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威远武馆的大门就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李晔衣的身影出现在晨光里,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里的碧玉笔却泛着墨色的冷光。

    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浩然书院弟子,个个手持铁笔或弯刀,气势汹汹地涌入武馆,先天境的内力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压得庭院里的花草都微微弯折。

    “李若尘,出来受死。”

    李晔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碧玉笔轻轻点向庭院中央的石桌,“咔嚓”一声,半尺厚的青石桌面竟从中裂开,断口处泛着淡淡的黑气……

    赵虎第一个冲了出去,重剑在他手中抡起一道土黄色的弧线,后天七品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赵虎骂道:

    “放你的屁,要打便打,少耍嘴皮子……”

    剑风呼啸,直劈最前排的书院弟子,气浪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砖被掀起数片,如流星般射向敌人。

    “不知死活。”

    李晔衣身后的铁笔判官冷哼一声,铁笔点出,墨色气劲与赵虎的剑风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

    赵虎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而铁笔判官也身形微晃,显然没想到这个后天七品的憨货竟有如此力道。

    “一起上……”

    李晔衣挥了挥手,碧玉笔指向正厅,说道;

    “拿下流云剑派者,赏黄金百两。”

    三十余名弟子立刻散开,铁笔与弯刀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朝着正厅合围而来。

    武馆的弟子们虽奋勇抵抗,却因伤势未愈,很快落入下风,惨叫声接连响起。

    “护住他们……”

    林婉儿大喊一声,从药篓里掏出十几个机关球,往地上一撒……

    机关球炸开,化作数只木甲兽,张牙舞爪地扑向书院弟子,暂时迟滞了他们的攻势。

    这些木甲兽是她连夜赶制的,关节处缠着浸了“麻筋散”的布条,被抓伤的弟子顿时手臂发麻,兵器脱手。

    楚幺幺则站在廊下,手里抓着一把“痒粉”,看准时机便往人群中撒去。

    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落在身上,顿时让人痒得满地打滚,连先天境的弟子都难以抵挡,阵型瞬间散乱。

    “雕虫小技。”

    李晔衣的声音带着嘲讽,碧玉笔在空中虚点,墨色气劲如灵蛇般窜出,精准地击中楚幺幺身前的廊柱。

    “嘭”的一声,石柱炸裂,碎石飞溅,楚幺幺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险些摔倒,幸好被林婉儿及时扶住。

    “你的对手是我。”

    苏清寒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李晔衣面前,寒月剑斜指地面,先天二品的内力在周身凝成一层薄冰,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落。

    “先天二品?”

    李晔衣挑眉,碧玉笔轻转,墨色气劲在身前凝成一朵墨莲,说道:

    “可惜,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墨莲突然炸开,无数墨点如暴雨般射向苏清寒……

    苏清寒不慌不忙,寒月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圆弧,剑气所过之处,墨点尽数冻结成冰珠,“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点意思。”

    李晔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碧玉笔突然化作一道残影,直刺苏清寒的咽喉。

    这笔法快得惊人,笔锋未至,苏清寒已觉颈后发凉,仿佛有根冰针要钻进去。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寒月剑反撩,冰蓝色的剑气如新月般升起,逼得李晔衣不得不回笔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剑与笔碰撞的瞬间,苏清寒只觉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经脉发麻,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

    先天六品的内力压制,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清寒~~~”

    李若尘的玄铁剑终于出鞘,青光如匹练般划破晨雾,直取李晔衣的侧腰。

    他看出苏清寒落入下风,没有丝毫犹豫,后天六品的内力尽数灌注剑身,剑脊上的流云纹亮起,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丈许长的光带。

    李晔衣没想到李若尘敢正面硬撼,仓促间回笔自救。

    碧玉笔与玄铁剑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墨色气劲与青光交织、湮灭,形成一团旋转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都卷了起来。

    “后天六品?”

    李晔衣被震得后退半步,看着李若尘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说道:

    “能接我一招,你倒是比我想的强些。”

    “强的还在后面……”

    赵虎的重剑再次杀到,土黄色的气浪如小山般压来,与李若尘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他虽不擅长招式变化,却凭着一股憨劲,将重剑使得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裂石”的刚猛,逼得李晔衣不得不分神应对。

    庭院的另一侧,王元宝正借着轻功在屋顶与廊柱间穿梭。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逃跑,而是将先天一品的内力凝在指尖,时不时从瓦片后探身,甩出三两枚透骨钉。

    小主,

    这些透骨钉被他灌注了“缠丝劲”,在空中能划出诡异的弧线,专打书院弟子的手腕或脚踝,往往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一个手持弯刀的先天三品弟子刚想偷袭林婉儿,就被王元宝从背后掷出的透骨钉击中膝盖,“噗通”跪倒在地,被木甲兽趁机扑倒。

