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途疑云
忘川河畔的雾气在子时过后越发浓重，黑色的河水无声流淌，仿佛通往幽冥的忘川真的在此显化。陆仁独自站在古亭中，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冷的暗殿客卿令，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透心底。
天道契约的束缚感清晰无比，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缠绕在神魂之上。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某种规则已经将他与第七殿主的约定记录在案，任何违背都将招致天谴。
“一年……”陆仁喃喃自语，望向漆黑的河面。
一年时间，要从洞天初期提升到足以探索混沌海眼的实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混沌海眼是什么地方？连圣境强者进入都要小心翼翼，洞天境在其中不过是蝼蚁。
但契约已签，别无选择。
更让陆仁在意的是河对岸那个神秘灰袍老者。那人的出现太过诡异，能在第七殿主的眼皮底下悄然现身而不被察觉，实力至少也是圣境巅峰，甚至可能是……帝境。
“因果已种……”陆仁回想石碑上的四个字，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从怀中取出林震赠予的星遁符和周天星辰阵盘，这两件保命之物在谈判中并未用到，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
“该回去了。”
陆仁收起思绪，施展身法离开古亭。时间法则在体内流转，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忘川河畔距离第七脉据点大约八百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抵达。但刚飞出不到百里，陆仁突然停下。
前方山林中，有微弱的真元波动传来。
波动很隐蔽，若非他时间法则突破后感知力大幅提升，根本察觉不到。那波动中带着熟悉的阴冷气息——是影力。
“影卫的人？不是已经撤了吗？”陆仁皱眉，悄然收敛气息，潜伏过去。
山林深处，三个黑袍人正在布置某种阵法。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地面上已经勾勒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复杂阵图，阵眼处放置着一枚黑色晶石，散发着诡异的空间波动。
“传送阵？”陆仁一眼认出。
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而是定向空间定位阵。一旦激活，可以在特定坐标留下空间标记，方便后续大规模传送。影卫在这里布置此阵，显然是要针对某个目标。
“快点，殿主交代的任务必须在寅时前完成。”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放心，这是第七个定位点了。等全部布置完毕，整个北境的星宫余孽都逃不掉。”另一个声音冷笑道。
“可惜第七殿主突然下令撤军，不然剑阁早就攻破了。”
“闭嘴！殿主的决定岂是你能质疑的？做好分内事就行。”
三人交谈间，阵法已经布置完成。为首的影卫咬破指尖，在黑色晶石上滴下一滴鲜血，晶石顿时亮起幽光，阵图开始缓缓旋转。
陆仁眼神一冷。
第七殿主果然留了后手。表面答应撤军，暗地里却在北境各处布置定位阵，这是要一网打尽星宫遗族的所有据点。
不能让他们得逞。
陆仁正要出手，突然感应到另一股气息从远处快速接近。
那股气息炽热而狂暴，像是燃烧的火焰，而且修为不低——洞天境！
三个影卫也察觉到了，立刻停止激活阵法，警惕地望向气息来源的方向。
“什么人？！”为首的影卫喝道。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火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赤红战甲的中年男子。他面容粗犷，一头火红长发披散，双眼中跳动着火焰，正是炎狼尊者！
“影卫的小崽子们，这里是玄黄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炎狼尊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陆仁心中一震。
炎狼尊者竟然追到玄黄地来了！而且看样子，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气息比在苍梧界时还要强上一分。
“炎狼尊者？”为首的影卫显然认出了对方，“你不在苍梧界当你的土皇帝，跑来玄黄地做什么？”
“找人。”炎狼尊者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尚未激活的阵法上，“不过在这之前，先清理一下垃圾。本尊最讨厌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话音未落，炎狼尊者已经出手。
他右拳握紧，整条手臂瞬间被赤红火焰包裹，一拳轰向地面。火焰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化作三条火龙扑向三个影卫。
“结阵！”
三个影卫反应极快，立刻背靠背站立，三人真元相连，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上浮现狰狞鬼脸，张开大口吞噬火焰。
但炎狼尊者的实力远超他们。
“破！”
炎狼尊者大喝一声，火龙威力暴涨，瞬间将黑色盾牌烧穿。三个影卫惨叫着被火焰吞没，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灰烬。
一击秒杀三个神府境影卫！
陆仁看得心惊。炎狼尊者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洞天巅峰的极限，距离圣境只差临门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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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影卫，炎狼尊者走到阵法前，一脚踏碎阵眼处的黑色晶石。阵法光芒熄灭，彻底失效。
“定位阵？影卫果然贼心不死。”炎狼尊者冷哼一声，然后突然转头看向陆仁藏身的方向，“看够了吗？陆仁小友。”
被发现了！
陆仁心中暗惊，但既然已经被点破，再隐藏也无意义。他从暗处走出，警惕地看着炎狼尊者。
“前辈好眼力。”
炎狼尊者上下打量陆仁，眼中闪过惊讶：“洞天初期？这才几个月，你就从神府突破到洞天了？而且根基如此稳固，看来在苍梧界得了不少机缘。”
“侥幸而已。”陆仁不卑不亢，“前辈追到玄黄地，是要报仇吗？”
“报仇？”炎狼尊者笑了，“若真要报仇，刚才那一拳就轰向你了。本尊虽然记仇，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顿了顿，沉声道：“苍梧界出事了。”
陆仁一愣：“出事？炎狼城不是已经……”
“不是炎狼城。”炎狼尊者打断他，“是整个苍梧界。你离开后不到一个月，苍梧界各地开始出现空间裂缝，大量混沌生物从裂缝中涌出。这些混沌生物实力极强，最弱的也有灵海境，最强的甚至达到圣境。现在苍梧界已经沦为混沌生物的狩猎场，所有部落、城池都在苦战。”
陆仁倒吸一口凉气：“混沌生物大规模入侵？怎么会突然……”
“本尊也在调查。”炎狼尊者脸色凝重，“后来在几处最大的空间裂缝附近，发现了影卫活动的痕迹。他们似乎在苍梧界进行了某种祭祀，打开了连接混沌海的通道。”
混沌海通道！
陆仁立刻联想到星源秘境的那场血祭。影卫和幽冥宗当时就想打开混沌海通道接引腐朽意志，虽然被破坏，但看来他们在其他地方还在继续尝试。
“前辈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陆仁问道。
“合作。”炎狼尊者直视陆仁，“本尊知道你和影卫有仇，而影卫现在是我的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你在苍梧界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值得本尊投资。”
陆仁沉默片刻：“前辈想要怎么合作？”
“情报共享，必要时联手对敌。”炎狼尊者说道，“影卫在玄黄地的势力根深蒂固，单打独斗谁也讨不了好。你帮我留意影卫在玄黄地的动向，我告诉你苍梧界的情况，以及混沌海的相关情报。”
这条件听起来不错，但陆仁不敢轻易答应。炎狼尊者毕竟是苍梧界的霸主，心机深沉，难保不是想利用他。
“前辈为何不找玄黄地的其他势力合作？比如剑阁、冰魄谷？”
“剑阁自顾不暇，冰魄谷那女人眼高于顶，其他势力要么太弱，要么不可信。”炎狼尊者哼道，“你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不少，能在本尊眼皮底下抢走时间之花，还能从暗影尊者手里逃脱，这份本事足以让本尊正视。”
他掏出一枚赤红玉符扔给陆仁：“这是传讯符，注入真元即可联系。本尊会在玄黄地待一段时间，有需要可以找我。当然，有关于影卫的重要情报，也希望你能告知。”
陆仁接住玉符，入手温热，材质特殊，显然是高级货色。
“好，我答应合作。”陆仁点头，“但仅限于对付影卫，其他事情各不相干。”
“成交。”炎狼尊者咧嘴一笑，“对了，提醒你一句。影卫第七殿主不是简单角色，他跟你签的契约，最好多留几个心眼。暗殿的人，没有一个可信。”
