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末日降临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夹杂着腐朽、破败、终结的气息。
陆仁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混沌之体在疯狂运转，抵抗着周围无所不在的侵蚀力量，但那种力量太过诡异，它不攻击肉体，不攻击神魂，而是直接侵蚀“存在”本身。
腐朽意志。
仅仅是这个分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让陆仁感觉自己正在从世界上被抹去。
“不能……死在这里……”
陆仁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数十只干枯腐朽的手臂从空间裂缝中伸出，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正从四面八方抓来。
最前面的那只手，距离他的脸庞只有三尺。
他能清晰看到手上布满的尸斑、裂开的皮肤、裸露的指骨，以及指骨上流淌的黑色粘液。那粘液滴落在地面，岩石瞬间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连粉末都在迅速消散。
彻底湮灭。
“混沌……开天！”
陆仁怒吼，将体内残存的混沌真元全部爆发。灰色光华以他为中心炸开，化作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
轰——！！！
腐朽之手被震退三丈。
但仅仅三丈。
更多的裂缝在周围撕开，更多的手臂伸出。整个峡谷已经变成了腐朽的巢穴，时间乱流与腐朽气息交织，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混合能量——时间腐朽之力。
被这种力量触及的区域，时间加速万倍的同时，还存在本身也在腐朽。一株发光的苔藓在瞬间经历千年生长，又在瞬间彻底腐朽成灰，连灰烬都被时间抹去。
真正的虚无。
陆仁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混沌真元已经耗尽，生命力因为时间反噬而所剩无几，时空之轮碎片能量接近枯竭，天盘也因为璇玑真人的燃烧而受损严重。
绝境中的绝境。
但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搏时——
“唳——！”
清脆的鸣叫响起。
银色的身影从时间之池中飞出，正是那只时间之灵。它飞到陆仁身边，用翅膀轻轻碰了碰陆仁的肩膀，眼中满是焦急。
然后，它看向峡谷深处的一个方向，不停鸣叫。
“你是说……那边有出路？”陆仁猜测。
时间之灵用力点头，然后振翅向前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看向陆仁，示意他跟上来。
陆仁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时间之灵飞得很快，但它似乎有意识地控制速度，确保陆仁能跟上。它选择的路线很巧妙，避开了最密集的时间乱流和腐朽裂缝，在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生路。
但腐朽意志的分身显然不想放过他们。
“吼——！！！”
裂缝中传来愤怒的嘶吼，所有腐朽之手同时转向，抓向陆仁和时间之灵。更可怕的是，裂缝本身在移动，如同活物般在峡谷中游走，试图将陆仁包围。
时间之灵眼中闪过决绝。
它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腐朽之手，张开鸟喙，喷出一道银色的吐息。
那不是普通的吐息，而是浓缩到极致的时间之力！
吐息所过之处，时间流速被强行改变。腐朽之手在触碰到吐息的瞬间，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更诡异的是，吐息中夹杂着时间倒流的力量，一些腐朽之手上的尸斑开始消退，皮肤开始愈合，仿佛在逆转向生前的状态。
但腐朽意志太强大了。
仅仅三息，时间吐息就被腐朽之力侵蚀、同化。腐朽之手挣脱束缚，以更快的速度抓来。
时间之灵哀鸣一声，显然这一击消耗了它大量本源。
“走！”陆仁一把抓住时间之灵，混沌之体剩余的力量全部用于逃跑。
他冲出了峡谷。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秘境，正在死去。
原本璀璨的星穹，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无数星辰从天空坠落，在坠落的过程中就熄灭、破碎、化作尘埃。大地在崩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沟壑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黑色的腐朽气息。
虚空山方向，一道漆黑的烟柱冲天而起，那是封印彻底破碎的标志。烟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无法形容的怪物轮廓，正在挣扎着想要完全降临。
腐朽意志的分身，即将彻底破封！
更远处，秘境的边界在崩塌。结界裂缝已经扩大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透过裂缝能看到外界的混沌海——但混沌海也在被腐朽气息侵蚀，变成了死亡的黑色。
整个星源秘境，就像一颗被虫蛀空的果实，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
“必须……尽快离开……”陆仁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一旦腐朽意志分身完全降临，整个秘境都会成为它的养分。到时候，别说他们这些神府境修士，就是真正的圣境来了，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时间之灵，你知道哪里有离开的传送阵吗？”陆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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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灵歪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指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座残破的宫殿。
虽然距离很远，但陆仁能隐约看到宫殿的轮廓——那是星宫的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只是大部分已经坍塌。
“星宫祭坛……”陆仁想起了星宫秘典中的记载。
星源秘境作为星宫最重要的三处秘境之一，内部设有专门的传送祭坛，用于紧急撤离。如果那座宫殿就是祭坛所在，那么那里很可能有完好的传送阵！
“走！”
陆仁抱着时间之灵，向宫殿方向狂奔。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混沌真元耗尽，身体重伤，时间反噬还在持续侵蚀生命力。他现在每跑一步，都感觉肺部在燃烧，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更糟糕的是，腐朽气息已经蔓延到了这片区域。
路边的发光植物开始枯萎，清澈的溪流变成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一些秘境原生生物在逃亡，但它们逃不过腐朽气息的侵蚀，跑着跑着就化作枯骨，枯骨又化作尘埃。
末日景象。
“唳！”时间之灵突然急促鸣叫。
陆仁回头，看到三道身影正在向这边狂奔。
是苏沐雪、薛冰儿、林清音！
她们不是传送走了吗？
“陆仁！”苏沐雪第一个看到陆仁，脸上露出惊喜，但随即转为焦急，“传送阵出问题了！我们被空间乱流抛了出来，落点就在这附近！”
陆仁心中一沉。
他看向三女身后——没有白清芷，没有其他修士。
“其他人呢？”他问。
“失散了。”林清音脸色苍白，“传送过程中空间乱流太强，我们四个人勉强聚在一起，白师姐他们……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
薛冰儿补充道：“我们落点附近有一群被腐朽气息侵蚀的妖兽，好不容易才杀出来。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赶过来了。”
陆仁看着三女。
她们的状态也很差。
苏沐雪的星辰权杖光芒暗淡，杖头的虚空晶石出现了细微裂痕；薛冰儿的玄冰神体气息不稳，显然消耗巨大；林清音更是摇摇欲坠，原本稳定的伤势又有恶化的迹象。
“先离开这里再说。”陆仁说道，“时间之灵知道哪里有传送阵，跟我来。”
四人一鸟继续向宫殿方向前进。
路上，陆仁简要说了时间之灵和峡谷中的遭遇，三女也说了传送失败的经历。
原来，那个上古传送阵本就残缺不全，加上秘境崩溃导致空间不稳定，传送刚开始就被空间乱流干扰。她们被卷入乱流，经历了恐怖的时空震荡，最后被强行抛了出来。
幸运的是，四人落点相近；不幸的是，传送阵彻底毁了，她们失去了离开秘境的唯一希望。
“那座宫殿里还有传送阵？”苏沐雪问道。
“星宫秘典记载，每处重要秘境都有紧急撤离的传送祭坛。”陆仁说道，“如果那里真的是祭坛所在，应该还有完好的传送阵。只是……”
他顿了顿：“可能需要特定的方法激活。”
“先到了再说。”林清音咬牙坚持。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宫殿。
宫殿比远处看起来更加残破。原本应该有三层的主殿，现在只剩下两层，屋顶坍塌了大半，墙壁上布满裂痕。门前的石阶断裂，石柱倾倒，一片狼藉。
但宫殿正门上方的匾额还保存完好，上面用古篆写着三个大字：
【星宫祭坛】
“就是这里！”陆仁精神一振。
四人冲进宫殿。
主殿内部，景象让人震撼。
大殿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祭坛。祭坛由纯粹的虚空石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星图和空间符文。虽然经历了数万年岁月，但祭坛本身保存得相当完好，只有边缘有几处破损。
祭坛中央，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
