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阮小青急切地说:“放过我吧,我、我当时也是因为李硕怂恿,所以才鬼迷心窍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就安安心心演戏……”

    云彦不耐烦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可一定要帮我问……”阮小青拖泥带水,总想他给个确定的答案。

    云彦挑挑眉,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那个男生只是个传话的人,拿了手机就走,一秒不想多留。

    呵,阮小青装可怜的本事,可真是日渐精进。

    当初那条感人肺腑的微博就够让他作呕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开眼界。

    她说李硕打她,把她控制起来,然后求自己放过她和李家,正是为了利用自己的恻隐之心。

    云彦还真是猜测过,她是不是在李家人的监控下打的这个电话。

    后来自己说要报警,阮小青急忙否认,云彦还认为这是因为在监控下不敢乱说话,那时他还真的生出了几分愧疚。

    可是再后来,她在得知李家的事情转圜无望的时候,竟然说让他放过自己——如果有李家人在一旁监控,她一定不敢这么说。

    果然,他再次试探,阮小青果断地在李家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她自己。

    云彦这才明白,阮小青不让他报警,恐怕根本就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被打,或者至少没有被控制。

    这只是她赚取可怜的手段而已,她认为自己一定会同情可怜她。

    如果自己真的心软了,说不定还真会想办法帮她甚至帮帮李家……

    咳咳,说的好像他知道那个“背后的人”是谁一样。

    ……不会是沈疏珩吧?

    云彦越想越觉得可能,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但他帮自己的话,为什么不说?

    还有电话的事情,阮小青打电话给自己,自己为什么一个也没有接到?

    手机黑名单里一个电话也没有,总不会是自动屏蔽了吧?

    虽然不会受到骚扰的感觉很不错……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谁?

    *

    就在云彦疑惑的时候,沈疏珩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现在正在厨房。

    今天午饭吃的早,午饭过后,沈疏珩便驱动轮椅去了后厨。

    后厨有史以来第一次迎接主人的到来,正在刷碗的佣人在他的目光之下好不自在,干活干的倒是更利索了。

    杨姨跟在他身后,有些忐忑地说:“沈少,您是想要点什么?”

    沈疏珩问她:“家里有鸡肉吗?”

    “有的有的。”杨姨连忙点头。

    在沈疏珩身边呆了这么多年,她见到沈疏珩还是会觉得紧张。

    但是很奇怪,最近几个月她忽然觉得沈疏珩好了很多,气场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婚了的缘故。

    “拿一些鸡腿肉给我。”沈疏珩又说。

    杨姨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您这是……”

    “做辣子鸡丁。”

    辣子鸡丁!!!

    一个从来不吃辣的人要做辣子鸡丁?!

    杨姨眨眨眼睛,问道:“您想吃吗?我来做就好……”

    “不,”沈疏珩道:“做给别人吃。”

    杨姨闻言笑起来:“您是想做给夫人吃啊?”

    沈疏珩轮椅停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

    “哦……”杨姨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要见证少爷温柔的爱了呢,谁知道竟然不是给少夫人做的,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紧接着,她就见证了更加悲伤的故事。

    灶台从来就不是为沈疏珩设计的,比他轮椅的高度要高,杨姨觉得,他一定在第一步就会放弃了。

    没想到沈疏珩淡定地来到了灶台前,按动了一个按钮,轮椅缓缓地升高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沈少的轮椅还有这个功能?!

    完了,看来今天厨房是保不住了。

    她应该寄希望于沈少的厨艺吗?

    沈疏珩拿着手机,手机里的菜谱很是详细,看来他是不打算求助于自家的厨娘了。

    杨姨帮他把辣椒、葱姜之类的准备好,又拿过来几只瓶瓶罐罐:“这个是生抽,这个是老抽……”

    “我会看。”

    “……”好的。

    几只鸡腿解冻之后被放在案板上,沈疏珩拿起了刀。

    “少爷,这个我来切!”

    “不用。”

    沈疏珩抬手阻止她,吓得杨姨一个急刹车——沈少你手里拿着刀呢不要瞎比划啊!!!