说完，炎狼尊者化作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陆仁看着手中的赤红玉符，心情复杂。
炎狼尊者的突然出现和合作提议，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苍梧界混沌生物入侵，影卫在多个世界打开通道，腐朽意志的渗透恐怕比想象中更严重。
还有第七殿主……
陆仁看向被炎狼尊者摧毁的定位阵，眼神渐冷。
说好撤军，暗地里却布置定位阵准备一网打尽，这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天道契约虽然约束双方不能直接伤害，但这种间接手段显然不在限制之内。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陆仁收起玉符，加速赶回第七脉据点。
二、据点议事
当陆仁回到断魂山脉深处的据点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石塔顶层的密室中，薛冰儿、林清音、林震、凌霄等人都在焦急等待。看到陆仁平安归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陆大哥，你没事吧？”薛冰儿快步上前，仔细打量陆仁。
“没事，谈判很顺利。”陆仁安抚道，但没提契约的具体内容和炎狼尊者的事。
林震看出陆仁有所隐瞒，但没多问，只是说道：“回来就好。影卫那边有什么说法？”
陆仁将谈判结果简要说明，重点提了影卫同意撤军和大比名额的事，但隐瞒了天道契约和一年之约，只说第七殿主暂时不会为难他们。
“三个月撤军期？”凌霄皱眉，“这时间太短了。剑阁的护山大阵虽然能暂时挡住进攻，但资源消耗巨大，三个月内必须找到根本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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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就是机会。”陆仁说道，“如果能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获得进入核心遗迹的资格，就有机会获得足够资源修复剑阁大阵，甚至找到突破圣境的方法。”
林震点头：“陆小友说得对。九天十地大比是十年一度的盛事，奖励丰厚，尤其是前十名的队伍，可以获得进入‘万界宝库’的资格。那里收藏着无数天材地宝，修复剑阁大阵的材料肯定有。”
“问题是，我们能进前十吗？”林清音担忧道，“九天十地，每个世界都有顶尖天才，洞天境比比皆是，甚至可能出现圣境初期的年轻一辈。”
这话让气氛沉重起来。
确实，九天十地大比汇聚的是整个上界最顶尖的年轻天才。玄黄地在十地中排名中游，历届大比的最好成绩是第十五名，从未进过前十。
“事在人为。”陆仁沉声道，“我们还有一年时间准备。这一年，必须全力提升实力。”
他看向众人：“沐雪很快会出关归队，到时候我们六人就是完整的参赛队伍。在这一年里，我们要进行特训，提升配合，争取在大比前让每个人都有突破。”
“特训？”薛冰儿眼睛一亮，“陆大哥有计划了？”
“初步想法。”陆仁点头，“我们需要一个适合特训的地方，最好有时间加速效果，能争取更多修炼时间。”
时间加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时间法则是公认最难掌握的法则之一，能够布置时间加速结界的地方，在整个玄黄地都屈指可数。
“我知道一个地方。”林震突然说道，“星宫遗址深处，有一座‘星辰塔’。那是初代宫主星穹大帝留下的试炼之地，塔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不过……”
“不过什么？”
“星辰塔需要星辰血脉才能开启，而且每次开启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闯过的层数越高，获得的好处越大。但塔内危险重重，曾经有洞天巅峰的强者陨落其中。”
十倍时间加速！三个月相当于两年半！
陆仁心动了。如果能在星辰塔中修炼两年半，足够他们实力提升一大截。
“星辰塔在哪里？”凌霄问道。
“就在我们脚下。”林震语出惊人。
众人愣住。
林震解释道：“第七脉的这个据点，其实就建在星辰塔的入口之上。当年星宫分裂，第七脉的先祖将星辰塔入口封印，隐藏在此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振星宫。”
他走到密室墙壁前，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石砖。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星辰波动。
“星辰塔共九层，每层对应一个境界。第一层适合灵海境，第二层神府境，以此类推。第九层对应帝境，但从未有人登顶过。”林震说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可以尝试闯前五层。每闯过一层，塔内都会给予奖励，可能是功法、丹药、法宝，或者是时间奖励——也就是延长在塔内的时间。”
“最长能延长多久？”陆仁问。
“理论上，如果能闯过第九层，可以获得永久使用星辰塔的资格。但历史上，星宫最杰出的天才也只闯到第七层，获得了一年时间奖励。”
一年十倍加速，就是十年修炼时间！
“我们要闯塔。”陆仁做出决定，“但不是现在。星辰塔是最后的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现在先做基础准备。”
他看向凌霄：“凌兄，剑阁的危机暂时解除，你可以先回去稳定局面。三个月后，无论影卫是否再次进攻，我都会去剑阁一趟。”
“好。”凌霄点头，“陆兄的大恩，剑阁铭记在心。大比名额的事，我会处理好，确保不会有人质疑。”
“多谢。”
凌霄带着两个同伴离开后，密室中只剩下陆仁、薛冰儿、林清音和林震四人。
林震布下隔音结界，这才郑重问道：“陆小友，现在可以说实话了。第七殿主到底提了什么条件？”
薛冰儿和林清音也看向陆仁，她们也看出陆仁之前有所隐瞒。
陆仁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便将天道契约和一年之约说了出来。
“什么？！”薛冰儿脸色煞白，“一年内进入混沌海眼？那不是送死吗！”
林震也神色凝重：“混沌海眼是玄黄地和幽冥界的交界处，空间极不稳定，混沌风暴频繁。就算是圣境强者，进入其中也要小心翼翼。洞天境进去，九死一生。”
“我知道。”陆仁苦笑，“但当时的情况，不签契约，第七殿主不会放过我们。剑阁的危机也无法解决。”
“那也不能签这种卖身契啊！”薛冰儿急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韩霜前辈，她是圣境中期，一定有办法解除契约。”
“没用的。”林震摇头，“天道契约以天道为证，除非双方自愿解除，或者有超越天道的力量干预，否则无法破除。韩霜前辈虽然强大，但还达不到超越天道的层次。”
密室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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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要从洞天初期提升到足以探索混沌海眼的实力，这几乎是天方夜谭。更别说还要在混沌海眼中找到第七殿主要的东西，取回第三块时空之轮碎片，获取混沌源气修复天盘……
每一项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许，我有办法。”林清音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林清音从怀中取出一枚星辰形状的玉佩：“这是我在星辰塔第三层获得的奖励之一，叫‘星命玉佩’。玉佩中封印着一道星命术，可以短暂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迹，规避一次必死之劫。”
“必死之劫？”陆仁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玄奥力量。
“对。”林清音点头，“但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使用后会耗尽玉佩所有力量，变成普通玉石。我原本想留着自己用，但陆大哥的命比我重要。”
陆仁心中感动，但将玉佩递还回去：“清音，这是你的机缘，我不能要。而且，混沌海眼之行虽然危险，但未必是必死之劫。我有天盘和时空之轮碎片，未必没有生机。”
“可是……”
“没有可是。”陆仁坚定道，“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薛冰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仁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
林震沉思良久，说道：“既然契约已签，后悔也无用。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为一年后的混沌海眼之行做准备。陆小友，我建议你现在就进入星辰塔修炼，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到洞天中期甚至后期。”
“我也想，但还有事要处理。”陆仁说道，“影卫虽然在撤军，但暗地里还在北境布置定位阵，我必须先把这些隐患清除。”
他将在路上遇到炎狼尊者的事说了出来。
“炎狼尊者来了玄黄地？”林震脸色一变，“此人亦正亦邪，不可深交。他说的合作，恐怕也有自己的算计。”