阵法由十二根银色石柱组成，石柱上镶嵌着星辰宝石。阵眼处，有一个凹槽，看形状应该是放置某种钥匙或能量源的地方。
“传送阵还在！”薛冰儿惊喜道。
“但能量不足。”苏沐雪检查后说道，“十二根石柱，有九根已经暗淡无光，星辰宝石能量耗尽。剩下三根也只能勉强运转，最多再支撑一次传送。”
“一次就够了。”陆仁说道，“问题是，这个传送阵需要什么能量激活？还有，它能传送到哪里？”
林清音走到祭坛边缘，那里有一块残缺的石碑。她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缓缓念道：
“星宫祭坛，三十六秘境通用紧急撤离阵法。需以秘境核心令牌为钥，时空之力为引，可开启通往……后面的文字破损了。”
“秘境核心令牌我有。”陆仁取出令牌，“时空之力……时空之轮碎片应该可以。”
“但碎片能量不多了。”苏沐雪担忧地看着陆仁，“而且你现在的状态……”
陆仁摇头：“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激活阵法，看看能传送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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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秘境令牌放入阵眼凹槽。
令牌与凹槽完美契合。
下一刻，祭坛震动起来！
三根还有能量的石柱同时亮起，星辰宝石投射出璀璨的星光，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幅星图。星图缓缓旋转，其中某个位置特别明亮。
“那是……玄黄地的坐标！”林清音激动道，“这个传送阵可以直达玄黄地！”
众人精神大振。
只要能回到玄黄地，就有希望。那里有正道联盟，有宗门长辈，有更多对抗腐朽意志的力量。
但就在这时——
“等等。”苏沐雪突然说道，“你们看星图旁边。”
众人看去，发现星图边缘还有一行小字：
【本阵为紧急撤离设计，能量有限，单次传送最多五人。超载可能导致空间崩溃，所有乘客湮灭。】
五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现在有四个人，加上时间之灵，刚好五个。
但是……
“白师姐他们还在秘境里。”林清音低声道，“还有赵明师兄他们……”
赵明已经牺牲了，但白清芷和其他修士可能还活着。如果他们找到这里，发现传送阵已经用过，就只能等死。
更何况，就算不考虑其他人，他们自己这边也有问题。
时间之灵算一个名额吗？它是秘境原生生物，能通过传送阵吗？如果算，那他们刚好五人；如果不算，那他们还能多带一个人。
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白清芷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先联系白师姐。”陆仁做出决定，“如果联系不上，我们再决定。”
他取出几枚传讯玉符——这是之前在青岚宗时准备的，虽然距离有限，但在秘境内部应该还能用。
注入真元，玉符亮起。
“白师姐，能听到吗？”
“白师姐，我们在星宫祭坛，这里有离开的传送阵。”
“听到请回复。”
一连发出三条讯息，但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秘境崩溃的速度在加快。宫殿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腐朽气息侵蚀星穹的结果。大地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远处传来了山体崩塌的轰鸣。
一炷香后，依然没有回复。
“可能……白师姐他们……”薛冰儿说不下去了。
众人都明白，在这样末日般的环境里，失去联系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再等半柱香。”陆仁沉声道，“如果还没有回复，我们就必须走了。传送阵需要时间激活，我们不能等到最后一刻。”
半柱香，在平时很短，但在此刻却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能感觉到秘境的衰亡。
宫殿开始摇晃，屋顶有碎石落下。祭坛上的星图开始闪烁，显然能量在快速流失——秘境的崩溃影响了整个能量体系，传送阵也撑不了多久了。
终于，半柱香到了。
依然没有回复。
“准备传送。”陆仁的声音干涩。
但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看到两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进大殿。
是白清芷！还有一名修士！
但只有他们两人。
白清芷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那名修士更惨，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虽然用布条简单包扎，但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白师姐！”林清音冲过去扶住白清芷。
“其他人呢？”陆仁问。
白清芷惨笑：“都死了。我们遇到了被腐朽侵蚀的妖兽群，王师弟、李师妹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自爆了。张师弟在逃亡途中被时间乱流卷入，瞬间就……老了……”
她说不下去了。
众人的心沉到谷底。
九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六个——陆仁、苏沐雪、薛冰儿、林清音、白清芷，还有那名重伤的修士。
加上时间之灵，就是七个。
但传送阵最多只能传送五个。
“传送阵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白清芷显然也看到了星图旁的小字。
陆仁点头。
白清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还等什么？你们五个快走。”
“白师姐！”林清音急道。
“听我说。”白清芷打断她，“我已经重伤，就算传送出去也活不了多久。周师弟的伤势更重，能不能撑过今天都难说。但我们留下，至少可以帮你们争取时间。”
她看向陆仁：“陆师兄，带她们走。你是星宫遗族的希望，是璇玑真人的传人，你不能死在这里。”
“不行！”薛冰儿坚决反对，“要死一起死！”
“冰儿，别任性。”白清芷柔声道，“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能活几个是几个，不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青岚宗的传承玉简，里面记载了我这些年对阵法的心得。如果你们能活着离开，帮我交给青岚宗的掌门。告诉他，弟子白清芷……没有辱没宗门。”
小主，
那名重伤的修士也艰难开口：“我……我也留下。我这条命是陆师兄救的，现在还给他……值了。”
“周师弟……”陆仁看着这名修士。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叫周明，是青岚宗的外门弟子，天赋一般，但很努力。在影卫据点被救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他们，话不多，但每次战斗都冲在前面。
“陆师兄，快决定吧。”白清芷催促道，“我能感觉到，腐朽意志的分身正在靠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仁闭上眼睛。
他知道，白清芷说的是对的。
传送阵最多传送五人，超载就是所有人一起死。
现在他们有七“人”（包括时间之灵），必须有两个留下。
白清芷和周明主动留下，从理性上说，这是最优选择——他们伤势最重，存活概率最低，留下能最大程度保证其他人的生存。
但从情感上说……
“对不起。”陆仁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痛苦，“白师姐，周师弟，这份恩情……我陆仁铭记于心。”
他取出《星宫秘典》的副本——这是之前在传承之殿复制的，原本打算回去后慢慢研究。
“这个给你们。”陆仁将副本递给白清芷，“里面记载了星宫的部分传承，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他又取出秘境令牌——激活传送阵后，令牌已经自动弹出。
“令牌也留下。它虽然不能启动传送阵，但能调动秘境的部分力量。也许……也许你们能找到其他生路。”
白清芷接过玉简和令牌，笑了：“谢谢。”
周明也咧嘴笑了，虽然因为疼痛而扭曲，但笑容真诚。
“那么……开始吧。”陆仁转身走向祭坛。
他的脚步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沐雪、薛冰儿、林清音跟在他身后，三女都在流泪，但没有回头。她们知道，回头只会让决心动摇。
时间之灵飞到陆仁肩膀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你也跟我们走？”陆仁问。
时间之灵点头，然后又看向白清芷和周明，眼中闪过悲伤。它张开嘴，吐出两点银光，分别没入两人体内。
“这是……”白清芷感觉一股温和的时间之力在体内流转，伤势的恶化速度明显减缓。
“时间祝福。”陆仁解释，“它能暂时稳定你们的伤势，延缓时间流逝。虽然不能治愈，但至少能给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谢谢。”白清芷真诚道谢。
陆仁走上祭坛，站在阵眼位置。
苏沐雪、薛冰儿、林清音分别站在三根完好的石柱旁，时间之灵落在陆仁肩膀上。
“启动阵法需要时空之力。”陆仁取出时空之轮碎片，“碎片能量不多了，可能只够启动一次。而且……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传送。”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苏沐雪说道。
陆仁点头，将碎片放入阵眼——那里除了秘境令牌的凹槽，还有一个更小的凹槽，形状正好与碎片吻合。
碎片归位。
祭坛剧烈震动！
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不是只有三根，而是全部亮起！那些原本能量耗尽的石柱，在时空之力的刺激下，竟然强行运转起来！
星图变得更加璀璨，玄黄地的坐标明亮如太阳。
