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脸微红:“青丝姐姐过奖了,我只是学了些皮毛。”

    “这可不是皮毛。”宋青丝正色道,“东南局势复杂,正需要你这样心细如发的人。不过......”

    她顿了顿,“你也要小心。若此人真牵连重大,背后势力必不会让他活着开口。朱丹臣他们,恐怕会有危险。”

    阿朱心头一凛。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那要不要提醒一下?”阿碧急道。

    “已经晚了。”门口传来段正淳的声音。他和宋青刚不知何时已回来。

    段正淳走进房间,面色凝重:“我已让傅思归去医馆协助丹臣他们。今夜,恐怕不会太平。”

    “爹,你是说会有人来灭口?”阿朱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叫了“爹”。

    段正淳眼睛一亮,随即恢复常态:

    “嗯。若此人真是关键人物,对方绝不会让他活着落到我们手中。今夜医馆,必有一场恶战。”

    他看向阿朱,温声道:“不过你不必担心,丹臣、笃诚、思归三人联手,等闲之辈近不得身。况且这是在明州城内,他们也不敢太过张扬。”

    夜幕降临,明州港灯火渐起。海上升起薄雾,给港口披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医馆后院,雾气如纱。

    傅思归盘坐屋顶,双目微闭,耳廓却微微颤动。

    三更梆子刚响过第三声。

    来了。

    不是脚步声,是衣袂破风的微响,轻得像夜猫子跃过墙头。

    但傅思归听得分明——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翻过医馆后墙。

    他猛地睁眼,低喝出声:“来了!”

    几乎在傅思归出声的同时,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地。

    月光被浓雾遮蔽,只能依稀辨出轮廓——皆是一身黑色夜行衣,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朱丹臣在厢房内闻声,右手已按上判官笔,左手一挥,桌上的油灯应声而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

    古笃诚在廊下猛然站起,两柄板斧在手中一转,斧刃寒光凛冽。

    他虎目圆睁,低吼道:“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撒野!”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竟不答话,直接动手!

    最左侧那人身形一矮,如狸猫般贴地疾行,直扑厢房窗户。

    中间和右侧两人则同时拔刀,刀光如雪,一左一右夹攻古笃诚。

    “好胆!”古笃诚暴喝,双斧抡开,一招“横扫千军”逼退两刀。

    斧风呼啸,竟将浓雾都劈开一道口子。

    但这两个使刀的黑衣人配合默契至极。

    一人刀走偏锋,专攻古笃诚下盘;另一人刀势沉猛,直劈面门。

    两把刀一轻一重,一快一慢,竟让古笃诚一时手忙脚乱。

    “古兄小心,是合击刀阵!”

    屋顶上,傅思归已飞身而下,浑铁棍如蛟龙出海,直刺攻古笃诚下盘的那名忍者后心。

    那忍者反应极快,听风辨位,竟不回头,反手一刀格开铁棍。

    刀棍相击,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好大的力道!”傅思归心中暗惊。这一棍他用了七分力,寻常刀剑早就震飞,可对方只是身形一晃,刀未脱手。

    此时,那矮个子黑衣人已到窗前。他并不破窗而入,而是双手在窗棂上一按,整个身子竟如壁虎般贴在墙上,双脚一蹬,就要从窗户上方的缝隙钻入。

    “想进去?问过朱某没有!”

    窗内突然刺出一笔,快如闪电,直取忍者咽喉。正是朱丹臣的判官笔!

    那黑衣人大惊,他在半空无处借力,危急关头竟硬生生扭腰侧身,险险避过这一剑。

    但笔尖还是划破了他肩头的衣服,带出一串血珠。

    黑衣人落地,眼中闪过惊骇。

    他擅长近身缠斗,本以为突入屋内制住伤者易如反掌,没想到屋内之人笔法如此精妙。

    “你们是什么人?”朱丹臣持剑跃出窗户,与黑衣人对峙。

    他余光扫过院中,古笃诚和傅思归已与两名使刀战作一团,斧影刀光棍风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体术忍者不答,突然双手连挥,数枚手里剑破空射向朱丹臣面门!

    同时身形一晃,竟分出三道残影,从左右中三路同时扑来!

    “倭国忍术?”朱丹臣瞳孔一缩。

    他随段正淳行走江湖,曾见识过倭国忍者的手段,知道这些残影是高速移动产生的视觉欺骗,其中只有一个是真身。

    但他不动声色,挥舞判官笔将手里剑尽数击落。同时脚步微错,看似要向左侧闪避。

    那黑衣人果然中计,真身从右侧疾扑而至,双手成爪,直取朱丹臣咽喉——他看出朱丹臣用的是长兵器,近身便是破绽!

    然而他错了。

    朱丹臣的判官笔是子母双笔,一大一小,一长一短。

    见黑衣人近身,他手腕一抖,掏出一个小笔直刺其腋下软肋。

    “什么?!”黑衣忍者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这种兵器!危急关头,他强行用手臂硬挡这一笔。

    “噗嗤!”

    笔尖刺入手臂两寸,鲜血迸溅。

    忍者闷哼一声,借力后跃,眼中已满是忌惮。

    另一边,古笃诚越战越勇。他天生神力,板斧又是重兵器,每一斧都势大力沉。

    两个使刀忍者虽然刀法精妙,但不敢与他硬拼,只能游斗。

    “他奶奶的,躲什么躲!”古笃诚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一斧劈空,将院中石桌劈得粉碎。

    傅思归见状,喝道:“笃诚,沉住气!他们刀快,但力弱,耗他们体力!”

    话音未落,一名使刀忍者突然刀势一变,不再游斗,反而刀刀抢攻,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另一人则趁机绕到古笃诚身后,一刀削向他后颈!

    “小心背后!”傅思归铁棍横扫,逼开背后偷袭的忍者,但正面强攻的忍者已扑到古笃诚身前,刀光如练,直刺心口!

    古笃诚怒吼一声,竟不闪不避,左手斧格开来刀,右手斧当头劈下!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拼着受伤也要毙敌于斧下!

    那忍者显然没料到古笃诚如此悍勇,刀势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傅思归的铁棍已到,正中他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忍者惨哼一声,倭刀脱手。

    古笃诚的板斧紧随而至,眼看就要将他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