“我知道。”陆仁点头，“但现阶段，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而且他对影卫的仇恨是真的，可以暂时利用。”
“那你打算怎么做？”薛冰儿问。
“先清理北境的定位阵。”陆仁说道，“影卫布置的定位阵不止一个，必须全部摧毁。然后去冰魄谷接沐雪出关，组建完整的队伍。最后，进入星辰塔修炼，准备大比。”
林震赞同：“稳妥。清理定位阵的事，第七脉可以帮忙。我们有星宫秘传的‘星辰感应术’，可以探查空间波动，找到定位阵的位置。”
“那就有劳前辈了。”陆仁抱拳。
“分内之事。”林震说道，“你是星宫遗族的盟主，保护你也是保护第七脉的未来。不过，在行动之前，有个人你该见见。”
“谁？”
林震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密室一角，按下一个机关。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比之前星辰塔的入口更加隐蔽。
“跟我来。”
三、地底秘室
通道向下延伸数十丈，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他闭目调息，气息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但陆仁能感觉到，这老者体内蕴藏着恐怖的力量，只是被某种封印压制着。
“这位是星宫遗族第一脉的大长老，星陨前辈。”林震恭敬行礼。
第一脉大长老！
陆仁心中一震。第一脉不是下落不明吗？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到来，星陨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星辰般的银色，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林震小子，这就是你说的天盘传人？”星陨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林震恭敬道，“陆仁小友，这位是星陨前辈，第一脉仅存的两位老祖之一。前辈在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中身受重伤，一直在此地闭关疗伤。”
陆仁连忙行礼：“晚辈陆仁，见过星陨前辈。”
星陨上下打量陆仁，银色瞳孔中闪过异彩：“混沌之体，时间法则，还有天盘的气息……不错，确实有资格成为星宫之主。”
他顿了顿，问道：“第七殿主找你谈判了？”
陆仁点头，将谈判内容又说了一遍。
星陨听完，沉默良久，才叹息道：“暗殿的触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连第七殿主这样的圣境分身，都有了异心。”
“前辈知道暗殿？”陆仁问。
“何止知道。”星陨眼中闪过痛苦，“三十年前那场大战，就是暗殿策划的。他们联合了幽冥界和部分人族叛徒，围攻星宫总部。那一战，星宫七脉精锐尽出，却中了埋伏。三位帝境老祖战死两位，只有我重伤逃出，但也伤了本源，修为从圣境巅峰跌落到洞天初期。”
三十年前的星宫覆灭之战！
陆仁曾听林震提过，但没想到详情如此惨烈。三位帝境老祖战死两位，这是何等惨重的损失。
“暗殿为什么要针对星宫？”薛冰儿问道。
“因为星宫守护着混沌神留下的三大秘密。”星陨说道，“天盘的传承、时空之轮的碎片、以及……混沌海眼深处的那件东西。”
小主，
混沌海眼深处的那件东西！
陆仁立刻想到第七殿主让他取的东西：“前辈知道第七殿主要我取的是什么？”
星陨摇头：“具体不知，但可以肯定，那东西与混沌神的沉眠有关。暗影主宰被封印在混沌海眼深处，他千方百计想脱困，就需要那件东西作为钥匙。”
钥匙……
陆仁心中一沉。如果第七殿主要的东西是暗影主宰脱困的钥匙，那他取回这东西，岂不是帮了暗影主宰？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星陨看出陆仁的忧虑，“第七殿主既然想脱离暗影主宰控制，就不会真的把钥匙交给本体。他恐怕是想自己掌控那件东西，作为与暗影主宰谈判的筹码，甚至是反制的底牌。”
“那我该怎么做？”陆仁问。
“按契约行事，但要多留几个心眼。”星陨说道，“第七殿主不是善茬，他给你的客卿令，很可能有追踪或监控的功能。在混沌海眼中，他一定会想办法监控你的一举一动。”
陆仁取出暗殿客卿令，仔细感应，果然在令牌深处发现了一缕极其隐蔽的神魂印记。若非星陨提醒，他根本察觉不到。
“前辈，能清除这印记吗？”
“不能。”星陨摇头，“这印记与令牌本身融为一体，强行清除会损坏令牌，第七殿主立刻就会知道。不过，我有办法屏蔽它的感应。”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星辰符文。符文完成后，化作一道银光没入客卿令中。
“这是‘星辰遮天术’，可以暂时屏蔽令牌的感应。但每次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使用次数有限，最多三次。你要在关键时刻使用。”
“多谢前辈。”陆仁收起令牌。
星陨又看向陆仁，神色严肃：“陆小友，你身负天盘传承，注定要卷入这场波及万界的大劫。混沌海眼之行虽然危险，但也是你的机缘。在那里，你可能会找到突破圣境的契机，甚至……接触到混沌神的真相。”
“混沌神真的存在吗？”林清音忍不住问。
“存在，但已经沉眠无数纪元。”星陨说道，“上古神战，混沌神与寂灭天尊决战，两败俱伤。混沌神沉眠于混沌海眼深处，寂灭天尊则在上位宇宙养伤。暗影主宰，就是寂灭天尊留在下位宇宙的代理人之一。”
寂灭天尊！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听名字就知道是恐怖存在。
“暗影主宰想释放腐朽意志，寂灭天尊想彻底毁灭混沌神创造的万界，他们的目标虽然不同，但手段相似——都是要打破现有的秩序。”星陨缓缓说道，“而你，作为天盘传人，注定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压力如山。
陆仁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被卷入滔天巨浪中，随时可能倾覆。帝境强者、创世神明、万界存亡……这些原本遥不可及的概念，如今都压在他肩上。
“前辈，我该怎么做？”陆仁沉声问道。
“变强。”星陨只说两个字，“尽快突破圣境，甚至帝境。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这盘大棋中掌握主动权。星辰塔是你的第一站，闯过它，获得时间加速的资格，然后去九天十地大比，获取资源，寻找盟友。”
“我会的。”陆仁握紧拳头。
星陨满意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第一脉保存的星宫秘典《周天星辰诀》完整版，比你从星辉大帝那里获得的更加完善。其中包含从洞天到帝境的所有修炼法门，以及三十六种星辰神通。”
陆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被其中浩瀚的内容震撼。
《周天星辰诀》完整版，这是星宫最核心的传承，价值无可估量。
“前辈，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星陨摆手，“你是星宫之主，理应掌握完整传承。而且，你的时间不多了。一年后混沌海眼之行，没有足够的实力，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在进入混沌海眼前，你最好去一趟‘时光禁地’。那里是时间法则的源头，可能有解决你寿元损耗问题的方法。”
时光禁地！
陆仁眼睛一亮。他正为损耗的130年寿元发愁，如果能找到补充寿元的方法，那就多了一分把握。
“时光禁地在哪？”
“中央天域。”星陨说道，“九天十地大比结束后，优胜者有机会进入时光禁地外围历练。你要争取这个名额。”
中央天域，又是中央天域。
看来九天十地大比不仅是扬名立威的平台，更是获取关键机缘的必经之路。
“我明白了。”陆仁郑重道，“多谢前辈指点。”
星陨点头，闭上眼睛：“去吧，我累了。记住，星宫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林震带着众人退出石室，通道重新封闭。
回到上层密室，林震说道：“星陨前辈的话你都听到了。现在，先去清理定位阵，然后准备进入星辰塔。”
“好。”陆仁看向薛冰儿和林清音，“你们也一起。实战是最好的修炼，清理定位阵的过程中，可以磨练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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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女点头。
林震则说道：“我会带第七脉的人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清理。我们分头行动，三天后在青云门汇合。”
“前辈小心。”
“你们也是。”
四、定位阵清理战
接下来的三天，北境各地爆发了多场战斗。
影卫布置的定位阵共有十二处，分布在北境各个险要之地。陆仁、薛冰儿、林清音三人一组，林震带领第七脉精锐组成另一组，分头清理。
第一处定位阵位于“黑风谷”，这里常年刮着黑色的罡风，能侵蚀修士真元，是天然险地。
三人抵达时，四个影卫正在激活阵法。这次遇到的不是普通小队，而是由一位洞天初期影卫带领的精锐。
“什么人？！”洞天影卫察觉到来人，立刻警惕。
陆仁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时间迟缓！”
领域展开，四个影卫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薛冰儿和林清音趁机杀出，玄冰神域和星辰剑意同时爆发。