但陆仁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碎片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这不是启动阵法需要的能量，而是碎片本身在吸收他的生命来补充消耗！
他的头发再次开始变白，皱纹重新爬上脸颊，刚刚恢复的年轻容貌又在迅速衰老。
“陆仁！”苏沐雪惊呼。
“别过来！”陆仁咬牙，“阵法已经启动，不能中断！你们准备好，传送随时可能开始！”
他看向白清芷和周明：“白师姐，周师弟，保重！”
“你们也是！”白清芷喊道，“活着离开！”
周明也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
轰隆！！！
宫殿的大门被暴力轰开！
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粉碎！木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中，一道扭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
它有三米多高，身体由无数腐朽的肢体拼接而成——有的是人类的手臂，有的是妖兽的爪子，有的是植物的根须。这些肢体还在蠕动，还在滴落黑色的粘液。
怪物的头颅是一个巨大的眼球，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和裂痕，瞳孔中倒映着毁灭的景象。
腐朽意志的分身！
它来了！
“吼——！！！”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吼，腐朽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向祭坛！
“快走！”白清芷尖叫，她和周明同时冲向怪物，试图为陆仁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白师姐！周师弟！”林清音泪流满面。
“别回头！”陆仁嘶吼，全力催动碎片，“传送……启动！！！”
祭坛爆发出耀眼的银光！
时空之力在祭坛上方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是无尽的空间乱流。传送阵的光芒笼罩了陆仁五人（包括时间之灵），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开始被拉入空间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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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怪物不想放过他们。
它一巴掌拍飞了白清芷和周明——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墙上，鲜血狂喷，生死不知。然后，怪物伸出数十只手臂，抓向正在传送的陆仁！
“休想！”陆仁怒吼，将最后的力量注入碎片。
碎片爆发出最后的银光，时间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
怪物的动作突然变慢，仿佛陷入了时间泥沼。
但只是慢了半息。
半息后，怪物挣脱束缚，手臂继续抓来。
但就是这半息，够了。
传送完成。
陆仁五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空间裂缝闭合。
怪物抓了个空。
“吼——！！！”
愤怒的嘶吼震动了整个宫殿。怪物疯狂破坏祭坛，将十二根石柱全部打断，将阵眼彻底摧毁。
然后，它转头看向重伤的白清芷和周明，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但就在这时——
秘境崩溃到了最后阶段。
虚空山方向，那道漆黑的烟柱突然炸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从中升起，那是腐朽意志分身的完全体！
完全体出现的瞬间，整个秘境的时间流速彻底混乱。
有的区域时间加速万倍，瞬间走完千年；有的区域时间倒流，回到过去；有的区域时间停滞，永恒凝固。
怪物——也就是分身的一部分——被时间乱流卷入，发出了不甘的嘶吼，但无法抵抗整个秘境的时间暴走。
白清芷和周明也被乱流卷入。
但在被卷入的前一刻，白清芷捏碎了秘境令牌。
令牌炸开，化作一个银色的护罩，将两人笼罩。
护罩在时间乱流中飘荡，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覆灭，但暂时保住了两人的性命。
而此刻，传送中的陆仁五人，正经历着更加恐怖的危机。
二、时空乱流
黑暗。
不，不是黑暗，而是无法形容的色彩。
陆仁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隧道壁是由无数破碎的画面组成——有过去的记忆碎片，有未来的模糊幻象，有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奇异景象。
这是时空乱流。
传送阵虽然成功启动，但因为碎片能量不稳定，加上秘境崩溃的干扰，传送轨道发生了严重偏移。他们没有进入预设的前往玄黄地的稳定通道，而是坠入了时空乱流之中。
乱流中的力量狂暴而无序。
空间在撕裂、折叠、扭曲；时间在加速、减速、倒流、停滞；各种法则互相碰撞，产生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抓紧！”陆仁嘶声喊道，同时拼命催动混沌之体，试图在乱流中稳定身形。
他左手紧紧抓住苏沐雪的手腕，右手抓住薛冰儿的手腕。苏沐雪的另一只手抓住林清音，林清音的另一只手则抱住了时间之灵。
五“人”如同串在一起的蚂蚱，在乱流中翻滚、旋转、碰撞。
“陆仁！前面有空间裂缝！”苏沐雪尖叫。
陆仁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一道长达百丈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张开。裂缝边缘是不稳定的空间碎片，内部是更加狂暴的时空乱流。
如果被卷进去，就算侥幸不死，也可能被抛到未知的时间或空间，永远无法回来。
“往右！”陆仁吼道，同时全力向左推出一道混沌真元。
反作用力让他们的轨迹稍微右偏，险之又险地擦着空间裂缝的边缘飞过。
但危机远未结束。
刚避开空间裂缝，又一道时间乱流扫来。
这道乱流中蕴含着时间加速的力量，被扫中的区域，时间流速暴增万倍！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卷进来的岩石，在被乱流扫中的瞬间，就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化作尘埃，尘埃又在下一瞬间彻底湮灭。
“减速！”陆仁咬牙，再次催动时空之轮碎片。
碎片发出微弱的银光，在五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时间护罩。时间乱流扫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陆仁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流逝。
头发全白，皮肤干枯，眼睛浑浊。他已经苍老得如同百岁老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仁！停下！”薛冰儿哭喊，“你会死的！”
“不能停……”陆仁的声音如同破风箱，“停下……所有人都会死……”
他看向前方。
乱流中，偶尔能看到一些相对平静的区域——那是时空乱流中的“安全岛”，由稳定的时空法则形成。如果能找到一个大一点的安全岛，或许能暂时休整。
“那里！”林清音指向左前方。
那里确实有一个安全岛，直径大约三丈，表面流转着柔和的银光。虽然不大，但足够他们五人容身。
“冲过去！”陆仁咬牙，拼尽最后的力量，带着众人向安全岛冲去。
但乱流中的力量太强了。
他们就像怒海中的小舟，根本无法控制方向。眼看安全岛越来越近，却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时间风暴吹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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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样冲不过去……”陆仁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时间之灵动了。
它从林清音怀中飞出，张开翅膀，喷出一道银色的吐息。吐息在前方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虽然只能维持三息，但足够了。
“冲！”陆仁抓住机会，五人顺着通道冲进了安全岛。
安全岛内，时空相对稳定。
众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陆仁更是直接昏了过去——他透支得太严重了，生命力几乎耗尽，全靠意志在支撑。
“陆仁！陆仁你醒醒！”苏沐雪抱住陆仁，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薛冰儿也扑过来，检查陆仁的伤势。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生命力……几乎枯竭……”她的声音在颤抖，“时空之轮碎片在反噬他，如果不尽快切断联系，他最多还能撑……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林清音如遭雷击。
“有没有办法救他？”苏沐雪急问。
薛冰儿看向时间之灵。
时间之灵站在陆仁身边，眼中满是悲伤。它轻轻蹭着陆仁的脸，然后抬起头，看向安全岛中央。
那里，有一小块银色的晶石。
时间晶石！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蕴含的时间之力精纯而温和。
时间之灵叼起晶石，放在陆仁胸口。晶石自动融化，化作银色的液体，渗入陆仁体内。
陆仁的身体微微发光，衰老的速度明显减缓，但并未停止。
“不够……”薛冰儿摇头，“还需要更多时间之力，或者……能够补充生命力的天材地宝。”
但在时空乱流中，去哪里找天材地宝？
众人陷入绝望。
苏沐雪突然想到什么，取出星辰权杖。
权杖杖头，虚空晶石镶嵌在旁边。她抚摸着虚空晶石，眼中闪过决绝。
“冰儿，清音，你们帮我护法。”