    王元宝落在他身后,软绳突然甩出,缠住其脖颈,轻轻一勒,对方便晕了过去。

    “这招叫‘背后摘桃’,学着点。”

    王元宝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又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他渐渐摸到了门道,用轻功摆脱正面纠缠,借地形隐藏身形,再用暗器远程袭扰,既能保存体力,又能有效削弱敌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打法。

    激战中,李若尘始终紧盯着李晔衣的手腕。

    他发现,每当李晔衣要用“蚀骨劲”时,右手食指都会微微抽搐,手腕转动的幅度也会比平时大一分,这显然是他运功的征兆,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清寒,攻他右手……”

    李若尘大喊一声,玄铁剑突然变招,青光如灵蛇般缠向李晔衣的左臂,故意露出空当。

    李晔衣果然中计,碧玉笔带着浓重的墨色气劲,直刺李若尘的胸口,右手食指微微抽搐,显然动用了“蚀骨劲”。

    “就是现在……”

    苏清寒的寒月剑早已蓄势待发,冰蓝色的剑气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斩向李晔衣的右手腕……

    李晔衣脸色骤变,没想到两人配合得如此默契,仓促间收笔回防,却已迟了半步。

    剑气虽未伤到他,却将他袖口划开一道口子,墨色气劲也因此散乱,玄铁剑趁机突破防御,青光重重砸在他的左肩。

    “呃~”

    李晔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肩的月白长衫瞬间被血染红。

    他又惊又怒,看向李若尘的眼神充满了怨毒,说道:

    “找死~~~”

    碧玉笔突然暴涨数尺,墨色气劲在笔锋凝聚成一颗人头大小的墨球,周围的空气都被染成黑色,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他的绝学“墨染乾坤”,据说中者会被气劲侵蚀经脉,不出三日便会功力尽废。

    “小心~~~”

    张猛挣扎着站起来,想冲过去帮忙,却被铁笔判官一脚踹倒在地。

    李若尘和苏清寒对视一眼,同时运起全身内力。

    玄铁剑的青光与寒月剑的冰蓝剑气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青蓝相间的光盾,挡在身前。

    “轰隆~~~”

    墨球与光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威远武馆仿佛都在摇晃,庭院里的石磨被气浪掀飞,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青蓝光盾剧烈震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李若尘和苏清寒的嘴角同时溢出鲜血,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就在光盾即将碎裂的瞬间,一道淡影突然从屋顶落下,数枚透骨钉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李晔衣的面门,原来是王元宝……

    他趁着李晔衣全力催动“墨染乾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冒险从空中偷袭,透骨钉上还沾着楚幺幺的“蚀冰散”,遇气劲便化作淡紫色的烟雾,干扰视线。

    李晔衣被迫分神应对,墨球的威力顿时减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

    赵虎的重剑带着土黄色的气浪,如炮弹般撞向墨球……

    三股力量再次碰撞,墨球终于“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墨点,却已无法伤到人。

    李晔衣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内力消耗巨大。

    “撤~”

    他当机立断,知道再斗下去讨不到好处,碧玉笔一挥,带着残余的弟子迅速撤离武馆,临走前还怨毒地看了李若尘一眼,说道:

    “这笔账,我记下了。”

    武馆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受伤弟子的呻吟。

    李若尘拄着玄铁剑,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硬接“墨染乾坤”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但丹田深处却涌起一股暖流,后天六品的内力似乎变得更加凝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苏清寒用寒月剑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

    她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激战,自己的先天二品内力已经触及到了第三重境界,冰劲的范围从三尺扩展到了五尺,这是突破的前兆。

    王元宝从屋顶跳下来,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却笑得灿烂,说道:

    “刚才那招‘天降神兵’怎么样?是不是帅呆了?”

    楚幺幺跑过去给他包扎,嘴里嘟囔着,说道:

    “帅有什么用?差点把命搭进去。”

    手上的动作却很轻,生怕弄疼他。

    林婉儿正在给张猛处理伤口,看着满地的狼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武馆的馆主,李晔衣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虎把重剑插在地上,走到李若尘身边,说道:

    “刚才你那一剑,比以前厉害多了。”

    李若尘笑了笑,握紧玄铁剑,说道:

    “因为我知道,你们就在我身后。”

    阳光终于穿透晨雾,洒满威远武馆的庭院。

    照在散落的兵器上,照在染血的青砖上,也照在众人的脸上。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李晔衣的反扑会更加猛烈。

    但此刻,看着身边互相扶持的同伴,听着彼此粗重却有力的呼吸,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力量。

    因为他们是流云剑派,是无论遇到多大的风雨,都能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庭院角落的药篓里,一株被踩折的护脉草,在阳光下悄悄挺直了腰,嫩芽从断口处探出头来,带着顽强的生机。

    就像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