“敌袭！是陆仁！”洞天影卫认出了陆仁，又惊又怒。他试图挣脱时间束缚，但陆仁的时间法则已经大成，洞天初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完全抵抗。
“冰封千里！”薛冰儿玉手一挥，寒气如潮水般涌出，将两个神府影卫冻成冰雕。
林清音剑光如星，直取另一个神府影卫的要害。她的星辰剑意对影力有先天克制，一剑就破开了对方的防御，将其重伤。
洞天影卫怒吼，全身爆发出黑色魔气，强行冲破时间束缚，一拳轰向陆仁。
“影魔拳！”
拳风呼啸，魔气凝聚成狰狞鬼脸，张开大口咬来。
陆仁不退反进，混沌之体运转，右拳同样轰出。拳头上缠绕着混沌之气和时间法则，与影魔拳正面碰撞。
轰！
两拳相撞，爆发出恐怖的气浪。黑风谷的罡风都被震散，露出晴朗的天空。
洞天影卫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力在接触陆仁拳头的瞬间，被某种力量不断削弱。不是被抵挡，而是被“加速消耗”了。
时间法则的另一种运用——时间剥离！
陆仁在战斗中不断尝试新领悟的时间技巧。时间剥离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加速对方力量消耗的过程，让原本能持续十息的攻击，在一息内就耗尽所有能量。
“这是什么邪术？！”洞天影卫惊骇，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来不及。
陆仁的第二拳到了。
这一拳朴实无华，但蕴含着洞天初期的全部力量，以及混沌之体的肉身之力。洞天影卫仓促抵挡，被一拳轰飞数十丈，撞在山壁上，口吐鲜血。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洞天影卫难以置信。情报显示陆仁刚突破洞天不久，怎么可能有如此战力？
陆仁没有回答，第三拳接踵而至。
这一拳，他动用了时间加速。拳头在击出的过程中不断加速，等到达洞天影卫面前时，速度已经达到极致。
洞天影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轰碎护体真元，胸口塌陷，生机断绝。
战斗结束，只用了不到十息。
薛冰儿和林清音看着陆仁，眼中都有震惊。她们知道陆仁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洞天初期影卫，在他面前连三拳都接不住。
“陆大哥，你的时间法则又精进了。”薛冰儿感叹。
陆仁点头：“在时间秘境中的感悟，这几天慢慢消化了。时间法则确实玄奥，我现在的理解还只是皮毛。”
他走到定位阵前，一脚踏碎阵眼晶石，然后仔细检查阵图。
这处定位阵的布置手法与在忘川河畔遇到的相似，但更加完善。阵图中还隐藏着一个子阵，一旦主阵被破坏，子阵就会启动，向布置者发送警报。
“好阴险的设计。”林清音皱眉，“如果我们直接破坏主阵，影卫立刻就知道位置暴露了。”
陆仁蹲下身，仔细研究子阵的结构。片刻后，他有了办法。
“清音，用你的星辰剑意，在子阵的这个节点刺一剑。冰儿，同时用玄冰真气冻结这个节点。记住，要同时，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两女点头，凝神准备。
“三、二、一，动手！”
林清音剑光一闪，精准刺中子阵节点。薛冰儿的玄冰真气同时到达，将节点冻结。
子阵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没有触发警报。
“成功了。”陆仁松了口气，“看来影卫的阵法虽然精妙，但并非无懈可击。星辰剑意和玄冰真气同时作用，可以破坏阵法的能量回路，让其失效。”
有了这次经验，接下来的清理工作顺利许多。
三天时间，陆仁小组清理了六处定位阵，林震小组清理了五处，剩下最后一处位于北境与中州交界处的“断天涯”。
这里地势险要，是一处万丈悬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常年有空间乱流涌动。定位阵布置在崖边，守护的影卫数量也最多——整整十人，其中三个洞天初期，七个神府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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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里是重要节点。”陆仁潜伏在崖顶，观察下方情况。
定位阵的规模比其他地方大了一倍，阵眼处放置的不是黑色晶石，而是一枚血色晶石，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血祭定位阵。”林清音脸色难看，“这种阵法需要活人献祭才能激活，一旦启动，可以锁定方圆千里内所有拥有特定血脉的人。”
“特定血脉？难道是……”薛冰儿想到什么。
“星宫血脉。”陆仁眼神冰冷，“影卫这是要把所有星宫遗族一网打尽。”
“不能让他们得逞。”林清音握紧剑柄。
陆仁点头，但看着下方的阵容，感到棘手。三个洞天初期，七个神府巅峰，硬拼的话，就算能赢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这里地势特殊，一旦开战，很可能引发空间乱流，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等林震前辈他们汇合再动手？”薛冰儿提议。
陆仁摇头：“来不及了。阵法已经完成九成，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激活。我们必须现在动手。”
他仔细观察地形，突然有了主意。
“断天涯下方有空间乱流，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陆仁说道，“冰儿，你用玄冰神域制造一场冰风暴，扰乱他们的视线。清音，你用星辰剑意攻击阵法节点，但不是破坏，而是引导。我会用时间法则加速空间乱流的涌动，让乱流冲上来，吞噬整个阵法。”
“这太危险了！”薛冰儿急道，“空间乱流无差别攻击，我们也会被卷入的。”
“我有分寸。”陆仁说道，“时间法则可以短暂控制乱流的流向。只要计算精准，乱流只会吞噬阵法区域，不会波及我们。”
见陆仁坚持，两女只能同意。
三人分头准备。
薛冰儿悄悄移动到断天涯另一侧，玄冰神域全力展开。顿时，天空中乌云密布，寒风呼啸，大量冰晶从天而降，化作一场狂暴的冰风暴。
“怎么回事？突然变天了？”崖下的影卫们警惕起来。
“小心，可能是人为！”领头的洞天影卫喝道。
但已经晚了。
林清音从藏身处冲出，星辰剑意全面爆发，七道剑光精准刺向定位阵的七个关键节点。她没有破坏节点，而是将星辰之力注入其中，改变了阵法的能量流动。
定位阵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敌袭！是星宫余孽！”影卫们反应过来，立刻结阵防御。
但陆仁已经出手。
他站在崖顶，双手结印，时间法则全力运转。识海中的天盘和时空之轮碎片同时发光，增幅着时间法则的威力。
“时间加速·空间乱流！”
下方的深渊中，原本缓慢涌动的空间乱流突然狂暴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快速上升，朝着崖边的定位阵扑去。
“不好！空间乱流暴动了！”影卫们惊恐万分。
空间乱流是天地间最危险的力量之一，能够撕裂一切物质和能量。就算是圣境强者，也不敢轻易涉足乱流深处。
“撤！快撤！”领头的洞天影卫当机立断。
但陆仁岂会让他们逃走。
“时间迟缓！”
领域再次展开，十个影卫的动作同时变慢。虽然洞天影卫能勉强抵抗，但神府影卫几乎动弹不得。
空间乱流漩涡已经扑到崖边，首先吞噬了定位阵。血色晶石在乱流中瞬间粉碎，整个阵法化为乌有。
接着，乱流继续向前，将十个影卫全部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乱流的呼啸声淹没。三个洞天影卫拼命挣扎，试图挣脱乱流，但在时间迟缓的影响下，他们的速度慢了半拍，最终还是被乱流彻底吞噬。
十息后，空间乱流缓缓退去，崖边恢复了平静。
定位阵消失了，十个影卫也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空间乱流吞噬了一切。
薛冰儿和林清音从藏身处走出，看着空荡荡的崖边，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林清音喃喃道。
陆仁也从崖顶落下，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招消耗巨大，不仅耗尽了八成真元，还损耗了三年寿元。时间法则操控空间乱流，反噬比想象中更严重。
“陆大哥，你没事吧？”薛冰儿连忙扶住陆仁。
“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陆仁摆摆手，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
他看向原本定位阵的位置，确认彻底摧毁后，说道：“十二处定位阵全部清理完毕，影卫的计划暂时破产了。我们回青云门。”
三人离开断天涯，朝着青云门方向飞去。
路上，陆仁一直在思考。
影卫在北境布置如此多的定位阵，显然是有大动作。虽然现在被清理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第七殿主那边，也迟早会知道定位阵被毁的事。
一年之约，时间紧迫。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组建自己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青云门已经遥遥在望。
陆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第201章 完）