“沐雪，你要做什么？”薛冰儿有种不好的预感。
“虚空晶石不仅蕴含空间之力，还蕴含一丝虚空本源。”苏沐雪说道，“虚空本源可以转化为生命力，虽然代价巨大，但能救陆仁。”
“不行！”薛冰儿急道，“虚空晶石是修复巡天镜的关键材料，而且强行抽取本源会损伤你的根基！”
“顾不了那么多了。”苏沐雪惨笑，“如果陆仁死了，我要虚空晶石有什么用？如果他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等薛冰儿反对，双手握住星辰权杖，开始抽取虚空晶石中的本源。
晶石剧烈震动，表面的裂痕扩大。一缕缕银色的本源之力被抽出，注入陆仁体内。
陆仁的身体开始恢复。
白发重新变黑——虽然只变黑了一部分；皱纹减少——虽然还有很多；气息稳定——虽然依然微弱。
但至少，他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而苏沐雪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她的头发开始变白，不是陆仁那种因为时间反噬的白，而是生命力透支的白。她的皮肤失去光泽，眼角出现细纹，气息也从神府巅峰跌落到神府后期。
更严重的是，她的本源受损。
星冰本源是玄冰本源与星辰之力的融合，现在为了抽取虚空本源，她不得不燃烧自己的本源作为引子。这等于自毁根基，就算以后能恢复，也会留下永久的隐患。
“沐雪！”薛冰儿抱住摇摇欲坠的苏沐雪。
“我没事……”苏沐雪虚弱地笑了笑，“陆仁……怎么样了？”
薛冰儿检查陆仁，点头道：“暂时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他需要真正的治疗，需要补充生命力的宝物，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那就好……”苏沐雪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一时间，安全岛上，三个人昏迷，一个人重伤（林清音），只有薛冰儿和时间之灵还保持着一定战斗力。
薛冰儿将苏沐雪和陆仁并排放在一起，又检查了林清音的伤势。
林清音的本源燃烧虽然被星源池稳定，但一直没有真正恢复。刚才的传送和乱流冲击，让她的伤势又有恶化的迹象。
“清音，你怎么样？”薛冰儿问。
“还能撑。”林清音咬牙，“但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离开这里，迟早会死。”
她看向安全岛外。
时空乱流依然狂暴，而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安全岛的银光在逐渐暗淡，显然这块由稳定时空法则形成的区域，也无法在乱流中永久存在。
“我们必须找到离开乱流的方法。”林清音说道，“时空乱流虽然危险，但也是有规律可循的。如果我们能找到乱流的‘流向’，也许能顺着流向抵达某个出口。”
“怎么找？”薛冰儿问。
林清音看向时间之灵。
时间之灵是时间的宠儿，对时间流向最敏感。
时间之灵明白了她的意思，飞到安全岛边缘，仔细观察外面的乱流。它的眼中倒映着无数时间线，在混乱中寻找规律。
片刻后，它飞回来，用翅膀指向一个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边有出口？”薛冰儿问。
时间之灵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做了个不确定的手势。
“什么意思？”薛冰儿不解。
林清音猜测：“你是说，那边可能有一个出口，但不一定安全？或者不一定通往我们想去的地方？”
时间之灵用力点头。
“管不了那么多了。”薛冰儿说道，“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搏一把。”
她看向昏迷的陆仁和苏沐雪：“但怎么带他们走？他们现在不能移动，否则伤势会恶化。”
时间之灵飞到陆仁身边，轻轻鸣叫。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个光茧，将陆仁和苏沐雪包裹在内。
光茧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人。
“这是……”薛冰儿惊讶。
“时间凝固。”林清音看懂了，“它将陆师兄和苏师姐的时间暂时凝固，让他们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这样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受到伤害，伤势也不会恶化。”
“但这样时间之灵也会消耗巨大吧？”薛冰儿问。
时间之灵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它还能撑一段时间。
“那我们出发。”薛冰儿背起林清音——林清音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时间之灵则用光芒牵引着光茧。
五人再次进入时空乱流。
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方向。
时间之灵在前方引路，它的身体散发着银光，在乱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薛冰儿背着林清音跟在后面，光茧漂浮在她身边。
乱流中的景象依然光怪陆离。
他们看到了星源秘境彻底崩溃的画面——虚空山炸开，星穹坠落，大地沉没，腐朽意志的分身在毁灭中狂笑。
他们看到了玄黄地的某个角落——似乎是一处战场，剑阁的修士正在与影卫激战，剑无尘浑身浴血，但剑意冲天。
他们甚至看到了更加遥远的未来碎片——那是一片废墟，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布满裂痕，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废墟之巅，手中托着完整的天盘和时空之轮……
但那些画面都是一闪而过，无法分辨是真实的未来，还是乱流制造的幻象。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之灵的速度突然加快。
“前面有出口！”林清音喊道。
薛冰儿看去，看到前方乱流中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是稳定的空间，隐约能看到绿色的景象——那是树林？
“就是那里！”薛冰儿咬牙，全力向漩涡冲去。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进漩涡的瞬间——
一道时间风暴突然从侧面扫来！
这道风暴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大，其中夹杂着时间倒流的力量。被扫中的区域，一切都在倒退——破碎的岩石重新拼接，尘埃重新凝聚，甚至连空间裂痕都在愈合。
如果被这道风暴扫中，他们可能会被倒流回进入乱流之前的状态，甚至更早！
“躲开！”林清音尖叫。
薛冰儿拼命闪避，但背着一个人，还牵引着光茧，她的速度不够快。
眼看风暴就要扫中他们——
时间之灵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它飞到风暴前方，张开翅膀，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
那不是普通的时间之力，而是它的本源，它的生命！
银光与风暴碰撞，互相湮灭。
风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走！”时间之灵的最后声音在薛冰儿和林清音脑海中响起。
两人不敢犹豫，从缺口冲过，一头扎进了漩涡。
在进入漩涡的最后一瞬，薛冰儿回头，看到时间之灵的身体在风暴中逐渐透明、消散。
它用最后的本源，为他们争取了生机。
“不——！！！”薛冰儿泪流满面。
但漩涡已经将她吞没。
天旋地转。
意识模糊。
薛冰儿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断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模糊的绿色。背上的林清音已经昏迷，光茧还漂浮在身边，但光芒在迅速暗淡。
终于——
砰！
她重重摔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是树叶？是草地？
薛冰儿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茂密的树冠，透过树冠的缝隙能看到蓝色的天空。
这里……是哪里？
她想坐起来，但全身剧痛，一点力气都没有。
陆仁和苏沐雪的光茧落在旁边，光芒彻底熄灭，露出两人的身影。他们都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
林清音躺在不远处，同样昏迷。
薛冰儿艰难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参天大树，藤蔓缠绕，鸟语花香。空气中有浓郁的灵气，虽然比不上星源秘境，但比玄黄地还要浓郁一些。
他们……成功逃出来了？
这里就是漩涡后的世界？
薛冰儿想要检查陆仁和苏沐雪的伤势，但她的意识也在迅速模糊。
在彻底昏迷前，她看到一道小小的银色光芒从空中落下，没入苏沐雪的星辰权杖中。
那是时间之灵最后的一丝灵性，它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融入了权杖。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森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五人散落在林间空地上，昏迷不醒。
陆仁苍老了许多，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中年人，头发半白，脸上有细密的皱纹。
苏沐雪同样显老，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白了三分之一。
薛冰儿看起来还好，只是疲惫过度。
林清音伤势最重，呼吸微弱。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正在苏醒。
森林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边靠近……
（第193章 完）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夹杂着腐朽、破败、终结的气息。
