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舟南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不应该插嘴, 但他看到温遂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骨节被他捏得发白?, 甚至有点微微颤抖,还是行动快于理智,大步一迈就挡在了温遂身前。正要开口,就听见温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们想谈生?意就直说,用不着把我牵扯进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说的?算,我自己做决定。”

    秦思御气上?头来,冷笑一声,“你?现?在真是翅膀越来越硬了。从小到大我们什?么时候干涉过你??唯一一次反对,就是你?追着这个?人,非要去?淌娱乐圈这摊浑水,结果呢?现?在这种人生?大事你?还是不听我们安排,那就别怪我了。我知道你?主意多,想独立,可你?有那个?能力么?”

    “你?……”

    “叔叔。”时舟南飞快地反握了一下温遂的?手?腕,冷静地说道:“温遂进娱乐圈,受到了很多喜欢,这是他自己的?能力。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去?看,而不是带着有色眼镜。至于所谓的?结果,是因为我,和他没有关?系。”

    秦思御大概没料到时舟南会说这么一番话,一时之间竟然沉默了。温遂低着头,半晌才开口,平淡的?语气下面压着失落:“爸,你?一点也?不了解我。”

    说完,温遂兀自往门口的?方向走,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一转头就看到时舟南正盯着自己。

    “不走吗?”温遂问。

    时舟南这才朝秦思御说了声“再见”,紧接着快步赶出去?,一关?上?办公室的?门,温遂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高远想来问,被时舟南摆摆手?挡住了。二人沉默着一路坐电梯到一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俩,温遂抬眼看了眼时间,正好是饭后?午休的?点。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阳光还很刺眼,温遂正要踏出电梯,时舟南就问:“吃了吗?”

    温遂似乎一直都在发呆,听见这话才摇了摇头,“不是说约我吃饭么?”

    “想吃什?么?”

    温遂脑子里很乱,但一想到吃的?,脑中就蹦出两个?字来,几乎是脱口而出:“火锅。”

    时舟南一愣,随即打了个?响指,“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降到负二楼停车场,时舟南今天还是开着他那辆黑车,只不过没有司机,钥匙在他自己手?里。

    “自己开车来的??”

    “嗯,”时舟南应道,“比较正式,就自己来了。”

    上?了车,温遂犹豫片刻,才问道:“我那么一闹,你?们的?合作…”

    “正常,这属于公事。”

    温遂松了口气,没再说话。车从公司楼下缓缓驶出,时舟南开得很稳,车内没再像以前一样播放aerx的?歌,而是在放一些英文的?抒情曲。温遂用余光扫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时舟南,觉得他变化还真挺大的?。

    换做以前,他大概不可能主动服软道歉,心高气傲,更不可能谈什?么合作,如果发现?那些话都被温遂听到了,应该也?会不满。

    现?在的?时舟南像是被打磨得貌似失去?了棱角,但当他挡在自己面前,用冷静的?语气反驳秦思御的?时候,温遂就知道,他只是暂时收起了棱角。

    行吧,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没过多久就到了地方,温遂本以为是商场,没想到车开到了一个?低矮但装修别具一格的?独栋小洋房,和周围的?高楼大厦有些格格不入。

    一进门就是一片花园,服务生?迎上?来问:“您好先生?,请问有预定么?”

    时舟南应了一声:“姓时,两位。”

    “啊,原来是时总,请跟我进。”

    这地方虽然离市中心城区不算远,但地方安静得出奇,只有鸟叫和水流声,也?没什?么火锅味,反而像是那种谈大生?意才会来的?场所。

    这里的?包间是花园玻璃房,单面玻璃,外面就是花园景,里面桌椅和陈设都是藤条实?木,应该是花园火锅。

    “你?点吧,”时舟南对温遂说,“随意。”

    温遂很少吃火锅,拿着菜单,突然想起上?一次吃火锅还是刚出道的?时候,被贺池临拉到鼎湖顶楼去?吃的?。

    点好后?,时舟南突然用三指端起手?边的?小茶杯,轻轻在温遂的?旁边碰了一下,“谢谢赏脸。”

    温遂一愣,也?端起杯抿了一口,这茶味道一点也?不苦,只有股淡淡的?清香,比秦思御办公室的?好喝。

    放下茶杯,温遂没抬头,却能感受到时舟南投过来的?视线,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和你?爸,之前没吵过这么大架吧。”时舟南突然说道,用的?是陈述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