忘川河畔的雾气在子时过后越发浓重，黑色的河水无声流淌，仿佛通往幽冥的忘川真的在此显化。陆仁独自站在古亭中，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冷的暗殿客卿令，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透心底。
天道契约的束缚感清晰无比，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缠绕在神魂之上。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某种规则已经将他与第七殿主的约定记录在案，任何违背都将招致天谴。
“一年……”陆仁喃喃自语，望向漆黑的河面。
一年时间，要从洞天初期提升到足以探索混沌海眼的实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混沌海眼是什么地方？连圣境强者进入都要小心翼翼，洞天境在其中不过是蝼蚁。
但契约已签，别无选择。
更让陆仁在意的是河对岸那个神秘灰袍老者。那人的出现太过诡异，能在第七殿主的眼皮底下悄然现身而不被察觉，实力至少也是圣境巅峰，甚至可能是……帝境。
“因果已种……”陆仁回想石碑上的四个字，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从怀中取出林震赠予的星遁符和周天星辰阵盘，这两件保命之物在谈判中并未用到，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
“该回去了。”
陆仁收起思绪，施展身法离开古亭。时间法则在体内流转，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忘川河畔距离第七脉据点大约八百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抵达。但刚飞出不到百里，陆仁突然停下。
前方山林中，有微弱的真元波动传来。
波动很隐蔽，若非他时间法则突破后感知力大幅提升，根本察觉不到。那波动中带着熟悉的阴冷气息——是影力。
“影卫的人？不是已经撤了吗？”陆仁皱眉，悄然收敛气息，潜伏过去。
山林深处，三个黑袍人正在布置某种阵法。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地面上已经勾勒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复杂阵图，阵眼处放置着一枚黑色晶石，散发着诡异的空间波动。
“传送阵？”陆仁一眼认出。
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而是定向空间定位阵。一旦激活，可以在特定坐标留下空间标记，方便后续大规模传送。影卫在这里布置此阵，显然是要针对某个目标。
“快点，殿主交代的任务必须在寅时前完成。”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放心，这是第七个定位点了。等全部布置完毕，整个北境的星宫余孽都逃不掉。”另一个声音冷笑道。
“可惜第七殿主突然下令撤军，不然剑阁早就攻破了。”
“闭嘴！殿主的决定岂是你能质疑的？做好分内事就行。”
三人交谈间，阵法已经布置完成。为首的影卫咬破指尖，在黑色晶石上滴下一滴鲜血，晶石顿时亮起幽光，阵图开始缓缓旋转。
陆仁眼神一冷。
第七殿主果然留了后手。表面答应撤军，暗地里却在北境各处布置定位阵，这是要一网打尽星宫遗族的所有据点。
不能让他们得逞。
陆仁正要出手，突然感应到另一股气息从远处快速接近。
那股气息炽热而狂暴，像是燃烧的火焰，而且修为不低——洞天境！
三个影卫也察觉到了，立刻停止激活阵法，警惕地望向气息来源的方向。
“什么人？！”为首的影卫喝道。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火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赤红战甲的中年男子。他面容粗犷，一头火红长发披散，双眼中跳动着火焰，正是炎狼尊者！
“影卫的小崽子们，这里是玄黄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炎狼尊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陆仁心中一震。
炎狼尊者竟然追到玄黄地来了！而且看样子，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气息比在苍梧界时还要强上一分。
“炎狼尊者？”为首的影卫显然认出了对方，“你不在苍梧界当你的土皇帝，跑来玄黄地做什么？”
“找人。”炎狼尊者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尚未激活的阵法上，“不过在这之前，先清理一下垃圾。本尊最讨厌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话音未落，炎狼尊者已经出手。
他右拳握紧，整条手臂瞬间被赤红火焰包裹，一拳轰向地面。火焰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化作三条火龙扑向三个影卫。
“结阵！”
三个影卫反应极快，立刻背靠背站立，三人真元相连，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上浮现狰狞鬼脸，张开大口吞噬火焰。
但炎狼尊者的实力远超他们。
“破！”
炎狼尊者大喝一声，火龙威力暴涨，瞬间将黑色盾牌烧穿。三个影卫惨叫着被火焰吞没，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灰烬。
一击秒杀三个神府境影卫！
陆仁看得心惊。炎狼尊者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洞天巅峰的极限，距离圣境只差临门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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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影卫，炎狼尊者走到阵法前，一脚踏碎阵眼处的黑色晶石。阵法光芒熄灭，彻底失效。
“定位阵？影卫果然贼心不死。”炎狼尊者冷哼一声，然后突然转头看向陆仁藏身的方向，“看够了吗？陆仁小友。”
被发现了！
陆仁心中暗惊，但既然已经被点破，再隐藏也无意义。他从暗处走出，警惕地看着炎狼尊者。
“前辈好眼力。”
炎狼尊者上下打量陆仁，眼中闪过惊讶：“洞天初期？这才几个月，你就从神府突破到洞天了？而且根基如此稳固，看来在苍梧界得了不少机缘。”
“侥幸而已。”陆仁不卑不亢，“前辈追到玄黄地，是要报仇吗？”
“报仇？”炎狼尊者笑了，“若真要报仇，刚才那一拳就轰向你了。本尊虽然记仇，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顿了顿，沉声道：“苍梧界出事了。”
陆仁一愣：“出事？炎狼城不是已经……”
“不是炎狼城。”炎狼尊者打断他，“是整个苍梧界。你离开后不到一个月，苍梧界各地开始出现空间裂缝，大量混沌生物从裂缝中涌出。这些混沌生物实力极强，最弱的也有灵海境，最强的甚至达到圣境。现在苍梧界已经沦为混沌生物的狩猎场，所有部落、城池都在苦战。”
陆仁倒吸一口凉气：“混沌生物大规模入侵？怎么会突然……”
“本尊也在调查。”炎狼尊者脸色凝重，“后来在几处最大的空间裂缝附近，发现了影卫活动的痕迹。他们似乎在苍梧界进行了某种祭祀，打开了连接混沌海的通道。”
混沌海通道！
陆仁立刻联想到星源秘境的那场血祭。影卫和幽冥宗当时就想打开混沌海通道接引腐朽意志，虽然被破坏，但看来他们在其他地方还在继续尝试。
“前辈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陆仁问道。
“合作。”炎狼尊者直视陆仁，“本尊知道你和影卫有仇，而影卫现在是我的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你在苍梧界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值得本尊投资。”
陆仁沉默片刻：“前辈想要怎么合作？”
“情报共享，必要时联手对敌。”炎狼尊者说道，“影卫在玄黄地的势力根深蒂固，单打独斗谁也讨不了好。你帮我留意影卫在玄黄地的动向，我告诉你苍梧界的情况，以及混沌海的相关情报。”
这条件听起来不错，但陆仁不敢轻易答应。炎狼尊者毕竟是苍梧界的霸主，心机深沉，难保不是想利用他。
“前辈为何不找玄黄地的其他势力合作？比如剑阁、冰魄谷？”
“剑阁自顾不暇，冰魄谷那女人眼高于顶，其他势力要么太弱，要么不可信。”炎狼尊者哼道，“你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不少，能在本尊眼皮底下抢走时间之花，还能从暗影尊者手里逃脱，这份本事足以让本尊正视。”
他掏出一枚赤红玉符扔给陆仁：“这是传讯符，注入真元即可联系。本尊会在玄黄地待一段时间，有需要可以找我。当然，有关于影卫的重要情报，也希望你能告知。”
陆仁接住玉符，入手温热，材质特殊，显然是高级货色。
“好，我答应合作。”陆仁点头，“但仅限于对付影卫，其他事情各不相干。”
“成交。”炎狼尊者咧嘴一笑，“对了，提醒你一句。影卫第七殿主不是简单角色，他跟你签的契约，最好多留几个心眼。暗殿的人，没有一个可信。”
说完，炎狼尊者化作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陆仁看着手中的赤红玉符，心情复杂。