陆仁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混沌之体在疯狂运转，抵抗着周围无所不在的侵蚀力量，但那种力量太过诡异，它不攻击肉体，不攻击神魂，而是直接侵蚀“存在”本身。
腐朽意志。
仅仅是这个分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让陆仁感觉自己正在从世界上被抹去。
“不能……死在这里……”
陆仁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数十只干枯腐朽的手臂从空间裂缝中伸出，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正从四面八方抓来。
最前面的那只手，距离他的脸庞只有三尺。
他能清晰看到手上布满的尸斑、裂开的皮肤、裸露的指骨，以及指骨上流淌的黑色粘液。那粘液滴落在地面，岩石瞬间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连粉末都在迅速消散。
彻底湮灭。
“混沌……开天！”
陆仁怒吼，将体内残存的混沌真元全部爆发。灰色光华以他为中心炸开，化作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
轰——！！！
腐朽之手被震退三丈。
但仅仅三丈。
更多的裂缝在周围撕开，更多的手臂伸出。整个峡谷已经变成了腐朽的巢穴，时间乱流与腐朽气息交织，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混合能量——时间腐朽之力。
被这种力量触及的区域，时间加速万倍的同时，还存在本身也在腐朽。一株发光的苔藓在瞬间经历千年生长，又在瞬间彻底腐朽成灰，连灰烬都被时间抹去。
真正的虚无。
陆仁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混沌真元已经耗尽，生命力因为时间反噬而所剩无几，时空之轮碎片能量接近枯竭，天盘也因为璇玑真人的燃烧而受损严重。
绝境中的绝境。
但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搏时——
“唳——！”
清脆的鸣叫响起。
银色的身影从时间之池中飞出，正是那只时间之灵。它飞到陆仁身边，用翅膀轻轻碰了碰陆仁的肩膀，眼中满是焦急。
然后，它看向峡谷深处的一个方向，不停鸣叫。
“你是说……那边有出路？”陆仁猜测。
时间之灵用力点头，然后振翅向前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看向陆仁，示意他跟上来。
陆仁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时间之灵飞得很快，但它似乎有意识地控制速度，确保陆仁能跟上。它选择的路线很巧妙，避开了最密集的时间乱流和腐朽裂缝，在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生路。
但腐朽意志的分身显然不想放过他们。
“吼——！！！”
裂缝中传来愤怒的嘶吼，所有腐朽之手同时转向，抓向陆仁和时间之灵。更可怕的是，裂缝本身在移动，如同活物般在峡谷中游走，试图将陆仁包围。
时间之灵眼中闪过决绝。
它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腐朽之手，张开鸟喙，喷出一道银色的吐息。
那不是普通的吐息，而是浓缩到极致的时间之力！
吐息所过之处，时间流速被强行改变。腐朽之手在触碰到吐息的瞬间，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更诡异的是，吐息中夹杂着时间倒流的力量，一些腐朽之手上的尸斑开始消退，皮肤开始愈合，仿佛在逆转向生前的状态。
但腐朽意志太强大了。
仅仅三息，时间吐息就被腐朽之力侵蚀、同化。腐朽之手挣脱束缚，以更快的速度抓来。
时间之灵哀鸣一声，显然这一击消耗了它大量本源。
“走！”陆仁一把抓住时间之灵，混沌之体剩余的力量全部用于逃跑。
他冲出了峡谷。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秘境，正在死去。
原本璀璨的星穹，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无数星辰从天空坠落，在坠落的过程中就熄灭、破碎、化作尘埃。大地在崩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沟壑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黑色的腐朽气息。
虚空山方向，一道漆黑的烟柱冲天而起，那是封印彻底破碎的标志。烟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无法形容的怪物轮廓，正在挣扎着想要完全降临。
腐朽意志的分身，即将彻底破封！
更远处，秘境的边界在崩塌。结界裂缝已经扩大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透过裂缝能看到外界的混沌海——但混沌海也在被腐朽气息侵蚀，变成了死亡的黑色。
整个星源秘境，就像一颗被虫蛀空的果实，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
“必须……尽快离开……”陆仁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一旦腐朽意志分身完全降临，整个秘境都会成为它的养分。到时候，别说他们这些神府境修士，就是真正的圣境来了，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时间之灵，你知道哪里有离开的传送阵吗？”陆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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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灵歪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指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座残破的宫殿。
虽然距离很远，但陆仁能隐约看到宫殿的轮廓——那是星宫的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只是大部分已经坍塌。
“星宫祭坛……”陆仁想起了星宫秘典中的记载。
星源秘境作为星宫最重要的三处秘境之一，内部设有专门的传送祭坛，用于紧急撤离。如果那座宫殿就是祭坛所在，那么那里很可能有完好的传送阵！
“走！”
陆仁抱着时间之灵，向宫殿方向狂奔。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混沌真元耗尽，身体重伤，时间反噬还在持续侵蚀生命力。他现在每跑一步，都感觉肺部在燃烧，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更糟糕的是，腐朽气息已经蔓延到了这片区域。
路边的发光植物开始枯萎，清澈的溪流变成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一些秘境原生生物在逃亡，但它们逃不过腐朽气息的侵蚀，跑着跑着就化作枯骨，枯骨又化作尘埃。
末日景象。
“唳！”时间之灵突然急促鸣叫。
陆仁回头，看到三道身影正在向这边狂奔。
是苏沐雪、薛冰儿、林清音！
她们不是传送走了吗？
“陆仁！”苏沐雪第一个看到陆仁，脸上露出惊喜，但随即转为焦急，“传送阵出问题了！我们被空间乱流抛了出来，落点就在这附近！”
陆仁心中一沉。
他看向三女身后——没有白清芷，没有其他修士。
“其他人呢？”他问。
“失散了。”林清音脸色苍白，“传送过程中空间乱流太强，我们四个人勉强聚在一起，白师姐他们……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
薛冰儿补充道：“我们落点附近有一群被腐朽气息侵蚀的妖兽，好不容易才杀出来。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赶过来了。”
陆仁看着三女。
她们的状态也很差。
苏沐雪的星辰权杖光芒暗淡，杖头的虚空晶石出现了细微裂痕；薛冰儿的玄冰神体气息不稳，显然消耗巨大；林清音更是摇摇欲坠，原本稳定的伤势又有恶化的迹象。
“先离开这里再说。”陆仁说道，“时间之灵知道哪里有传送阵，跟我来。”
四人一鸟继续向宫殿方向前进。
路上，陆仁简要说了时间之灵和峡谷中的遭遇，三女也说了传送失败的经历。
原来，那个上古传送阵本就残缺不全，加上秘境崩溃导致空间不稳定，传送刚开始就被空间乱流干扰。她们被卷入乱流，经历了恐怖的时空震荡，最后被强行抛了出来。
幸运的是，四人落点相近；不幸的是，传送阵彻底毁了，她们失去了离开秘境的唯一希望。
“那座宫殿里还有传送阵？”苏沐雪问道。
“星宫秘典记载，每处重要秘境都有紧急撤离的传送祭坛。”陆仁说道，“如果那里真的是祭坛所在，应该还有完好的传送阵。只是……”
他顿了顿：“可能需要特定的方法激活。”
“先到了再说。”林清音咬牙坚持。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宫殿。
宫殿比远处看起来更加残破。原本应该有三层的主殿，现在只剩下两层，屋顶坍塌了大半，墙壁上布满裂痕。门前的石阶断裂，石柱倾倒，一片狼藉。
但宫殿正门上方的匾额还保存完好，上面用古篆写着三个大字：
【星宫祭坛】
“就是这里！”陆仁精神一振。
四人冲进宫殿。
主殿内部，景象让人震撼。
大殿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祭坛。祭坛由纯粹的虚空石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星图和空间符文。虽然经历了数万年岁月，但祭坛本身保存得相当完好，只有边缘有几处破损。
祭坛中央，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
阵法由十二根银色石柱组成，石柱上镶嵌着星辰宝石。阵眼处，有一个凹槽，看形状应该是放置某种钥匙或能量源的地方。
“传送阵还在！”薛冰儿惊喜道。
“但能量不足。”苏沐雪检查后说道，“十二根石柱，有九根已经暗淡无光，星辰宝石能量耗尽。剩下三根也只能勉强运转，最多再支撑一次传送。”
