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治愈术难学吗?”

    路怀雪有几分心动,有个什么小伤小病,捏个诀就完事。

    “不难。”

    “那……算了。”

    路怀雪摊手,“等师尊收回灵力便送我超度,我学那个也没用。”

    殷见寒轻声道。

    “若取回灵力,便许你个愿望。”

    路怀雪一听,不禁勾了勾唇。“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早日超度。”

    “师尊,不能改改只超度有功绩弟子的规定吗?”

    殷见寒不语,他其实想说的是,若路怀雪日后有除了超度之外的其他愿望,他是能一并答应。

    但殷见寒没解释,日后再说也行。

    他对路怀雪身份的存疑并非降低,魔族近年来又开始有所动作,他知道路怀雪不是魔,可未必不是魔族派来的。

    殷见寒不答,路怀雪只当他不答应,也没什么失落。

    “那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上课?”

    殷见寒意外地看着他。

    竟然这么老实,他以为路怀雪会借这个机会逃课。此前让路怀雪去上课,他并不是特别情愿。

    “是回去上课还是回去说书?”

    路怀雪:“……”

    *

    路怀雪回去后授课的不是沈星野,而是掌门魏卿尘。

    压着心底的疑惑,路怀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早课结束后,路怀雪和弟子们一起去膳堂。

    “我以为今日是沈星野授课。”

    “吓死了,我也以为。看见掌门师尊出现,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话本都被没收了。”

    “只是没收而已,掌门师尊罚得算轻,要换做沈师叔……”

    众人顿时背脊发凉。

    “要是换做沈师叔,该不会让我们现场演一段吧?”

    “好像是沈师叔的行事风格。”

    路怀雪:“……”确实像。

    “不会的。”说话的是几人中稍微沉闷的弟子。

    “沈师叔虽行事诡变,但他最敬重师祖。你们忘了燕门山有一弟子说了句师祖的不好,要不是掌门师尊及时出现,沈师叔能将人打残。”

    路怀雪有几分意外,却又不是特别意外。

    沈星野看起来便不怎么服管,就连殷见寒的话,沈星野也未必服从,就算明面上不反驳,但未必听从。

    笑的时候不一定高兴,但不笑的时候肯定是不高兴。

    原来沈星野也有敬重的人吗?

    路怀雪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他不过戴着和容玉相同的面具都被沈星野记恨到现在。

    但也不全然。

    说记恨吧。

    那日后,沈星野便没再找他麻烦,也看得出来,他非常不爽。

    “小师弟。”

    路怀雪端着餐盘,忽然被叫住。

    “三师姐。”

    路笙微微一笑,“能帮师姐一个忙吗?”

    路怀雪点头。

    “你四师兄被掌门派去调查近期的魔物作乱之事,我方才收到他的传音需要帮忙。”

    “三师姐不是刚回来?”

    “是啊。”路笙道。

    “最近魔物频频现身,确实忙了点。我上午刚回师门,替二师兄带了他想要的灵植,这还来不及给他送过去。”

    路怀雪点头,“师姐交给我。”

    路笙将灵植交给路怀雪,“原想去和二师兄聊聊,他最近有些奇怪,你顺道帮我看看他私下都在做什么。”

    路怀雪想了想,只觉得这个非常有难度。

    “他想干嘛也不能让我知道。”

    路笙叹了声气,“也对。”

    说完,她又忍不住替沈星野解释了一句。

    “二师兄他不是针对你,他其实很好的。”

    路笙许是觉得这么说有几分苍白,又道。

    “二师兄和我师尊的感情深厚。你在仙门大试上那般招摇,又带着和师尊相同的面具,二师兄才会如此生气。”

    “你和二师兄关系很好。”

    路笙轻笑一声,露出浅浅的梨涡。

    “也不是,小时候我们经常打架。他可欠了,分明打不过我,又回回挑衅找虐。”

    “我和四师弟那时候年纪也小,打起来也没个轻重。停下来后才发现二师兄被我们揍得鼻青脸肿。”

    “他看起来不会吃亏。”路怀雪想象不出来,他以为沈星野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他确实不会吃亏。在我们面前肆无忌惮,可每回惹事后他就去师尊面前卖乖。偏偏师尊就吃他那套,挑事的是他,被哄的也是他。”

    路怀雪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半大孩童拉着人的衣角,明知理亏却又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还委屈巴巴地求安慰。

    “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再和小师弟好好聊聊。灵植记得帮我交给二师兄。”

    “好。”

    路怀雪将灵植收入储物戒,转身和小弟子们一同吃饭去,晚点再去寻沈星野。

    第18章 肆意妄为

    魏卿尘授课结束后,将沈星野唤到自己的寝殿。

    “平日也不见你如此积极,那万符宗的大少爷怎么招惹你了?”

    魏卿尘手里拿着剪子,细心地剪掉花枝。

    “什么都瞒不过师兄。”沈星野依在门框上,视线跟着魏卿尘的动作。

    “我还以为师兄除了门中要事,眼里只有这些花花草草。”

    魏卿尘没接这句话,轻轻拨弄了下花枝,花瓣上的露水抖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还没回答我,盛栩怎么招惹你了?平白无故地罚他做什么。”

    沈星野漫不经心。

    “他太过自傲,会带坏我们妄川宗的弟子,既然到我们妄川宗来修行,不就该守我们的规矩吗。”

    沈星野什么时候关心过妄川宗弟子如何?

    怎就偏偏担心被盛栩给带坏。

    魏卿尘自是不信他的说辞。

    “他到底是万符宗的少宗主,以后便是宗主,你……”

    “你也说了是以后。即便代课,怎我妄川宗的弟子能训,他我就训不得了?”

    魏卿尘忽地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沈星野。

    “你既要教训,身为师长也该以身作则吧。带回来的人,什么时候送走?”

    “早就送走。”

    “还有一个。你又不喜欢他,把人留在师门做什么?”

    沈星野挑眉。

    “谁说我不喜欢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星野的错觉,他从魏卿尘的目光中看到一丝冷意,但很快有消失无踪。

    “沈星野。”

    魏卿尘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么看着他,沈星野莫名有点发憷,可面上不想示弱。

    别人只知妄川宗掌门温润如玉,但其实他的温润只不过是因为不在意。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他都可以宽容以待,一笑置之。

    但……

    “将人送回去。”

    魏卿尘背过身,继续剪花枝,没再多看沈星野一眼。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命令式的语气激起沈星野的逆反心。

    “魏卿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