炎狼尊者的突然出现和合作提议，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苍梧界混沌生物入侵，影卫在多个世界打开通道，腐朽意志的渗透恐怕比想象中更严重。
还有第七殿主……
陆仁看向被炎狼尊者摧毁的定位阵，眼神渐冷。
说好撤军，暗地里却布置定位阵准备一网打尽，这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天道契约虽然约束双方不能直接伤害，但这种间接手段显然不在限制之内。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陆仁收起玉符，加速赶回第七脉据点。
二、据点议事
当陆仁回到断魂山脉深处的据点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石塔顶层的密室中，薛冰儿、林清音、林震、凌霄等人都在焦急等待。看到陆仁平安归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陆大哥，你没事吧？”薛冰儿快步上前，仔细打量陆仁。
“没事，谈判很顺利。”陆仁安抚道，但没提契约的具体内容和炎狼尊者的事。
林震看出陆仁有所隐瞒，但没多问，只是说道：“回来就好。影卫那边有什么说法？”
陆仁将谈判结果简要说明，重点提了影卫同意撤军和大比名额的事，但隐瞒了天道契约和一年之约，只说第七殿主暂时不会为难他们。
“三个月撤军期？”凌霄皱眉，“这时间太短了。剑阁的护山大阵虽然能暂时挡住进攻，但资源消耗巨大，三个月内必须找到根本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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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就是机会。”陆仁说道，“如果能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获得进入核心遗迹的资格，就有机会获得足够资源修复剑阁大阵，甚至找到突破圣境的方法。”
林震点头：“陆小友说得对。九天十地大比是十年一度的盛事，奖励丰厚，尤其是前十名的队伍，可以获得进入‘万界宝库’的资格。那里收藏着无数天材地宝，修复剑阁大阵的材料肯定有。”
“问题是，我们能进前十吗？”林清音担忧道，“九天十地，每个世界都有顶尖天才，洞天境比比皆是，甚至可能出现圣境初期的年轻一辈。”
这话让气氛沉重起来。
确实，九天十地大比汇聚的是整个上界最顶尖的年轻天才。玄黄地在十地中排名中游，历届大比的最好成绩是第十五名，从未进过前十。
“事在人为。”陆仁沉声道，“我们还有一年时间准备。这一年，必须全力提升实力。”
他看向众人：“沐雪很快会出关归队，到时候我们六人就是完整的参赛队伍。在这一年里，我们要进行特训，提升配合，争取在大比前让每个人都有突破。”
“特训？”薛冰儿眼睛一亮，“陆大哥有计划了？”
“初步想法。”陆仁点头，“我们需要一个适合特训的地方，最好有时间加速效果，能争取更多修炼时间。”
时间加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时间法则是公认最难掌握的法则之一，能够布置时间加速结界的地方，在整个玄黄地都屈指可数。
“我知道一个地方。”林震突然说道，“星宫遗址深处，有一座‘星辰塔’。那是初代宫主星穹大帝留下的试炼之地，塔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不过……”
“不过什么？”
“星辰塔需要星辰血脉才能开启，而且每次开启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闯过的层数越高，获得的好处越大。但塔内危险重重，曾经有洞天巅峰的强者陨落其中。”
十倍时间加速！三个月相当于两年半！
陆仁心动了。如果能在星辰塔中修炼两年半，足够他们实力提升一大截。
“星辰塔在哪里？”凌霄问道。
“就在我们脚下。”林震语出惊人。
众人愣住。
林震解释道：“第七脉的这个据点，其实就建在星辰塔的入口之上。当年星宫分裂，第七脉的先祖将星辰塔入口封印，隐藏在此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振星宫。”
他走到密室墙壁前，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石砖。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星辰波动。
“星辰塔共九层，每层对应一个境界。第一层适合灵海境，第二层神府境，以此类推。第九层对应帝境，但从未有人登顶过。”林震说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可以尝试闯前五层。每闯过一层，塔内都会给予奖励，可能是功法、丹药、法宝，或者是时间奖励——也就是延长在塔内的时间。”
“最长能延长多久？”陆仁问。
“理论上，如果能闯过第九层，可以获得永久使用星辰塔的资格。但历史上，星宫最杰出的天才也只闯到第七层，获得了一年时间奖励。”
一年十倍加速，就是十年修炼时间！
“我们要闯塔。”陆仁做出决定，“但不是现在。星辰塔是最后的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现在先做基础准备。”
他看向凌霄：“凌兄，剑阁的危机暂时解除，你可以先回去稳定局面。三个月后，无论影卫是否再次进攻，我都会去剑阁一趟。”
“好。”凌霄点头，“陆兄的大恩，剑阁铭记在心。大比名额的事，我会处理好，确保不会有人质疑。”
“多谢。”
凌霄带着两个同伴离开后，密室中只剩下陆仁、薛冰儿、林清音和林震四人。
林震布下隔音结界，这才郑重问道：“陆小友，现在可以说实话了。第七殿主到底提了什么条件？”
薛冰儿和林清音也看向陆仁，她们也看出陆仁之前有所隐瞒。
陆仁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便将天道契约和一年之约说了出来。
“什么？！”薛冰儿脸色煞白，“一年内进入混沌海眼？那不是送死吗！”
林震也神色凝重：“混沌海眼是玄黄地和幽冥界的交界处，空间极不稳定，混沌风暴频繁。就算是圣境强者，进入其中也要小心翼翼。洞天境进去，九死一生。”
“我知道。”陆仁苦笑，“但当时的情况，不签契约，第七殿主不会放过我们。剑阁的危机也无法解决。”
“那也不能签这种卖身契啊！”薛冰儿急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韩霜前辈，她是圣境中期，一定有办法解除契约。”
“没用的。”林震摇头，“天道契约以天道为证，除非双方自愿解除，或者有超越天道的力量干预，否则无法破除。韩霜前辈虽然强大，但还达不到超越天道的层次。”
密室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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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要从洞天初期提升到足以探索混沌海眼的实力，这几乎是天方夜谭。更别说还要在混沌海眼中找到第七殿主要的东西，取回第三块时空之轮碎片，获取混沌源气修复天盘……
每一项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许，我有办法。”林清音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林清音从怀中取出一枚星辰形状的玉佩：“这是我在星辰塔第三层获得的奖励之一，叫‘星命玉佩’。玉佩中封印着一道星命术，可以短暂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迹，规避一次必死之劫。”
“必死之劫？”陆仁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玄奥力量。
“对。”林清音点头，“但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使用后会耗尽玉佩所有力量，变成普通玉石。我原本想留着自己用，但陆大哥的命比我重要。”
陆仁心中感动，但将玉佩递还回去：“清音，这是你的机缘，我不能要。而且，混沌海眼之行虽然危险，但未必是必死之劫。我有天盘和时空之轮碎片，未必没有生机。”
“可是……”
“没有可是。”陆仁坚定道，“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薛冰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仁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
林震沉思良久，说道：“既然契约已签，后悔也无用。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为一年后的混沌海眼之行做准备。陆小友，我建议你现在就进入星辰塔修炼，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到洞天中期甚至后期。”
“我也想，但还有事要处理。”陆仁说道，“影卫虽然在撤军，但暗地里还在北境布置定位阵，我必须先把这些隐患清除。”
他将在路上遇到炎狼尊者的事说了出来。
“炎狼尊者来了玄黄地？”林震脸色一变，“此人亦正亦邪，不可深交。他说的合作，恐怕也有自己的算计。”
“我知道。”陆仁点头，“但现阶段，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而且他对影卫的仇恨是真的，可以暂时利用。”