“一次就够了。”陆仁说道，“问题是，这个传送阵需要什么能量激活？还有，它能传送到哪里？”
林清音走到祭坛边缘，那里有一块残缺的石碑。她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缓缓念道：
“星宫祭坛，三十六秘境通用紧急撤离阵法。需以秘境核心令牌为钥，时空之力为引，可开启通往……后面的文字破损了。”
“秘境核心令牌我有。”陆仁取出令牌，“时空之力……时空之轮碎片应该可以。”
“但碎片能量不多了。”苏沐雪担忧地看着陆仁，“而且你现在的状态……”
陆仁摇头：“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激活阵法，看看能传送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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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秘境令牌放入阵眼凹槽。
令牌与凹槽完美契合。
下一刻，祭坛震动起来！
三根还有能量的石柱同时亮起，星辰宝石投射出璀璨的星光，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幅星图。星图缓缓旋转，其中某个位置特别明亮。
“那是……玄黄地的坐标！”林清音激动道，“这个传送阵可以直达玄黄地！”
众人精神大振。
只要能回到玄黄地，就有希望。那里有正道联盟，有宗门长辈，有更多对抗腐朽意志的力量。
但就在这时——
“等等。”苏沐雪突然说道，“你们看星图旁边。”
众人看去，发现星图边缘还有一行小字：
【本阵为紧急撤离设计，能量有限，单次传送最多五人。超载可能导致空间崩溃，所有乘客湮灭。】
五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现在有四个人，加上时间之灵，刚好五个。
但是……
“白师姐他们还在秘境里。”林清音低声道，“还有赵明师兄他们……”
赵明已经牺牲了，但白清芷和其他修士可能还活着。如果他们找到这里，发现传送阵已经用过，就只能等死。
更何况，就算不考虑其他人，他们自己这边也有问题。
时间之灵算一个名额吗？它是秘境原生生物，能通过传送阵吗？如果算，那他们刚好五人；如果不算，那他们还能多带一个人。
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白清芷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先联系白师姐。”陆仁做出决定，“如果联系不上，我们再决定。”
他取出几枚传讯玉符——这是之前在青岚宗时准备的，虽然距离有限，但在秘境内部应该还能用。
注入真元，玉符亮起。
“白师姐，能听到吗？”
“白师姐，我们在星宫祭坛，这里有离开的传送阵。”
“听到请回复。”
一连发出三条讯息，但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秘境崩溃的速度在加快。宫殿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腐朽气息侵蚀星穹的结果。大地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远处传来了山体崩塌的轰鸣。
一炷香后，依然没有回复。
“可能……白师姐他们……”薛冰儿说不下去了。
众人都明白，在这样末日般的环境里，失去联系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再等半柱香。”陆仁沉声道，“如果还没有回复，我们就必须走了。传送阵需要时间激活，我们不能等到最后一刻。”
半柱香，在平时很短，但在此刻却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能感觉到秘境的衰亡。
宫殿开始摇晃，屋顶有碎石落下。祭坛上的星图开始闪烁，显然能量在快速流失——秘境的崩溃影响了整个能量体系，传送阵也撑不了多久了。
终于，半柱香到了。
依然没有回复。
“准备传送。”陆仁的声音干涩。
但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看到两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进大殿。
是白清芷！还有一名修士！
但只有他们两人。
白清芷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那名修士更惨，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虽然用布条简单包扎，但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白师姐！”林清音冲过去扶住白清芷。
“其他人呢？”陆仁问。
白清芷惨笑：“都死了。我们遇到了被腐朽侵蚀的妖兽群，王师弟、李师妹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自爆了。张师弟在逃亡途中被时间乱流卷入，瞬间就……老了……”
她说不下去了。
众人的心沉到谷底。
九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六个——陆仁、苏沐雪、薛冰儿、林清音、白清芷，还有那名重伤的修士。
加上时间之灵，就是七个。
但传送阵最多只能传送五个。
“传送阵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白清芷显然也看到了星图旁的小字。
陆仁点头。
白清芷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还等什么？你们五个快走。”
“白师姐！”林清音急道。
“听我说。”白清芷打断她，“我已经重伤，就算传送出去也活不了多久。周师弟的伤势更重，能不能撑过今天都难说。但我们留下，至少可以帮你们争取时间。”
她看向陆仁：“陆师兄，带她们走。你是星宫遗族的希望，是璇玑真人的传人，你不能死在这里。”
“不行！”薛冰儿坚决反对，“要死一起死！”
“冰儿，别任性。”白清芷柔声道，“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能活几个是几个，不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青岚宗的传承玉简，里面记载了我这些年对阵法的心得。如果你们能活着离开，帮我交给青岚宗的掌门。告诉他，弟子白清芷……没有辱没宗门。”
小主，
那名重伤的修士也艰难开口：“我……我也留下。我这条命是陆师兄救的，现在还给他……值了。”
“周师弟……”陆仁看着这名修士。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叫周明，是青岚宗的外门弟子，天赋一般，但很努力。在影卫据点被救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他们，话不多，但每次战斗都冲在前面。
“陆师兄，快决定吧。”白清芷催促道，“我能感觉到，腐朽意志的分身正在靠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仁闭上眼睛。
他知道，白清芷说的是对的。
传送阵最多传送五人，超载就是所有人一起死。
现在他们有七“人”（包括时间之灵），必须有两个留下。
白清芷和周明主动留下，从理性上说，这是最优选择——他们伤势最重，存活概率最低，留下能最大程度保证其他人的生存。
但从情感上说……
“对不起。”陆仁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痛苦，“白师姐，周师弟，这份恩情……我陆仁铭记于心。”
他取出《星宫秘典》的副本——这是之前在传承之殿复制的，原本打算回去后慢慢研究。
“这个给你们。”陆仁将副本递给白清芷，“里面记载了星宫的部分传承，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他又取出秘境令牌——激活传送阵后，令牌已经自动弹出。
“令牌也留下。它虽然不能启动传送阵，但能调动秘境的部分力量。也许……也许你们能找到其他生路。”
白清芷接过玉简和令牌，笑了：“谢谢。”
周明也咧嘴笑了，虽然因为疼痛而扭曲，但笑容真诚。
“那么……开始吧。”陆仁转身走向祭坛。
他的脚步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沐雪、薛冰儿、林清音跟在他身后，三女都在流泪，但没有回头。她们知道，回头只会让决心动摇。
时间之灵飞到陆仁肩膀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你也跟我们走？”陆仁问。
时间之灵点头，然后又看向白清芷和周明，眼中闪过悲伤。它张开嘴，吐出两点银光，分别没入两人体内。
“这是……”白清芷感觉一股温和的时间之力在体内流转，伤势的恶化速度明显减缓。
“时间祝福。”陆仁解释，“它能暂时稳定你们的伤势，延缓时间流逝。虽然不能治愈，但至少能给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谢谢。”白清芷真诚道谢。
陆仁走上祭坛，站在阵眼位置。
苏沐雪、薛冰儿、林清音分别站在三根完好的石柱旁，时间之灵落在陆仁肩膀上。
“启动阵法需要时空之力。”陆仁取出时空之轮碎片，“碎片能量不多了，可能只够启动一次。而且……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传送。”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苏沐雪说道。
陆仁点头，将碎片放入阵眼——那里除了秘境令牌的凹槽，还有一个更小的凹槽，形状正好与碎片吻合。
碎片归位。
祭坛剧烈震动！
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不是只有三根，而是全部亮起！那些原本能量耗尽的石柱，在时空之力的刺激下，竟然强行运转起来！
星图变得更加璀璨，玄黄地的坐标明亮如太阳。
但陆仁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碎片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这不是启动阵法需要的能量，而是碎片本身在吸收他的生命来补充消耗！
他的头发再次开始变白，皱纹重新爬上脸颊，刚刚恢复的年轻容貌又在迅速衰老。
