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千头山

    晨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和庆盘膝坐在洞中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正闭目调息。

    《阴阳太虚玉鉴功》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江河奔涌,又似春风化雨。

    一夜修炼,他不但未感疲惫,反而精神饱满,气息越发凝实。

    忽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暗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殿下,暗卫传来消息,已接到郡主!

    接应队伍正护送郡主而来,预计今日正午前后可抵达千头山!”

    赵和庆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好!”

    他起身,面上露出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笑容。

    师姐终于平安抵达,这让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很快,那笑容又收敛起来。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放松警惕。

    “王平呢?”赵和庆问道。

    “王将军在外巡视,属下这就去请。”

    “不必,我出去找他。”

    赵和庆走出山洞。

    清晨的山林弥漫着薄雾,空气清冽。

    王平正站在崖边,与几名暗卫低声交代着什么。

    见他出来,王平快步迎上。

    “殿下,郡主的事……”

    “我已知道了。”

    赵和庆打断他,“海上的暗卫有没有传讯回来?倭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平神色一肃:

    “寅时末收到传讯。上大陈岛昨夜彻夜狂欢,灯火通明,喧闹声至丑时才渐歇。

    今晨岛上一片寂静,似仍在沉睡。

    暗卫回报,未见船只离港,也未见异常调动。”

    赵和庆眉头微皱:

    “狂欢一夜?倭寇倒是好兴致。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越是这般,我们越不能掉以轻心。

    传令,再增派十名暗卫驾舟出海,分作两队,一队继续监视小鹅冠岛至东矶山一线,另一队绕至上大陈岛西侧,贴近侦查。

    记住,要隐蔽不可暴露。”

    “是!”王平应道,略一犹豫。

    “殿下,再派十人,山中防卫恐怕会吃紧。

    我们总共只有四十余人,昨夜已派五名暗卫出海,若再派十人,加上接应郡主的队伍,留守的不足三十人。”

    赵和庆沉吟片刻:

    “无妨。千头山易守难攻,三十人足矣。况且……”

    他望向东方海面,“倭寇的主力在海上,陆上只是些探子。

    只要封锁住海路,他们插翅难逃。”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事。上大陈岛西侧,距陆岸不过十余里。

    之前那两个阴阳师带走的忍者至今未归,倭寇迟早会起疑。

    他们定会派人上岸探听消息。

    你安排一队暗卫,埋伏在沿海小道,专杀倭寇探子。

    记住,一个都不能放回去,一点消息都不能泄露。”

    王平抱拳:“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赵和庆点头,目送王平离去。

    他独自站在崖边,任山风吹动衣袍。

    远处海天相接处,朝阳初升,将云层染成金红色。

    景色壮丽,但他的心却沉静如水。

    师姐要来了。

    想起赵宁儿,赵和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名义上是师姐,实际上……当年他一岁多就被老爷子赵宗兴带走。

    那时赵宁儿不过十一二岁,却已像个小大人。

    她抱着襁褓中的他,轻声哼着歌谣,哄他入睡;

    他哭闹时,她手忙脚乱地哄他;

    他学步时,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生怕他摔倒。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姐弟。

    对赵和庆来说,赵宁儿既是姐姐,又像是母亲,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几个人之一。

    “师姐……”他低声自语,“你平安就好。”

    巳时,千头山北麓。

    赵和庆站在一处高坡上,远眺西方山道。

    王平立在他身侧,身后是十名精悍的暗卫。

    “殿下,郡主应该快到了。”

    王平道,“按脚程算,此时应已入千头山地界。”

    赵和庆“嗯”了一声,目光却紧锁着山道转弯处。

    山风呼啸,卷起落叶纷飞。

    林间鸟鸣啁啾,更显山深幽静。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赵和庆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微微握紧的拳头却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王平看在眼里,低声道:

    “殿下放心,韩五、赵七皆是老手,又有一队暗卫接应,郡主定会平安抵达。”

    “我知道。”赵和庆淡淡道,“只是……”

    话未说完,他耳朵忽然一动。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来了!”赵和庆眼中一亮。

    片刻后,山道转弯处出现一队人马。

    当先两骑,正是暗卫韩五、赵七。

    他们身后,一匹白马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一袭月白劲装,外罩斗篷,风尘仆仆,却难掩那份飒爽英气,正是赵宁儿!

    “师姐!”赵和庆忍不住唤出声,身形一动,已从高坡飞掠而下。

    他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至山道中央。