    她正准备说“您小心不要切到手”,就听见沈疏珩目光冷冷地瞥过来:“你们可以出去了,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工作。”

    “……”杨姨勉强笑了笑:“那、那祝您一切顺利……”

    想要做菜,现在网上都有详细的菜单,在沈疏珩看来,那菜单和化学实验流程也没有什么区别。

    首先是鸡腿,要切成小块。

    沈疏珩看着网上的图片,估算了一下鸡块的大小,顺利的把鸡腿肉从骨头上剖下来,切成了小块。

    切到手是不可能的,这种蠢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呢?

    第一步,切块,完美。

    第二步,腌制。

    姜一块,蒜三个,一个切成丝,一个切成小丁,备用,这个简单。

    盐,适量,料酒,适量。

    ……等等,这个“适量”是什么意思?

    沈疏珩再次看了一遍教程里的那段话:“将鸡肉腌制入味……”

    既然是腌制的话……那应该是完全覆盖了,才会比较均匀。

    首先,放盐。

    那么,放多少才算是放够呢?沈疏珩拿着盐罐,陷入了沉思——鸡肉是生的,又不能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罐子里的小勺,在鸡肉上面均匀地洒了一层。

    用勺子拌了伴,盐粒很快就不见了。

    看来是太少了。

    他又放了几勺,直到搅拌之后,肉的表面全部可以看到盐粒为止——这样应该就比较均匀了。

    第二步,放料酒去腥。

    生肉闻起来确实很腥。既然要均匀,应该淹没了比较好。

    咕咚咕咚小半瓶下去,料酒堪堪淹没了鸡肉。

    盐粒融入了料酒。

    ……盐是不是有点少?

    沈疏珩又拿起盐罐放了几勺盐。

    这样看上去就比较好了,应该可以达到“入味”的要求。

    加入其它调料,搅拌腌制,大约二十分钟。

    菜谱里面说要用热油,他也看了图片,应该是沸腾起来比较好,毕竟油的沸点高,大约是要多等一段时间,所以他决定在腌制的时候同时把油加热。

    沈疏珩拿着手机,淡定地看了一会儿财经新闻,觉得做菜也没有那么难。

    二十分钟后,肉应该是腌好了,油也沸腾了。

    很好。

    用长长的火锅筷子夹起一块沾满了料酒的鸡块,丢进油锅里看看情况,不出意外应该非常完美。

    鸡块进去了。

    “滋啦——!”

    沈疏珩猛地一推灶台,坐着轮椅滑了好远,碰到身后的桌子才“砰”的一声停住。

    他看着手背上和西服衣领上溅到的油花,又看了看依然在不远处往外飞溅的热油,再次陷入沉思。

    “哎呦怎么了这是?!”杨姨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进来,这几十分钟她没有一秒心里是安生的,就在外面走来走去。

    果然,一进来,她就看到了在料酒中游泳的鸡块和沸腾的热油。

    二话不说,赶紧顶着锅盖过去关火!

    等油终于平静下来,沈疏珩抚了抚心口,才重新接近了灶台。

    他当然知道料酒之类的液体进入两百多度的热油之后会迅速汽化……他只是刚刚没想到而已。

    谁料到做个饭还需要时刻想着这样的化学知识呢?他看向杨姨的眼中瞬间多了几分尊敬。

    “哎呦我的少爷啊,你怎么放了这么多料酒?油热了就行了,怎么都煮沸了呀,谁跟你说……”她一回头,看到沈疏珩的眼神,立马闭上嘴。

    唯一一块放进油里的鸡肉被杨姨捞了出来放进一旁的盘子里,沈疏珩看着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有点不死心地拿过筷子,尝了一口。

    沈疏珩:“……”

    这仿佛是一坨盐,还有点糊。

    他面无表情地移动到垃圾桶旁,把嘴里的东西吐掉。

    “唉……”杨姨又看了看他,还是没忍住:“做饭哪儿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啊?您以前连厨房都没进过,第一次做不好正常,唉不过您想给谁做什么吃的,我来做就好了,保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