“陆仁！”苏沐雪惊呼。
“别过来！”陆仁咬牙，“阵法已经启动，不能中断！你们准备好，传送随时可能开始！”
他看向白清芷和周明：“白师姐，周师弟，保重！”
“你们也是！”白清芷喊道，“活着离开！”
周明也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
轰隆！！！
宫殿的大门被暴力轰开！
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粉碎！木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中，一道扭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
它有三米多高，身体由无数腐朽的肢体拼接而成——有的是人类的手臂，有的是妖兽的爪子，有的是植物的根须。这些肢体还在蠕动，还在滴落黑色的粘液。
怪物的头颅是一个巨大的眼球，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和裂痕，瞳孔中倒映着毁灭的景象。
腐朽意志的分身！
它来了！
“吼——！！！”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吼，腐朽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向祭坛！
“快走！”白清芷尖叫，她和周明同时冲向怪物，试图为陆仁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白师姐！周师弟！”林清音泪流满面。
“别回头！”陆仁嘶吼，全力催动碎片，“传送……启动！！！”
祭坛爆发出耀眼的银光！
时空之力在祭坛上方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是无尽的空间乱流。传送阵的光芒笼罩了陆仁五人（包括时间之灵），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开始被拉入空间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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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怪物不想放过他们。
它一巴掌拍飞了白清芷和周明——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墙上，鲜血狂喷，生死不知。然后，怪物伸出数十只手臂，抓向正在传送的陆仁！
“休想！”陆仁怒吼，将最后的力量注入碎片。
碎片爆发出最后的银光，时间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
怪物的动作突然变慢，仿佛陷入了时间泥沼。
但只是慢了半息。
半息后，怪物挣脱束缚，手臂继续抓来。
但就是这半息，够了。
传送完成。
陆仁五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空间裂缝闭合。
怪物抓了个空。
“吼——！！！”
愤怒的嘶吼震动了整个宫殿。怪物疯狂破坏祭坛，将十二根石柱全部打断，将阵眼彻底摧毁。
然后，它转头看向重伤的白清芷和周明，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但就在这时——
秘境崩溃到了最后阶段。
虚空山方向，那道漆黑的烟柱突然炸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从中升起，那是腐朽意志分身的完全体！
完全体出现的瞬间，整个秘境的时间流速彻底混乱。
有的区域时间加速万倍，瞬间走完千年；有的区域时间倒流，回到过去；有的区域时间停滞，永恒凝固。
怪物——也就是分身的一部分——被时间乱流卷入，发出了不甘的嘶吼，但无法抵抗整个秘境的时间暴走。
白清芷和周明也被乱流卷入。
但在被卷入的前一刻，白清芷捏碎了秘境令牌。
令牌炸开，化作一个银色的护罩，将两人笼罩。
护罩在时间乱流中飘荡，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覆灭，但暂时保住了两人的性命。
而此刻，传送中的陆仁五人，正经历着更加恐怖的危机。
二、时空乱流
黑暗。
不，不是黑暗，而是无法形容的色彩。
陆仁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隧道壁是由无数破碎的画面组成——有过去的记忆碎片，有未来的模糊幻象，有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奇异景象。
这是时空乱流。
传送阵虽然成功启动，但因为碎片能量不稳定，加上秘境崩溃的干扰，传送轨道发生了严重偏移。他们没有进入预设的前往玄黄地的稳定通道，而是坠入了时空乱流之中。
乱流中的力量狂暴而无序。
空间在撕裂、折叠、扭曲；时间在加速、减速、倒流、停滞；各种法则互相碰撞，产生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抓紧！”陆仁嘶声喊道，同时拼命催动混沌之体，试图在乱流中稳定身形。
他左手紧紧抓住苏沐雪的手腕，右手抓住薛冰儿的手腕。苏沐雪的另一只手抓住林清音，林清音的另一只手则抱住了时间之灵。
五“人”如同串在一起的蚂蚱，在乱流中翻滚、旋转、碰撞。
“陆仁！前面有空间裂缝！”苏沐雪尖叫。
陆仁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一道长达百丈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张开。裂缝边缘是不稳定的空间碎片，内部是更加狂暴的时空乱流。
如果被卷进去，就算侥幸不死，也可能被抛到未知的时间或空间，永远无法回来。
“往右！”陆仁吼道，同时全力向左推出一道混沌真元。
反作用力让他们的轨迹稍微右偏，险之又险地擦着空间裂缝的边缘飞过。
但危机远未结束。
刚避开空间裂缝，又一道时间乱流扫来。
这道乱流中蕴含着时间加速的力量，被扫中的区域，时间流速暴增万倍！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卷进来的岩石，在被乱流扫中的瞬间，就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化作尘埃，尘埃又在下一瞬间彻底湮灭。
“减速！”陆仁咬牙，再次催动时空之轮碎片。
碎片发出微弱的银光，在五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时间护罩。时间乱流扫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陆仁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流逝。
头发全白，皮肤干枯，眼睛浑浊。他已经苍老得如同百岁老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仁！停下！”薛冰儿哭喊，“你会死的！”
“不能停……”陆仁的声音如同破风箱，“停下……所有人都会死……”
他看向前方。
乱流中，偶尔能看到一些相对平静的区域——那是时空乱流中的“安全岛”，由稳定的时空法则形成。如果能找到一个大一点的安全岛，或许能暂时休整。
“那里！”林清音指向左前方。
那里确实有一个安全岛，直径大约三丈，表面流转着柔和的银光。虽然不大，但足够他们五人容身。
“冲过去！”陆仁咬牙，拼尽最后的力量，带着众人向安全岛冲去。
但乱流中的力量太强了。
他们就像怒海中的小舟，根本无法控制方向。眼看安全岛越来越近，却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时间风暴吹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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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样冲不过去……”陆仁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时间之灵动了。
它从林清音怀中飞出，张开翅膀，喷出一道银色的吐息。吐息在前方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虽然只能维持三息，但足够了。
“冲！”陆仁抓住机会，五人顺着通道冲进了安全岛。
安全岛内，时空相对稳定。
众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陆仁更是直接昏了过去——他透支得太严重了，生命力几乎耗尽，全靠意志在支撑。
“陆仁！陆仁你醒醒！”苏沐雪抱住陆仁，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薛冰儿也扑过来，检查陆仁的伤势。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生命力……几乎枯竭……”她的声音在颤抖，“时空之轮碎片在反噬他，如果不尽快切断联系，他最多还能撑……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林清音如遭雷击。
“有没有办法救他？”苏沐雪急问。
薛冰儿看向时间之灵。
时间之灵站在陆仁身边，眼中满是悲伤。它轻轻蹭着陆仁的脸，然后抬起头，看向安全岛中央。
那里，有一小块银色的晶石。
时间晶石！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蕴含的时间之力精纯而温和。
时间之灵叼起晶石，放在陆仁胸口。晶石自动融化，化作银色的液体，渗入陆仁体内。
陆仁的身体微微发光，衰老的速度明显减缓，但并未停止。
“不够……”薛冰儿摇头，“还需要更多时间之力，或者……能够补充生命力的天材地宝。”
但在时空乱流中，去哪里找天材地宝？
众人陷入绝望。
苏沐雪突然想到什么，取出星辰权杖。
权杖杖头，虚空晶石镶嵌在旁边。她抚摸着虚空晶石，眼中闪过决绝。
“冰儿，清音，你们帮我护法。”
“沐雪，你要做什么？”薛冰儿有种不好的预感。
“虚空晶石不仅蕴含空间之力，还蕴含一丝虚空本源。”苏沐雪说道，“虚空本源可以转化为生命力，虽然代价巨大，但能救陆仁。”
“不行！”薛冰儿急道，“虚空晶石是修复巡天镜的关键材料，而且强行抽取本源会损伤你的根基！”
