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西郊,废寺,寺门早已坍塌,断柱上堆着雪,雪粒顺着柱身上刻的“辽纹”滑落,在地面积成细小的冰棱。

    这些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是大辽“地脉师”用内力刻就,浸过三百年的风雪与剑鸣石残气,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金光,与远处上京方向的地脉网遥相呼应。

    苏清寒伏在寺外的黑石丛中,冰蚕丝劲装的月白色衣摆已被风雪染成淡灰,只有领口的冰裂纹暗线还透着微光。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羊脂玉坠,玉坠里冻着的护心草突然发烫,冰花表面裂开细缝,淡青色的地脉气从缝中渗出,顺着指尖缠上眼前的剑鸣石碎片,碎片瞬间亮起,映出寺内的景象:

    大雄宝殿的残垣下,两拨人影相对而立。

    左侧是南院大王,穿着玄铁鳞甲,甲片上的战气纹泛着金光,手里握着一卷泛着幽绿的兽皮纸。

    这卷兽皮纸正是玄机子要交接的秘籍残页;

    右侧的玄机子穿着清虚观道袍,须发皆白,手里的木杖顶端嵌着颗鸽卵大的捕气珠,珠身泛着青光,与苏清寒的玉坠隐隐共鸣。

    “时间差不多了。”

    耶律烈的声音从黑石丛另一侧传来,他穿着大辽亲卫的玄色劲装,裂山刀斜背在身后,刀鞘上的裂山纹与周围的辽纹共鸣,泛着淡金的战气。

    耶律烈说道:

    “南院的援兵会从东南方来,我带亲卫去拦,你趁机潜入,记住,优先夺秘籍,玄机子留活口。”

    苏清寒点头,墨玉簪绾着的垂挂髻随动作轻晃,簪头半朵寒梅突然泛出墨光。

    这是她第一次在北境感受到师门信物的主动异象,簪尾的暗槽里,三寸玄铁细剑隐隐颤动,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呼应寺内的某种气息。

    她没再犹豫,左脚轻轻一点地面,冰蚕丝劲装的裤腿在风里划出浅弧,软底云纹靴踩在剑鸣石上竟没留下半点痕迹。

    这是“流云·绕步”的变式,借剑鸣石的地脉气浮力,身形如片被风吹动的冰叶,悄无声息地滑过废寺的断墙,落在大雄宝殿的残梁上。

    殿内的对话清晰传来。

    “观主真的会带秘籍核心去皇陵?”

    南院大王的声音粗哑,兽皮纸在他手里泛着幽绿的毒光。

    南院大王继续说道:

    “那斩岳剑的控气术,真能借镇北枪引出来?”

    玄机子的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捕气珠的青光突然暴涨,与殿内的辽纹共鸣,地面竟渗出淡青色的地脉气,凝成半道剑仙遗迹的虚影……

    虚影里,一座冰蓝色的山峰插着斩岳剑,山脚下刻着“寒月崖”三个字,与清虚观的寒月崖完全一致。

    “观主的心思,你我猜不透。”

    玄机子说道:

    “但秘籍残页里的记载不会错,斩岳剑与镇北枪本是同源,三千年前景天倾覆时,开天剑仙曾用斩岳剑的气劲,帮耶律家先祖铸了镇北枪,如今两器相隔不过千里,只要引动地脉气,自然能共鸣。”

    南院大王听后,眼睛瞬间明亮了一点,玄铁鳞甲的战气纹泛出更盛的金光。

    南院大王说道:

    “好,等拿到斩岳剑,我就借它的力量,夺了耶律洪的兵权,到时候,大辽的一半江山,给你清虚观。”

    “不必了。”

    玄机子突然苦笑,木杖的捕气珠青光骤暗。

    玄机子说道:

    “我不过是观主推出来的棋子,当年偷秘籍,投黑风寨,都是他的安排,如今他要去皇陵,怕是连我也要灭口。”

    苏清寒的心猛地一惊,这与她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观主才是真正的主谋。

    她刚要现身,却见南院大王突然转身,玄铁鳞甲的战气纹暴涨,泛着金光的地脉网从地面升起,瞬间将大雄宝殿罩在其中。

    网丝是用大辽特有的“镇北丝”织成,每一根都缠着黑色的腐骨气,网角挂着的捕气珠红得刺眼,珠内凝着细小的毒蝗,翅膀振动时留下绿色光痕。

    “有人……”

    南院大王的怒吼响彻废寺,地脉网突然收缩,黑色毒蝗如暴雨般射向残梁。

    南院大王吼道:

    “出来~~~”