“那你打算怎么做？”薛冰儿问。
“先清理北境的定位阵。”陆仁说道，“影卫布置的定位阵不止一个，必须全部摧毁。然后去冰魄谷接沐雪出关，组建完整的队伍。最后，进入星辰塔修炼，准备大比。”
林震赞同：“稳妥。清理定位阵的事，第七脉可以帮忙。我们有星宫秘传的‘星辰感应术’，可以探查空间波动，找到定位阵的位置。”
“那就有劳前辈了。”陆仁抱拳。
“分内之事。”林震说道，“你是星宫遗族的盟主，保护你也是保护第七脉的未来。不过，在行动之前，有个人你该见见。”
“谁？”
林震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密室一角，按下一个机关。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比之前星辰塔的入口更加隐蔽。
“跟我来。”
三、地底秘室
通道向下延伸数十丈，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他闭目调息，气息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但陆仁能感觉到，这老者体内蕴藏着恐怖的力量，只是被某种封印压制着。
“这位是星宫遗族第一脉的大长老，星陨前辈。”林震恭敬行礼。
第一脉大长老！
陆仁心中一震。第一脉不是下落不明吗？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到来，星陨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星辰般的银色，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林震小子，这就是你说的天盘传人？”星陨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林震恭敬道，“陆仁小友，这位是星陨前辈，第一脉仅存的两位老祖之一。前辈在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中身受重伤，一直在此地闭关疗伤。”
陆仁连忙行礼：“晚辈陆仁，见过星陨前辈。”
星陨上下打量陆仁，银色瞳孔中闪过异彩：“混沌之体，时间法则，还有天盘的气息……不错，确实有资格成为星宫之主。”
他顿了顿，问道：“第七殿主找你谈判了？”
陆仁点头，将谈判内容又说了一遍。
星陨听完，沉默良久，才叹息道：“暗殿的触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连第七殿主这样的圣境分身，都有了异心。”
“前辈知道暗殿？”陆仁问。
“何止知道。”星陨眼中闪过痛苦，“三十年前那场大战，就是暗殿策划的。他们联合了幽冥界和部分人族叛徒，围攻星宫总部。那一战，星宫七脉精锐尽出，却中了埋伏。三位帝境老祖战死两位，只有我重伤逃出，但也伤了本源，修为从圣境巅峰跌落到洞天初期。”
三十年前的星宫覆灭之战！
陆仁曾听林震提过，但没想到详情如此惨烈。三位帝境老祖战死两位，这是何等惨重的损失。
“暗殿为什么要针对星宫？”薛冰儿问道。
“因为星宫守护着混沌神留下的三大秘密。”星陨说道，“天盘的传承、时空之轮的碎片、以及……混沌海眼深处的那件东西。”
小主，
混沌海眼深处的那件东西！
陆仁立刻想到第七殿主让他取的东西：“前辈知道第七殿主要我取的是什么？”
星陨摇头：“具体不知，但可以肯定，那东西与混沌神的沉眠有关。暗影主宰被封印在混沌海眼深处，他千方百计想脱困，就需要那件东西作为钥匙。”
钥匙……
陆仁心中一沉。如果第七殿主要的东西是暗影主宰脱困的钥匙，那他取回这东西，岂不是帮了暗影主宰？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星陨看出陆仁的忧虑，“第七殿主既然想脱离暗影主宰控制，就不会真的把钥匙交给本体。他恐怕是想自己掌控那件东西，作为与暗影主宰谈判的筹码，甚至是反制的底牌。”
“那我该怎么做？”陆仁问。
“按契约行事，但要多留几个心眼。”星陨说道，“第七殿主不是善茬，他给你的客卿令，很可能有追踪或监控的功能。在混沌海眼中，他一定会想办法监控你的一举一动。”
陆仁取出暗殿客卿令，仔细感应，果然在令牌深处发现了一缕极其隐蔽的神魂印记。若非星陨提醒，他根本察觉不到。
“前辈，能清除这印记吗？”
“不能。”星陨摇头，“这印记与令牌本身融为一体，强行清除会损坏令牌，第七殿主立刻就会知道。不过，我有办法屏蔽它的感应。”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星辰符文。符文完成后，化作一道银光没入客卿令中。
“这是‘星辰遮天术’，可以暂时屏蔽令牌的感应。但每次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使用次数有限，最多三次。你要在关键时刻使用。”
“多谢前辈。”陆仁收起令牌。
星陨又看向陆仁，神色严肃：“陆小友，你身负天盘传承，注定要卷入这场波及万界的大劫。混沌海眼之行虽然危险，但也是你的机缘。在那里，你可能会找到突破圣境的契机，甚至……接触到混沌神的真相。”
“混沌神真的存在吗？”林清音忍不住问。
“存在，但已经沉眠无数纪元。”星陨说道，“上古神战，混沌神与寂灭天尊决战，两败俱伤。混沌神沉眠于混沌海眼深处，寂灭天尊则在上位宇宙养伤。暗影主宰，就是寂灭天尊留在下位宇宙的代理人之一。”
寂灭天尊！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听名字就知道是恐怖存在。
“暗影主宰想释放腐朽意志，寂灭天尊想彻底毁灭混沌神创造的万界，他们的目标虽然不同，但手段相似——都是要打破现有的秩序。”星陨缓缓说道，“而你，作为天盘传人，注定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压力如山。
陆仁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被卷入滔天巨浪中，随时可能倾覆。帝境强者、创世神明、万界存亡……这些原本遥不可及的概念，如今都压在他肩上。
“前辈，我该怎么做？”陆仁沉声问道。
“变强。”星陨只说两个字，“尽快突破圣境，甚至帝境。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这盘大棋中掌握主动权。星辰塔是你的第一站，闯过它，获得时间加速的资格，然后去九天十地大比，获取资源，寻找盟友。”
“我会的。”陆仁握紧拳头。
星陨满意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第一脉保存的星宫秘典《周天星辰诀》完整版，比你从星辉大帝那里获得的更加完善。其中包含从洞天到帝境的所有修炼法门，以及三十六种星辰神通。”
陆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被其中浩瀚的内容震撼。
《周天星辰诀》完整版，这是星宫最核心的传承，价值无可估量。
“前辈，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星陨摆手，“你是星宫之主，理应掌握完整传承。而且，你的时间不多了。一年后混沌海眼之行，没有足够的实力，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在进入混沌海眼前，你最好去一趟‘时光禁地’。那里是时间法则的源头，可能有解决你寿元损耗问题的方法。”
时光禁地！
陆仁眼睛一亮。他正为损耗的130年寿元发愁，如果能找到补充寿元的方法，那就多了一分把握。
“时光禁地在哪？”
“中央天域。”星陨说道，“九天十地大比结束后，优胜者有机会进入时光禁地外围历练。你要争取这个名额。”
中央天域，又是中央天域。
看来九天十地大比不仅是扬名立威的平台，更是获取关键机缘的必经之路。
“我明白了。”陆仁郑重道，“多谢前辈指点。”
星陨点头，闭上眼睛：“去吧，我累了。记住，星宫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林震带着众人退出石室，通道重新封闭。
回到上层密室，林震说道：“星陨前辈的话你都听到了。现在，先去清理定位阵，然后准备进入星辰塔。”
“好。”陆仁看向薛冰儿和林清音，“你们也一起。实战是最好的修炼，清理定位阵的过程中，可以磨练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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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女点头。
林震则说道：“我会带第七脉的人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清理。我们分头行动，三天后在青云门汇合。”
“前辈小心。”
“你们也是。”
四、定位阵清理战
接下来的三天，北境各地爆发了多场战斗。
影卫布置的定位阵共有十二处，分布在北境各个险要之地。陆仁、薛冰儿、林清音三人一组，林震带领第七脉精锐组成另一组，分头清理。
第一处定位阵位于“黑风谷”，这里常年刮着黑色的罡风，能侵蚀修士真元，是天然险地。
三人抵达时，四个影卫正在激活阵法。这次遇到的不是普通小队，而是由一位洞天初期影卫带领的精锐。
“什么人？！”洞天影卫察觉到来人，立刻警惕。
陆仁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时间迟缓！”
领域展开，四个影卫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薛冰儿和林清音趁机杀出，玄冰神域和星辰剑意同时爆发。
