笑, “我不想改, 我喜欢现在的样子。”

    一瞬间, 霍序商呼吸似是被紧缚住了, 三年前那个面对一切自信淡然,意气飞扬的人,现在被他搞成这副自卑的模样。

    他从没后悔过对简裴杉的刻意雕琢,洛泱曾经在他心里是完美的存在, 他是在帮助简裴杉变得完美, 能有什么错?

    直到方才,他终于发觉, 没有把简裴杉变得完美,而是摧毁了原本的完美。

    简裴杉就像是一幅大师之作,世袭珍藏的名画,到了他这个俗人手中,凭着傲慢执笔乱改一通,所添的废笔毁了这幅名画。

    头一回,霍序商觉得自己挺畜生的,太对不起简裴杉了。

    杉杉很好很好,他不是个人,干的也都不是人事。

    简裴杉望向他,认真地说:“还有一点,你说得也很对,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一直黏着你。”

    霍序商心口闷沉沉,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捧起这张令他心疼的脸,“杉杉,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想回家一段时间。”简裴杉眼睛向上看他。

    霍序商不假思索地说:“好,我们现在回家。”

    简裴杉摇摇头,“我说的是我家。”

    霍序商才想起来,简裴杉有父母也有家,可他舍不得放人走,只想每天回家都能见到人。

    若是以前,他手段强硬不肯放人走,简裴杉最多生气,也不能怎么样,可现在他发觉以前的行为太畜生,把简裴杉害成现在这样。

    他叹口气,硬的不行来软的,“你要是不回家,我想你怎么办?”

    “你可以来给我打电话,发信息的。”简裴杉提醒他。

    霍序商不满意这个回答,“我吃不惯阿姨的手艺,只想吃你做的菜。”

    简裴杉推开他的手掌,揉了揉脸颊说:“我每天中午到万都给你送餐。”

    霍序商勉强满意,肯为他做午餐送到公司,说明心里还有他,不吃醋这个令他不舒服的疙瘩,消下去一点。

    “你回去忙工作吧。”简裴杉站起来要送客。

    霍序商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深深嗅一口颈窝里湿润气息,清新柑橘味像被催熟了,比平时更浓郁,“你今天好香。”

    抱完简裴杉,他心满意足,意气风发地走出门,瞧见坐在茶吧的洛泱,眼神上下打量一遍。

    洛泱抱着手臂坐着岿然不动,像尊神像似得,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霍序商不爽地问:“你不走吗?”

    洛泱动也不动,“他知道你喜欢我?”

    “嗯,知道。”霍序商决定收心了,现在也没多喜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洛泱眼皮都不抬一下,“我跟你走一起的,他会吃醋的。”

    霍序商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嘱咐:“别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