    苏清寒不再隐藏,寒月剑从腰间出鞘,冰蓝色的剑刃泛着刺骨寒气,剑身上的流云纹与殿内的辽纹共鸣,石缝里的地脉气凝成半透明的冰刃,如孔雀开屏般绕着剑身旋转。

    苏清寒出手了……

    剑招展开的瞬间,寒月剑划出半轮冰弧,冰弧携带着地脉气凝成一道冻结时空的光带,精准斩向地脉网。

    “铮~~~”

    冰弧与地脉网碰撞的瞬间,淡青与金光交织成半空的光茧,茧内“滋滋”声不绝。

    镇北丝遇到寒气,瞬间冰冻;

    冰刃被金网阻拦,碎成粉末。

    可苏清寒的冰刃藏着“流云绕劲”,碎雪竟在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道冰丝,顺着金网缝隙钻入南院大王的玄铁鳞甲……

    甲片上的战气纹瞬间被寒气冻结,南院大王只觉一股寒气顺着经脉蔓延,左臂竟暂时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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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

    南院大王怒喝,右手抽出腰间的“辽纹刀”,刀身是玄铁寒钢锻造,刃口泛着冷光,刀背刻满了裂山纹,与耶律烈的裂山刀上的纹路一样。

    他挥刀劈向苏清寒,刀风带着北境战气,竟将殿内的地脉气搅成乱流,残梁上的雪块如冰雹般砸下。

    苏清寒足尖点地,“流云·隐步”展开,冰蚕丝劲装的衣摆在乱流中划出浅弧,软底云纹靴踩在光茧的碎片上,如踏冰而行。

    她避开辽纹刀的劈砍,寒月剑的剑尖轻轻一点,冰劲顺着刀身蔓延,辽纹刀的裂山纹瞬间被冻住,南院大王握刀的手竟开始发抖。

    玄机子看着这一幕,木杖突然往地上一砸,捕气珠的青光再次亮起,这次却不是攻击,而是在苏清寒身前凝成一道淡青的气盾。

    气盾挡住了南院大王从袖中射出的“气猎针”,针身是玄铁寒钢,淬了北境的“冻骨水”,刚触到气盾就被冻成冰雕。

    “姑娘是清虚观的人?”

    玄机子的声音很急迫,道袍的下摆被地脉气吹得飘动。

    玄机子说道:

    “观主去皇陵是为了‘剑仙心核’,那东西藏在斩岳剑的剑鞘里,能操控地脉气,他要用来……”

    “闭嘴~~~”

    南院大王的辽纹刀突然暴涨金光,刀影劈向玄机子。

    南院大王吼道:

    “你敢背叛我?”

    苏清寒反应极快,寒月剑在身前划出冰弧,冰弧凝成半透明的“冰盾”,挡住辽纹刀的刀影。

    金光与冰盾碰撞,发出“嘭”的巨响,殿内的残垣竟被气浪震得簌簌掉渣,地脉网的网丝也裂开了细缝。

    “姑娘快走~~~”

    玄机子突然推了苏清寒一把,木杖的捕气珠猛地炸裂,青光裹着地脉气冲向南院大王。

    “我引开他,你去皇陵阻止观主,秘籍残页在我怀里,拿好。”

    苏清寒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指尖触到玄机子递来的兽皮纸,纸页上的幽绿毒光竟与她的冰蚕丝劲装暗线共鸣,泛出淡青的光。

    这是清虚观特有的“清寒气”,说明残页确实是秘籍的一部分。

    她刚要说话,就见南院大王的辽纹刀刀影劈中玄机子的肩膀,玄色道袍瞬间被鲜血染红,捕气珠的碎片如流星般散落。

    “想走?没那么容易……”

    南院大王的战气纹泛着更盛的金光,地脉网突然收缩,黑色毒蝗如潮水般涌向苏清寒。

    “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苏清寒眼神一凛,寒月剑的冰蓝色剑刃泛着更盛的寒气,剑身上的流云纹与殿内的辽纹完全共鸣,地面的地脉气凝成数十道半透明的冰刃,如众星捧月般绕着剑身旋转。

    苏清寒的剑招展开的瞬间,冰刃如暴雨般砸向地脉网,每一道冰刃都裹着“流云绕劲”,砸在网丝上时,不仅冻住了毒蝗,还顺着网丝蔓延,将整个地脉网冻成了透明的冰雕。

    冰雕内,黑色毒蝗的翅膀还在振动,却再也无法挣脱,形成“毒冰共生”的玄幻异象。

    南院大王见状,辽纹刀的刀影突然暴涨至三丈,玄铁寒钢的金光裹着北境战气,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金斧,直劈苏清寒面门……