“敌袭！是陆仁！”洞天影卫认出了陆仁，又惊又怒。他试图挣脱时间束缚，但陆仁的时间法则已经大成，洞天初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完全抵抗。
“冰封千里！”薛冰儿玉手一挥，寒气如潮水般涌出，将两个神府影卫冻成冰雕。
林清音剑光如星，直取另一个神府影卫的要害。她的星辰剑意对影力有先天克制，一剑就破开了对方的防御，将其重伤。
洞天影卫怒吼，全身爆发出黑色魔气，强行冲破时间束缚，一拳轰向陆仁。
“影魔拳！”
拳风呼啸，魔气凝聚成狰狞鬼脸，张开大口咬来。
陆仁不退反进，混沌之体运转，右拳同样轰出。拳头上缠绕着混沌之气和时间法则，与影魔拳正面碰撞。
轰！
两拳相撞，爆发出恐怖的气浪。黑风谷的罡风都被震散，露出晴朗的天空。
洞天影卫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力在接触陆仁拳头的瞬间，被某种力量不断削弱。不是被抵挡，而是被“加速消耗”了。
时间法则的另一种运用——时间剥离！
陆仁在战斗中不断尝试新领悟的时间技巧。时间剥离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加速对方力量消耗的过程，让原本能持续十息的攻击，在一息内就耗尽所有能量。
“这是什么邪术？！”洞天影卫惊骇，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来不及。
陆仁的第二拳到了。
这一拳朴实无华，但蕴含着洞天初期的全部力量，以及混沌之体的肉身之力。洞天影卫仓促抵挡，被一拳轰飞数十丈，撞在山壁上，口吐鲜血。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洞天影卫难以置信。情报显示陆仁刚突破洞天不久，怎么可能有如此战力？
陆仁没有回答，第三拳接踵而至。
这一拳，他动用了时间加速。拳头在击出的过程中不断加速，等到达洞天影卫面前时，速度已经达到极致。
洞天影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轰碎护体真元，胸口塌陷，生机断绝。
战斗结束，只用了不到十息。
薛冰儿和林清音看着陆仁，眼中都有震惊。她们知道陆仁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洞天初期影卫，在他面前连三拳都接不住。
“陆大哥，你的时间法则又精进了。”薛冰儿感叹。
陆仁点头：“在时间秘境中的感悟，这几天慢慢消化了。时间法则确实玄奥，我现在的理解还只是皮毛。”
他走到定位阵前，一脚踏碎阵眼晶石，然后仔细检查阵图。
这处定位阵的布置手法与在忘川河畔遇到的相似，但更加完善。阵图中还隐藏着一个子阵，一旦主阵被破坏，子阵就会启动，向布置者发送警报。
“好阴险的设计。”林清音皱眉，“如果我们直接破坏主阵，影卫立刻就知道位置暴露了。”
陆仁蹲下身，仔细研究子阵的结构。片刻后，他有了办法。
“清音，用你的星辰剑意，在子阵的这个节点刺一剑。冰儿，同时用玄冰真气冻结这个节点。记住，要同时，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两女点头，凝神准备。
“三、二、一，动手！”
林清音剑光一闪，精准刺中子阵节点。薛冰儿的玄冰真气同时到达，将节点冻结。
子阵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没有触发警报。
“成功了。”陆仁松了口气，“看来影卫的阵法虽然精妙，但并非无懈可击。星辰剑意和玄冰真气同时作用，可以破坏阵法的能量回路，让其失效。”
有了这次经验，接下来的清理工作顺利许多。
三天时间，陆仁小组清理了六处定位阵，林震小组清理了五处，剩下最后一处位于北境与中州交界处的“断天涯”。
这里地势险要，是一处万丈悬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常年有空间乱流涌动。定位阵布置在崖边，守护的影卫数量也最多——整整十人，其中三个洞天初期，七个神府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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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里是重要节点。”陆仁潜伏在崖顶，观察下方情况。
定位阵的规模比其他地方大了一倍，阵眼处放置的不是黑色晶石，而是一枚血色晶石，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血祭定位阵。”林清音脸色难看，“这种阵法需要活人献祭才能激活，一旦启动，可以锁定方圆千里内所有拥有特定血脉的人。”
“特定血脉？难道是……”薛冰儿想到什么。
“星宫血脉。”陆仁眼神冰冷，“影卫这是要把所有星宫遗族一网打尽。”
“不能让他们得逞。”林清音握紧剑柄。
陆仁点头，但看着下方的阵容，感到棘手。三个洞天初期，七个神府巅峰，硬拼的话，就算能赢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这里地势特殊，一旦开战，很可能引发空间乱流，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等林震前辈他们汇合再动手？”薛冰儿提议。
陆仁摇头：“来不及了。阵法已经完成九成，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激活。我们必须现在动手。”
他仔细观察地形，突然有了主意。
“断天涯下方有空间乱流，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陆仁说道，“冰儿，你用玄冰神域制造一场冰风暴，扰乱他们的视线。清音，你用星辰剑意攻击阵法节点，但不是破坏，而是引导。我会用时间法则加速空间乱流的涌动，让乱流冲上来，吞噬整个阵法。”
“这太危险了！”薛冰儿急道，“空间乱流无差别攻击，我们也会被卷入的。”
“我有分寸。”陆仁说道，“时间法则可以短暂控制乱流的流向。只要计算精准，乱流只会吞噬阵法区域，不会波及我们。”
见陆仁坚持，两女只能同意。
三人分头准备。
薛冰儿悄悄移动到断天涯另一侧，玄冰神域全力展开。顿时，天空中乌云密布，寒风呼啸，大量冰晶从天而降，化作一场狂暴的冰风暴。
“怎么回事？突然变天了？”崖下的影卫们警惕起来。
“小心，可能是人为！”领头的洞天影卫喝道。
但已经晚了。
林清音从藏身处冲出，星辰剑意全面爆发，七道剑光精准刺向定位阵的七个关键节点。她没有破坏节点，而是将星辰之力注入其中，改变了阵法的能量流动。
定位阵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敌袭！是星宫余孽！”影卫们反应过来，立刻结阵防御。
但陆仁已经出手。
他站在崖顶，双手结印，时间法则全力运转。识海中的天盘和时空之轮碎片同时发光，增幅着时间法则的威力。
“时间加速·空间乱流！”
下方的深渊中，原本缓慢涌动的空间乱流突然狂暴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快速上升，朝着崖边的定位阵扑去。
“不好！空间乱流暴动了！”影卫们惊恐万分。
空间乱流是天地间最危险的力量之一，能够撕裂一切物质和能量。就算是圣境强者，也不敢轻易涉足乱流深处。
“撤！快撤！”领头的洞天影卫当机立断。
但陆仁岂会让他们逃走。
“时间迟缓！”
领域再次展开，十个影卫的动作同时变慢。虽然洞天影卫能勉强抵抗，但神府影卫几乎动弹不得。
空间乱流漩涡已经扑到崖边，首先吞噬了定位阵。血色晶石在乱流中瞬间粉碎，整个阵法化为乌有。
接着，乱流继续向前，将十个影卫全部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乱流的呼啸声淹没。三个洞天影卫拼命挣扎，试图挣脱乱流，但在时间迟缓的影响下，他们的速度慢了半拍，最终还是被乱流彻底吞噬。
十息后，空间乱流缓缓退去，崖边恢复了平静。
定位阵消失了，十个影卫也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空间乱流吞噬了一切。
薛冰儿和林清音从藏身处走出，看着空荡荡的崖边，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林清音喃喃道。
陆仁也从崖顶落下，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招消耗巨大，不仅耗尽了八成真元，还损耗了三年寿元。时间法则操控空间乱流，反噬比想象中更严重。
“陆大哥，你没事吧？”薛冰儿连忙扶住陆仁。
“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陆仁摆摆手，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
他看向原本定位阵的位置，确认彻底摧毁后，说道：“十二处定位阵全部清理完毕，影卫的计划暂时破产了。我们回青云门。”
三人离开断天涯，朝着青云门方向飞去。
路上，陆仁一直在思考。
影卫在北境布置如此多的定位阵，显然是有大动作。虽然现在被清理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第七殿主那边，也迟早会知道定位阵被毁的事。
一年之约，时间紧迫。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组建自己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青云门已经遥遥在望。
陆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第20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