“顾不了那么多了。”苏沐雪惨笑，“如果陆仁死了，我要虚空晶石有什么用？如果他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等薛冰儿反对，双手握住星辰权杖，开始抽取虚空晶石中的本源。
晶石剧烈震动，表面的裂痕扩大。一缕缕银色的本源之力被抽出，注入陆仁体内。
陆仁的身体开始恢复。
白发重新变黑——虽然只变黑了一部分；皱纹减少——虽然还有很多；气息稳定——虽然依然微弱。
但至少，他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而苏沐雪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她的头发开始变白，不是陆仁那种因为时间反噬的白，而是生命力透支的白。她的皮肤失去光泽，眼角出现细纹，气息也从神府巅峰跌落到神府后期。
更严重的是，她的本源受损。
星冰本源是玄冰本源与星辰之力的融合，现在为了抽取虚空本源，她不得不燃烧自己的本源作为引子。这等于自毁根基，就算以后能恢复，也会留下永久的隐患。
“沐雪！”薛冰儿抱住摇摇欲坠的苏沐雪。
“我没事……”苏沐雪虚弱地笑了笑，“陆仁……怎么样了？”
薛冰儿检查陆仁，点头道：“暂时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他需要真正的治疗，需要补充生命力的宝物，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那就好……”苏沐雪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一时间，安全岛上，三个人昏迷，一个人重伤（林清音），只有薛冰儿和时间之灵还保持着一定战斗力。
薛冰儿将苏沐雪和陆仁并排放在一起，又检查了林清音的伤势。
林清音的本源燃烧虽然被星源池稳定，但一直没有真正恢复。刚才的传送和乱流冲击，让她的伤势又有恶化的迹象。
“清音，你怎么样？”薛冰儿问。
“还能撑。”林清音咬牙，“但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离开这里，迟早会死。”
她看向安全岛外。
时空乱流依然狂暴，而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安全岛的银光在逐渐暗淡，显然这块由稳定时空法则形成的区域，也无法在乱流中永久存在。
“我们必须找到离开乱流的方法。”林清音说道，“时空乱流虽然危险，但也是有规律可循的。如果我们能找到乱流的‘流向’，也许能顺着流向抵达某个出口。”
“怎么找？”薛冰儿问。
林清音看向时间之灵。
时间之灵是时间的宠儿，对时间流向最敏感。
时间之灵明白了她的意思，飞到安全岛边缘，仔细观察外面的乱流。它的眼中倒映着无数时间线，在混乱中寻找规律。
片刻后，它飞回来，用翅膀指向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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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出口？”薛冰儿问。
时间之灵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做了个不确定的手势。
“什么意思？”薛冰儿不解。
林清音猜测：“你是说，那边可能有一个出口，但不一定安全？或者不一定通往我们想去的地方？”
时间之灵用力点头。
“管不了那么多了。”薛冰儿说道，“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搏一把。”
她看向昏迷的陆仁和苏沐雪：“但怎么带他们走？他们现在不能移动，否则伤势会恶化。”
时间之灵飞到陆仁身边，轻轻鸣叫。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个光茧，将陆仁和苏沐雪包裹在内。
光茧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人。
“这是……”薛冰儿惊讶。
“时间凝固。”林清音看懂了，“它将陆师兄和苏师姐的时间暂时凝固，让他们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这样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受到伤害，伤势也不会恶化。”
“但这样时间之灵也会消耗巨大吧？”薛冰儿问。
时间之灵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它还能撑一段时间。
“那我们出发。”薛冰儿背起林清音——林清音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时间之灵则用光芒牵引着光茧。
五人再次进入时空乱流。
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方向。
时间之灵在前方引路，它的身体散发着银光，在乱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薛冰儿背着林清音跟在后面，光茧漂浮在她身边。
乱流中的景象依然光怪陆离。
他们看到了星源秘境彻底崩溃的画面——虚空山炸开，星穹坠落，大地沉没，腐朽意志的分身在毁灭中狂笑。
他们看到了玄黄地的某个角落——似乎是一处战场，剑阁的修士正在与影卫激战，剑无尘浑身浴血，但剑意冲天。
他们甚至看到了更加遥远的未来碎片——那是一片废墟，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布满裂痕，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废墟之巅，手中托着完整的天盘和时空之轮……
但那些画面都是一闪而过，无法分辨是真实的未来，还是乱流制造的幻象。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之灵的速度突然加快。
“前面有出口！”林清音喊道。
薛冰儿看去，看到前方乱流中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是稳定的空间，隐约能看到绿色的景象——那是树林？
“就是那里！”薛冰儿咬牙，全力向漩涡冲去。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进漩涡的瞬间——
一道时间风暴突然从侧面扫来！
这道风暴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大，其中夹杂着时间倒流的力量。被扫中的区域，一切都在倒退——破碎的岩石重新拼接，尘埃重新凝聚，甚至连空间裂痕都在愈合。
如果被这道风暴扫中，他们可能会被倒流回进入乱流之前的状态，甚至更早！
“躲开！”林清音尖叫。
薛冰儿拼命闪避，但背着一个人，还牵引着光茧，她的速度不够快。
眼看风暴就要扫中他们——
时间之灵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它飞到风暴前方，张开翅膀，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
那不是普通的时间之力，而是它的本源，它的生命！
银光与风暴碰撞，互相湮灭。
风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走！”时间之灵的最后声音在薛冰儿和林清音脑海中响起。
两人不敢犹豫，从缺口冲过，一头扎进了漩涡。
在进入漩涡的最后一瞬，薛冰儿回头，看到时间之灵的身体在风暴中逐渐透明、消散。
它用最后的本源，为他们争取了生机。
“不——！！！”薛冰儿泪流满面。
但漩涡已经将她吞没。
天旋地转。
意识模糊。
薛冰儿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断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模糊的绿色。背上的林清音已经昏迷，光茧还漂浮在身边，但光芒在迅速暗淡。
终于——
砰！
她重重摔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是树叶？是草地？
薛冰儿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茂密的树冠，透过树冠的缝隙能看到蓝色的天空。
这里……是哪里？
她想坐起来，但全身剧痛，一点力气都没有。
陆仁和苏沐雪的光茧落在旁边，光芒彻底熄灭，露出两人的身影。他们都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
林清音躺在不远处，同样昏迷。
薛冰儿艰难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参天大树，藤蔓缠绕，鸟语花香。空气中有浓郁的灵气，虽然比不上星源秘境，但比玄黄地还要浓郁一些。
他们……成功逃出来了？
这里就是漩涡后的世界？
薛冰儿想要检查陆仁和苏沐雪的伤势，但她的意识也在迅速模糊。
在彻底昏迷前，她看到一道小小的银色光芒从空中落下，没入苏沐雪的星辰权杖中。
那是时间之灵最后的一丝灵性，它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融入了权杖。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森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五人散落在林间空地上，昏迷不醒。
陆仁苍老了许多，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中年人，头发半白，脸上有细密的皱纹。
苏沐雪同样显老，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白了三分之一。
薛冰儿看起来还好，只是疲惫过度。
林清音伤势最重，呼吸微弱。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正在苏醒。
森林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边靠近……
（第19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