    这是耶律家的不传之秘,与耶律烈的裂山刀同出一脉,刀影所过之处,地脉气都被搅成乱流,残梁上的冰棱纷纷炸裂,碎冰如箭般射向四周。

    苏清寒却似早有准备,她将先天三品内力催至极致,寒月剑的冰刃与玄机子留下的捕气珠碎片共鸣,泛出淡青的光。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道冰蓝色的闪电,避开刀影的同时,剑刃精准地斩向南院大王的手腕。

    “铮~~~”

    寒月剑的冰刃与辽纹刀的刀背相撞,冰劲与战气瞬间爆发,形成一道冰金双色的气浪,直冲天穹。

    气浪扫过废寺的断墙,辽纹上的金光与剑鸣石的青光缠在一起,竟凝成半道完整的剑仙遗迹虚影。

    虚影里,斩岳剑插在皇陵的冰崖上,剑鞘上的流云纹与苏清寒的寒月剑完全一致,而清虚观观主的身影,正站在虚影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卷泛着金光的秘籍。

    南院大王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玄铁鳞甲的战气纹裂开了细缝,辽纹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刚想服毒自尽,就被苏清寒用剑脊敲中后颈,昏死过去。

    “玄机子~”

    苏清寒冲到玄机子身边,只见他的肩膀还在流血,道袍的伤口处竟泛着黑色的毒光,他已经中了南院大王刀上的腐骨气。

    “撑住,我带你走。”

    玄机子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清”字的玉佩,与苏清寒的柳叶玉佩材质相似,只是上面的纹路更复杂。

    “这是观主的信物,能进皇陵的‘寒月殿’……,姑娘,清虚观的错,我只能弥补到这里了……,你一定要阻止他,别让剑仙心核落入恶人之手……”

    话音未落,玄机子的头歪向一边,气息渐渐微弱。

    苏清寒握紧玉佩,眼眶发热。她刚要抱起玄机子的尸体,就听见殿外传来“嗡”的气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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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耶律烈的裂山刀与援兵碰撞的声音,金光裹着碎石砸在废寺的断墙上,辽纹的金光与刀影的淡金缠在一起,如两道纠缠的溪流。

    “清寒,快撤~~~”

    耶律烈说道:

    “南院的援兵太多,我们挡不了多久。”

    苏清寒咬了咬牙,将秘籍残页和玉佩塞进靴筒的暗袋,又将玄机子的尸体藏进残梁的夹层,她不能让这位无辜的老人,死后还被南院的人泄愤。

    做完这一切,她抓起寒月剑,足尖点地,“流云·绕步”展开,身形如片冰叶,滑出大雄宝殿的断墙,落在耶律烈身边。

    耶律烈的裂山刀上沾着血,玄铁寒钢的刀身映着雪光,刀背的裂山纹泛着淡金的战气,身边的亲卫正与南院的援兵激战,气猎网的金光与刀影的淡金交织,在雪地里划出无数道光痕。

    “走~”

    耶律烈一把抓住苏清寒的手腕,裂山刀的刀影暴涨,金光裹着两人的身形,如一道淡金的闪电,冲过废寺的断墙,往金山营的方向疾驰。

    身后的废寺里,南院的援兵终于冲破防线,却只看到昏倒的南院大王和空荡荡的大雄宝殿。

    雪越下越大,将地上的血迹和光痕渐渐覆盖,只有殿内的辽纹还泛着淡金的光,映着玄机子藏尸的残梁,像一道无声的印记。

    苏清寒趴在耶律烈的马背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清”字玉佩。

    玉佩刚触到羊脂玉坠,玉坠里的护心草突然发烫,冰花表面竟显出完整的皇陵地图。

    地图上,寒月殿的位置与斩岳剑的虚影完全重合,而殿外的地脉网,正泛着与南院大王地脉网相似的金光。

    她知道,这场围绕剑仙遗迹的风暴,才刚刚进入核心。

    而前方的金山营,不仅有耶律洪的镇北枪,还有等待她的,更凶险的真相。

    马蹄声哒哒,踩在剑鸣石铺就的官道上,激起的石屑凝成细小的剑影,跟在队伍身后,如一串流动的光链。

    远处的上京方向,隐约有红光闪烁,是南院大王的地脉网开始运转;

    更远处的皇陵,斩岳剑的冰息在风雪中泛着淡青的光,与苏清寒的寒月剑遥相呼应,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北境的风裹着碎雪,吹得苏清寒的冰蚕丝劲装猎猎作响,领口的冰裂纹暗线与玉佩的金光交织,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冰金气膜”。

    她摸了摸腰间的寒月剑,剑鞘的流云纹正与玉坠共鸣,泛着淡青微光……

    那是剑仙遗迹的召唤,也是她必须直面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